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狗江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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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順著傘骨流下,在漫天雨水中自成一道風景。

直到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後,謝決才勉強睜眼看清了面前的人。

江灼二話不說,拉著他便往回走去。

轉過身來的林秋嶼揚聲朝著謝決喊道:“你的傘…”

“送你了。”回話的卻是江灼。

江灼手上的雨傘本來就不大,再加上兩人的那點身高差,盡管他已經有把傘往謝決這邊靠的意思,可實際上根本擋不住多少雨。

於是乎等回到宿舍時,兩個人幾乎都被淋濕了個遍。

房間內的燈還暗著,而他們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畢竟,沒有必要把對方的狼狽看得那麽清楚。

謝決有些無力地背靠著門站立,身上滴下的雨水落在瓷磚上嘀嗒作響。

他知道江灼生氣了,可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管什麽時候,他在江灼面前都是這樣的手足無措。

他明明只是想放棄喜歡他而已,並不是想把局面搞的這麽難堪…

沈沈夜色下,只有外面的白色路燈隱約讓房間裏有了些光亮。

然後,謝決就借著這份光,依稀看見江灼朝自己走來。

彼此之間的距離一再縮小,不知什麽時候起,江灼將手撐在了他的耳邊,而後慢慢地低下頭來…

人在夜晚情難自禁,謝決失了神似的垂眸看著江灼的唇越來越近,而後便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而,耳邊忽然響起了一聲輕笑。

“謝決,你不想夢見我…”江灼的聲音裏透著幾分輕快與得意,而後陡然壓沈,“沒門。”

……

操。謝決咬牙看著江灼滿臉得意地拐進了浴室,而後忿忿地一掌拍在燈光開關上。

江灼,不愧是吊了他六年的男人,簡直是情場上的推拉之王,無論是巴掌還是甜棗都給的恰到好處,實在是…

實在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負心漢!狗渣男!

也許是受到的刺激實在太大,直到睡著以後,謝決還有些神智不清地罵道:“狗…狗…咳咳。”

對面床正在玩手機的江灼漫不經心地瞟他一眼。

這時,謝決又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於是江灼看了看指縫間夾著的卷煙,而後還是按在煙灰缸裏給掐滅了。

“咳…狗江灼。”謝決的夢囈又一次響起。

“……”他先是微微皺眉,而後才輕笑一聲,說的那麽決絕,不還是夢到了麽…

雨勢已經轉小,這才真正有了春雨綿綿的味道。等到晨光破曉時,雨花便像霧一般攏在眼前。

謝決的早飯依舊是和江灼一起吃的,只是整個過程中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倒也不是謝決在鬧脾氣,而是他總覺得有些提不起勁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水霧繚繞著,身上便一陣陣地發冷。

“哈啾——”謝決同學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朱問被嚇出一個激靈,而後一臉嫌棄地伸手抹了把脖子。

“小謝同學感冒了?”蘇銳回過頭來問道。

謝決吸了吸鼻子,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朱問一邊用濕巾擦著脖子一邊勸道:“要不要去校醫室看看?”

也對…考清華不急於一時,還是明天再開始努力吧…

見謝決要起身了,蘇銳便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江灼的大腿。

“幹嘛?”江灼擡頭問道。

見他挑破了,蘇銳也幹脆將暗示改成了明說:“小謝同學昨天給你送傘才感冒的吧?你難道就不應該…?”

江灼挑眉瞟了謝決一眼,“他自己沒腿麽?”

“誰讓你背他了,你就陪他去一趟啊。”蘇銳急道。

於是江灼又收起手機轉頭看向謝決問道:“你要我陪嗎?”

聽到這個問題時,朱問和蘇銳都已經露出了大功告成的欣慰笑容。

然而,謝決的回答給了他們當頭一棒,“不要。”

就連江灼都有些意外,而後淡淡道:“愛誰陪誰陪,他的死活關我屁事。”

“你說真的?”原本一臉淡然的謝決還是被這句話狠狠地紮了心,“我死了你也覺得沒關系?”

這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對於兩人來說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江灼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搞的更加煩躁,正要開口時,一擡眸才和他四目相對,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氣話頓時就被堵了回去。

他看見謝決的眼眶變得通紅,看清了他眼底寫著委屈與失望。

忽然之間,他不禁怔住了。

最終,他只能這麽沈默地看著謝決緩緩朝外走去。

“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朱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於是直接問道。

到底怎麽回事?江灼也想知道。

猶豫了一陣後,朱問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等他到校醫室時,校醫姐姐正從病房裏出來。

“李校醫,他沒什麽事情吧?”朱問走上前輕聲問道。

只見李校醫歪了歪腦袋,“看這樣子是感冒了,但他好像還有點妄想癥?”

