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音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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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嚴段長規定不能在教室內吃飯,謝決幹脆拉著毛峰一起到教學樓附近的小涼亭裏坐著。

“啊?他真來找你了啊?”毛峰驚道,“那他怎麽說的?”

謝決嘴裏嚼著年糕,口齒不清地說道:“他嗦…樣我放學小心。”

“喔喲,口氣不小,這事兒江灼知道嗎?”毛峰一邊問著一邊偷偷撿了根薯條往嘴裏塞。

一提起江灼,謝決就覺得有些食欲不振,於是筷子便頓在了半空中,“他看見了。”

“看見了?”毛峰又抓起一根薯條,“那他怎麽說?”

謝決眼疾手快地將他手裏那根薯條夾了回來,“他沒說話。”

“你們真的掰了啊?”毛峰驚訝道,“為什麽?你表白又被拒絕了?”

“沒有。”他癟了癟嘴,又用筷子戳了戳年糕,“我不打算再追他了。”

聞言,毛峰沒再嚷嚷,只是一臉欣慰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大不了以後我天天幫你帶飯嘛。”

“阿毛…”謝決非常感動。

“跑腿費一次五十。”毛峰舉起巴掌笑嘻嘻道。

去他媽的友誼。

在冷風中吃完凍到發硬的年糕後,謝決才回到了教室。

“小謝同學!”朱問對著他晃了晃手裏的紙,“十佳歌手的報名表發下來了,我幫你領了一張。”

謝決笑著接過,“謝謝小豬哥。”

朱問擺了擺手,“客氣。不過聽說今年想報名的人挺多,你可得抓緊了。”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一陣敲窗聲,眾人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手裏拿著報名紙朝江灼揮了揮手。

然而,江灼只是淡淡地瞟她一眼,而後直接伸手將窗簾給拉過來,頓時將教室內外給隔成了兩個世界。

蘇銳一臉無奈地吸著酸奶,“接下來幾天還得忍受無數次敲窗聲。”

“小謝同學,你趕緊把灼哥收了吧…”朱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謝決訕笑兩聲。

這時,馬春陽忽然跑過來說道:“謝決!聽說你被蔣振威找麻煩了?”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蔣振威?就是五班那個胖子?”蘇銳問道,“他找你幹嘛?”

謝決琢磨了一下,總不能說自己辦大事的時候聽見他們約架然後被誤會成通風報信的人了吧…

“沒什麽,他…他就想讓我跟他混。”他別開眼神囁嚅道。

畢竟朱問他們和江灼不同,如果他們知道自己被找麻煩了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不過這個說法實在有些奇怪,幸虧午休鈴及時響起,兩人這才沒有追根問底,只能轉回身子開始午自習。

謝決終於還是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江灼,後者正十分囂張地玩著手機,感受到他的視線以後也擡頭望他一眼。

恰巧這時嚴文偉段長慢悠悠地從窗邊經過。

雖然是自己說不能再有交集的,可一回想起江灼剛才見死不救的樣子,他還是覺得不開心,於是便出聲大喊,“段z…唔唔唔…”

後半句話最終還是被江灼用手給堵回了肚子裏頭。

“你想怎樣?”江灼咬牙怒視著他問道。

謝決使勁將他的手扒開,“你死我死一起死!”

江灼“嘖”了一聲,幹脆將手機甩回抽屜裏去而後趴著睡起了覺。

塞進桌裏的手機還不安生,隔三差五震動兩下。

見他放棄作案了,謝決才自顧自地翻開不知什麽時候買來的五三開始以青大為目標而努力。

十分鐘後,謝決發自內心地覺得五三的大小厚度拿來當枕頭簡直完美,而書皮上的貼膜更是精妙無比的設計,完美地防止了口水損壞書本內容。

倒是朱問看了看手機以後回過身來輕輕地拍了拍江灼,而後把屏幕對向他。

江灼捋了捋頭發,幹脆將手機接過來。

[沈寬]:豬豬哥,你幫我找下灼哥噻,這哥怎麽聊到一半人不見了。

[朱問]:好,你等一下。

於是江灼又繼續幹起了違紀的事兒來,手指飛快地敲擊在屏幕上。

[朱問]:你繼續說。

[沈寬]:說啥?是灼哥嗎?該說的我都發給你了啊。

看著這條消息,江灼瞟了自己身旁睡的像死豬一樣的謝決,試著將手探進抽屜裏去。

然而,抽屜裏的書本塞的滿滿當當,手機也不知道被自己甩進了哪道縫裏,動靜稍大一點,謝決都會有所反應。

[朱問]:再發一遍。

沒一會兒,對方就顯示正在輸入中。

[沈寬]:事情是這樣的,五班的人之前不是和二班換過一節課教室嗎,二班的馬文強說他丟了幾萬塊錢,就來我們班鬧,蔣振威就跟他約好星期六晚上打一架,然後吧,也不知道為什麽謝決剛好目睹了他們的約戰現場,所以他們打架被嚴文偉抓了以後,蔣振威就覺得是謝決告的密。

[沈寬]: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找謝決的麻煩,這不是最近你和謝決鬧掰了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他氣不過才抱著僥幸心理去找他嘛。

上面那一大段字,江灼掃了兩三眼便滑了上去,可是下面這段話,他卻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

[朱問]:不是謠言。

[沈寬]:啊?

