凡煙小說

第64章 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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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時間轉瞬即逝,謝決看著正在客廳裏收拾行李的周之越忍不住羨慕起來,“你已經定好明天的航班了?”

“幹嘛?你要送我?”周之越對著他挑眉笑道。

這有什麽好送的。

見他沈默不語,周之越便忍不住嘖嘖直搖頭,“瞧你這委屈樣兒,再過兩天你不也要回國了嗎?”

謝決癟癟嘴,“沒辦法,誰讓我媽不放心我自己在這邊…”

聞言,周之越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回去不也挺好嗎?一個人背井離鄉那簡直寂寞如雪,沒意思,吃火鍋都失去了靈魂,俗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鉆石窩。況且,你這失戀都過去四年了,過去的傷痛,咱就把它的骨灰揚咯,日子還得照樣過你說是吧?”

“…是個屁是。你這麽急著回國不也是為了趕緊去找你的白月光、心間寶嗎?”謝決拆臺道。

周之越沖著他眨了眨眼又嘻嘻一笑,“我的白月光、心間寶又沒傷害過我脆弱的心靈。”

“……”

同居四年,謝決第三千次萌生出了想把眼前這人打死的心。

“不跟你扯了,我手續都還有一堆沒辦好。”他幹脆背上包準備出門。

自從周之越完成學業準備回國後,簡茹就每天都打無數通電話來催他辦手續。

可是在這國外辦道手續都得磨磨蹭蹭地等上個十天半個月的,保守算下來等他回國以後再過幾天就又是新學期開學了。

因此,當他歷經磨難拖著行李回到家以後,約好一起搓一頓的毛峰已經開學了,而簡茹和謝賢甚至先丟下工作準備陪他去大學附近玩了一圈,順便借此機會把時差給倒一倒。

“對了兒子。”簡茹看著不遠處那家護膚用品店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你開學以後還得軍訓呢,媽給你買點防曬霜。”

“軍訓?!”謝決猝不及防地被西瓜汁嗆了一口,“我不是大三嗎?為什麽還要軍訓?”

謝賢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軍訓不也挺好,你也該鍛煉鍛煉了。”

“軍訓也有學分的嘛,你之前在國外沒有軍訓這事兒,學校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特地安排你跟新生們一起練。”簡茹也笑道。

操…謝決忍不住在心裏暗暗罵道。

“沒事,軍訓教官都是你們學校自己的學生,不會太狠的。”簡茹安慰道。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後,謝決心裏頭的不安感反而愈漲愈烈。

由於軍訓活動,大一新生要比大三學生早半個月開學,因此當謝決推開宿舍房門時,另一張床位上空空如也。

不過,根據桌面上東西的擺放以及寢內各個角落的幹凈程度來看,他的這位室友顯然是一位很愛整潔的人。

“宋斐然?”他看了看寢室門上貼著的姓名條,“這名字有點好聽。”

雖然還沒有見過面,可他卻已經能想象出一種人如其名的幹凈清爽感。

當晚,宿管大叔還非常貼心地幫他把迷彩服給送了過來。

這不出意外將會成為他人生中最後一次的軍訓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正當他止不住嘆息時,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崔逸]:謝決,你到學校了嗎?

崔逸就是他們班的班長。

於是他立馬回覆了個“是的”回去。

[崔逸]:好,那你加一下今年的大一新生群吧,你跟訓的是臨床醫學2班,關於軍訓的事情都會在新生群裏通知的,加油!

[謝決]:好的,謝謝班長。

而後,他便點開班長推來的群聊發送了申請。

剛一進去,群公告就彈了出來。

“早上六點十分在大禮堂集合?六點十分?”謝決目瞪口呆地看著通知上標著的時間。

他轉頭看了看仍舊躺在地上的一堆行李。

等自己收拾完行李鋪完床洗完澡再洗個衣服就差不多快到十二點了,而六點十分以前自己還要起床吃早飯,這睡覺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個多小時。

於是乎,他也不敢再磨蹭了,風風火火地收拾了一頓後便歪頭一倒睡了過去。

當鬧鐘響起的時候,外面的天才剛蒙蒙亮,謝決一臉痛苦地起床開始洗漱,而後也顧不上吃早餐,套上軍訓服就向著大禮堂跑去。

簽過到以後,他便找了個後排居中的位置睡起了回籠覺。

半醒半夢間,他好像聽見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雖然沒能立馬將這道從音響中傳來的聲音與自己記憶中的面孔對上號,可是心裏頭卻已經本能地悸動起來。

突然有一片洪亮的掌聲在禮堂內響起,嚇得謝決從夢中驚醒,不動聲色地擦了擦嘴角以後才不明就裏地跟著鼓起了掌。

“接下來,請各位同學前往田徑場進行訓練。”站在臺上的教官代表握著麥克風說道。

這就開始訓練了?謝決一臉茫然地站起身來,跟著其他同學們轉身向著田徑場的方向走去。

“臨床醫學二班在哪…”他站在田徑場門口,望著裏面一小堆一小堆像谷堆似的站著的學弟學妹們。

正納悶時,有不少教官都已經開始整隊了,於是他趕緊兜兜轉轉地打聽起了臨床二班的位置。

好不容易找到後,他才小跑著過去沖著教官喊了聲,“報告。”

正在檢查軍儀的教官立馬擡眸朝他望了過來,“怎麽回事?第一天就遲到?”