“……什麽癥?”朱問嚇得睜大了眼睛。

於是李校醫重覆了一遍,“妄想癥。”

朱問伸手捂了捂嘴。

“他剛才問我相不相信人死還能覆生,還說他自己之前出車禍死過一次…”李校醫說著還忍不住嘆出口氣。

臥槽……朱問心痛極了,好好一孩子怎麽被刺激成了這樣。

“這樣,我再開一些安心寧神的藥,你幫他帶回去。”李校醫說著便走到藥櫃前撿了幾瓶遞給他,“一天幾次一次幾片上面都有寫,讓他記得按時吃藥。”

朱問連連點頭,而後打算先抱著這一堆藥回教室放好,順便再譴責一下江灼同學。

他進門時,不少同學都被這數量驚人的藥瓶子給嚇了一跳。

朱問就這樣在眾人的密切註視之下,將藥瓶一罐一罐端端正正地擺在了謝決桌上,每放一罐還都得嘆一聲氣,直到手上空了他才又轉頭看向江灼,十分痛心疾首地喊道:“江灼。”

“你搞批發啊…”江灼隨手撿起幾罐看了看。

朱問沒心情跟他開玩笑,一本正經地說道:“謝決瘋了。”

“哈?”蘇銳納悶道。

江灼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看你才像瘋了。”

“是真的,李校醫說他有妄想癥…”朱問接著說道。

聞言,蘇銳輕笑一聲,“他不是天天妄想自己跟江灼的婚後生活嗎?”

“……”朱問語塞,頓了頓才說道,“不一樣,他這回妄想的是自己死過一次。”

“你這麽一說…”蘇銳也板起臉接道,“他昨天不是還妄想自己能考上青大嗎?”

兩人相視一眼,而後齊齊哭道:“我們小謝啊…可怎麽辦吶…”

話音剛落,謝決便推開教室後門走了進來。

見他回來了,江灼立馬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別過臉不看他。

幼稚!謝決暗暗在心裏罵道。

“小謝同學,怎麽樣?好點了沒?”蘇銳關心道。

謝決一邊點了點頭,一邊指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藥瓶子疑惑道:“這些…”

朱問答道:“這些藥是李校醫讓我幫你帶回來的。”說著,他伸手拍了拍一罐褐色藥瓶,開始了堪比銷售員的激情介紹,“這個早中晚都得吃,一次三片;這個也是早中晚都得吃,一次兩片;那個白色小瓶的只要早上吃四片;還有這個只要晚上吃四片…”

等他一個不漏地介紹完以後,上課鈴才正式響了起來,體育委員梁超同學揚聲喊道:“同學們去體育館裏集合,今天打籃球。”

於是江灼冷著臉往外走去。

朱問和蘇銳也樂呵呵地帶著籃球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叮囑他一句,“小謝同學你要是還不舒服就不用勉強,我們幫你跟老師請個假。”

雖然是沒什麽力氣打球,但也不至於到缺勤的地步。

謝決吸了口氣,還是拍拍腿起身朝著體育館走去。

自從上了大學以後,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因此像這樣聚在一起打球的時間少了很多。

所以,哪怕今天打不了,他倒也挺想再看看同學們打球的樣子。

然而,等謝決占據了最佳觀眾位置時,肚子卻突然開始隱隱作痛。

“哎喲…”他捂了捂肚子,起身朝著體育館的洗手間走去。

本來這邊的廁所就沒什麽人用,年久失修的門擋板全都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一邊。

謝決雖然很想挑一塊板子來遮上一遮,可這肚子的情況實在緊急。

反正沒什麽人來,於是他也管不上三七二十一,隨便找了個位置開始辦事。

就在這時,突然從外頭傳來了一片腳步聲。

“什麽情況…”謝決低聲喃喃道。

只見三班班長馬文強同學怒氣沖沖地帶著五六個男同學走了進來,而五班班長蔣振威同學也氣勢洶洶地領著六七個人緊隨其後。

兩波人馬非常默契地以謝決的所在為分界線對立而站。

操…這什麽情況…還讓不讓人方便了…謝決忍住想罵娘的欲望,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甩開一張紙巾遮了遮臉。

馬文強率先開了口,“你們說吧,這事兒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蔣振威的氣勢也絲毫不弱,“講不講道理啊兄弟,你們教室門敞那麽開,憑什麽丟了錢就是我們班人幹的?”

聞言,馬文強笑了笑,“平時班門開著也沒進賊啊,怎麽就跟你們班換了一堂課教室就丟了呢?”

“馬文強!進得了這個校門,大家都不是缺錢的人,誰差你那兩萬塊錢?”蔣振威怒道。

一聽這話,馬文強立馬笑了起來,“喲?你怎麽知道丟的是兩萬塊?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蔣振威“嘖”了一聲,“這他娘不是剛才你自己說的嗎!”

話音落後,兩方人馬又陷入了僵持,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提起拳頭就上。

“噗——”

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讓兩班人都楞了楞。

謝決忍不住嘆了聲氣,操,這他媽也太尷尬了…

“你誰啊?”馬文強捂了捂鼻子,皺眉問道。

於是他慢慢地放下手沖他訕笑一聲,心裏忍不住暗罵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拉屎啊?

看到是謝決以後,馬文強倒是展開了眉頭。

說起一班謝決,腦海裏立馬會蹦出兩個關聯詞。

一是有錢,二是江灼。

而這兩個詞不管是哪個,都很了不得。尤其是江灼,他們絕對不想招惹。

於是乎,馬文強若無其事地繼續跟蔣振威掰扯,“這事沒完,咱們走著瞧!周六晚上八點紅杏路,誰不來誰孫子!”

“來就來!怕你不成!”蔣振威伸著脖子紅著臉應道。

定下戰約後,十幾個人才浩浩湯湯地從廁所擠了出去,只留下孤零零的謝決低聲罵娘。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不出意外應該都是24點更新滴啦,寶貝們可以早上起床了再看哦~愛你們,我一定會戰勝拖延癥,早早放進存稿箱的!

筆芯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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