[朱問]:他是想跟我鬧掰,可我不答應。

[沈寬]:嗐,蔣振威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沒腦子的。要我找他說幾句嗎?

看到這句話,江灼下意識想回個“嗯”字過去,可字都打好了,他卻又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謝決。

[朱問]:先不用。

他其實也很好奇,這種情況下,謝決會怎麽辦。

或者說,他在一如既往地等著謝決向自己低頭。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江灼盯著沈寬回覆的“好”字看了一陣,而後隨手將手機丟回給朱問後便趴下繼續午睡。

朱問將聊天記錄翻看了一遍,終於還是忍不住偷笑兩聲。

偏偏在這時響起了敲窗的聲音。

朱問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代替江灼對其他選手表示了拒絕。

然而,敲窗聲卻變得更重了一些。

朱問蹙著眉轉頭去看,正納悶是誰這麽沒眼力見時,窗外那張熟悉無比的面容就嚇得他臉色一白,“段、段長…”

嚴段長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勾了勾手。

“操…”朱問低罵了一聲後才帶著手機出去自首。

午休結束鈴恰巧伴隨著他沈重的腳步聲響起,驚醒了枕著五三酣睡的謝決同學。

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以後又伸了個懶腰。

“大家帶好教材去音樂教室。”音樂課代表王瑩同學揚聲提醒道。

音樂課!謝決忽然打起了精神。

正是十佳歌手的比賽期間,音樂老師將會對參加比賽的同學進行指導。

當初謝決一心只想著拉江灼幫自己伴奏,就連比賽曲目都沒有定下來,因此幾乎是白白浪費了老師的指導。

而現在情況不同,怎麽說他也算是比別人多出了三年的練習時間,這要是還沒進前十可有點說不過去。

果然,等同學們到了音樂教室以後,音樂老師梁霄便問道:“這次十佳歌手比賽咱們班有報名的嗎?”

於是乎,謝決和音樂課代表王瑩舉起了手。

“就兩個嗎?”梁老師又確認了一遍後才壓壓手示意兩人放下,“那伴奏組的呢?”

這回舉手的變成了周停木和江灼。

梁霄老師點了點頭,“剛好也是兩個,那江灼、王瑩,你們兩個先來…”

聞言,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絲毫不加掩飾地任由著自己的視線在江灼與謝決之間徘徊著。

江灼便一臉不耐煩地頂著他們的視線站起身徑直朝著鋼琴所在的位置走去。

見他起身了,王瑩也戰戰兢兢地走到梁老師身邊站定,沒一會兒,她選定的比賽曲目的樂譜就出現在屏幕上。

忽然間被這麽密集的視線所包圍,她顯然緊張了起來。

向來沒什麽耐心的江灼難得沒有出言催促,擡眸將樂譜掃了一遍後便將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同學們非常溫暖地用掌聲激勵著她。

終於,王瑩微微含笑對著江灼點了點頭。

下一秒,江灼修長的十指便一一撫過琴鍵,在秋日裏叫人仿佛看見了夏荷搖曳、蜻蜓點出層層漣漪的模樣。

陽光透過玻璃又穿過紗簾,落在藍白校服上,落在指縫間,也落在了旋律中。

這並不是謝決第一次看見江灼彈琴的模樣,可是以前他看著江灼的時候,所有聲音都變得格外遙遠,以至於在認識他的第六年、在自己死過一次之後,他才真正地聽清了由江灼奏響的琴聲。

居然會是這樣觸及靈魂的動聽聲音…

“謝決?”朱問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啊?”他猛地回過神來。

朱問不禁失笑,“到你了,加油哦!”

“小謝同學加油!”蘇銳也回過頭給他打氣。

“……”謝決同學吸了吸鼻子,握了握拳以後才站起身朝前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車禍後遺癥導致的經常性精神恍惚,以至於和江灼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似乎感覺到江灼的視線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而那一聲低低的、聽起來有些別扭的“加油”也就更像是幻覺…

作者有話要說:  火勺哥哥彈琴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鵝、鵝、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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