這時,站在一旁的助輔同學才走過來解釋道,“這是留學回來的那位大三同學,昨晚沒來我們班會,估計是一下子沒找到位置。”

聞言,教官才恍然般點點頭,“原來是我們同屆的啊…”

一聽說有個大三學長要跟著一起訓練,一旁的新生們便紛紛朝他投來好奇的視線。

“新生群應該進了的吧?軍訓通知都看過了嗎?”教官的語氣稍微柔和一些後問道,見他點頭以後才接著說道,“行,那我先來檢查檢查你的軍人儀表。”

軍人儀表?謝決楞了楞,他可不記得昨天的新生群裏有發過關於這個的通知。

“首先,腰帶沒有…”教官指了指他的腰,而後又拎了拎他的袖子,“還戴著手表。”

說完,他又揚了揚下巴問道,“手機帶了嗎?”

“帶了。”謝決如實回道。

“你什麽情況?”教官氣得有些樂了,“覺得自己是大三的,所以能搞搞特權?”

他這兩聲問得響亮,周圍就連不少其他教官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還煞有介事地說道,“看見沒?大三的都照樣訓,你們都給我小心點。”

謝決忍不住在心裏叫苦,“不是。”

“那你說說自己是怎麽回事呢?”教官皺眉問道。

組織了一下語言後,他才謹慎地回道,“我看到的通知裏面,沒有關於軍儀要求的。”

教官顯然不信,“你沒看到?”

謝決點了點頭。

於是教官便轉過頭對著臨床二班的同學們揚聲問道,“同學們,昨天你們有沒有看到學長在新生群發的關於軍儀要求的通知?”

“有…”幾位同學弱弱地回答道。

“聲音大點!”教官吼道。

“有!”

“……”謝決忍不住想嘆氣,卻又不敢有所動作。

可他確確實實將每一條通知都看過了。

“那為什麽就你沒看到?”教官又對著他問道。

謝決心裏也正納悶時,身後卻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因為他把我拉黑了。”

這就是剛才在禮堂裏他覺得無比熟悉的聲音,當時雖然沒能辨別出來,可現在撇開音響中夾帶著的一些雜音親耳去聽時,心頭幾乎是一瞬間就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江灼。

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比剛才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挨訓時還要慌張無措。

你媽的全國有那麽多大學,自己偏偏和江灼在同一所?

這概率比鳥屎砸頭還要低,倒幾乎是鳥屎剛好掉進嘴裏的概率。

那位教官顯然是認識他,剛剛才一臉兇惡的表情頓時一掃而光,“江學長。”

學長?謝決癟了癟嘴,而後才想起自己出國時重讀了一年高二,現在確實是要比他小一屆。

江灼這一露臉,田徑場上立馬有不少同學都看了過來,人氣絲毫不減當年。

“嗯,我來看看新生軍訓。”他先是回道,而後視線筆直地落到謝決身上,“我找他有點事情。”

“我現在也有事。”謝決立馬接道。

教官看向他,“你有什麽事?忙著挨我罵嗎?快去!”

說完,教官便徑直地走回到臨床二班同學們排好的方隊前去。

操。他委委屈屈地咬著牙,死活也不動一下。

然而,他不動,江灼會動。

他就這樣僵硬著身子感覺到江灼朝自己靠近幾步,而後輕聲問道,“謝決,這麽久沒見,你都不想我嗎?”

謝決一邊在心裏罵娘一邊不得已回過身自顧自地朝田徑場外走去。

再不走的話,要是江灼再胡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他剩下這三年大學生活可怎麽過。

走到四下無人的花園路後,謝決才停下腳步望向跟在身後的江灼。

四年時間,他確實變了不少,卻又和上輩子大四時的樣子截然不同,沒有那樣渾身盡是痞氣,倒是真的成熟穩重了許多。

“有什麽話你最好就現在一次性說完。”謝決率先開口說道。

江灼卻道,“說不完。已經攢了四年的話,以後每一天也都有新的話想跟你說,這輩子都說不完。”

聞言,謝決不禁煩躁起來,“那你繼續攢著吧。”

這樣淡漠的眼神,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個活在自己過去的人。

“謝決…”江灼有些無措地去牽他的手,卻被躲開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都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騙你的,婚約我已經取消了,你已經罰了我四年,還沒消氣嗎?我要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謝決忍不住嗤笑一聲。

四年前的自己也確實蠢得可以。以江灼他媽的性格,就算可以縱容江灼和自己談個戀愛,又怎麽可能會讓他沒有孩子?

自己當時居然還真的一位一對銀戒就能鎖住後半生。

這天真勁兒,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

而現在,就算江灼真的和譚語解除了婚約又怎樣?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又不只她譚語一個。

“罰了你四年?”謝決挑眉問道,“你知道我是以什麽心情逃走的嗎?我他媽都覺得自己很傻逼。當初你讓我答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有納悶過你為什麽突然會喜歡我,後來我知道你為了我捐樓的事情,我以為原來你的喜歡也不是突如其來的,可是我卻沒有懷疑過你之前那麽多次拒絕我的原因。”

說著,他的眼眶也變紅幾分,“江灼,你覺得我們那叫戀愛嗎?我覺得不是,那叫偷情。如果一開始,你也能意識到不對,後來又為什麽要來拖我下水?你早跟我說,我也不會那麽不要臉地追著你不放。”

語畢,他便繞過江灼,自顧自地往回走去。

江灼下意識地想追上去,卻硬是被謝決接下來的那句話給喊停了腳步。

他說:“我如果知道你在這裏,一定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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