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守得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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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有點為難,“這個……念姐,其實上次你們見面之後,Mic 哥就沒去夜總會上班了,他上次看到你和來哥……估計打擊挺大的,我認識 Mic 哥那麽久了,雖然,他做的是那種工作,但是他的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我們以前還認為他是 GAY 呢!我想,如果心底不是有個深愛的人支撐著他的信念,他肯定不能這麽心無旁鶩,現在,這個支撐著他的信念破碎了,你們見面……說句不該說的,如果你不能離開來哥,兩個人見面只會更難受……”

阿念心裏一怔,是啊,她能離開阿來嗎?這就像是個死循環的問題一樣,一直卷著她,根本抽不了身。

絲絲看著阿念痛苦的樣子,心中一陣難受,這兩個人明明都是愛著對方的,卻有各自的原因不能在一起,這世界還有什麽比這更痛苦的呢?她心中泛起一個主意,阿念是阿信的姐姐,難得她這麽通情打理不嫌棄她,而Mic 又和她算是至交好友,如果能想幫他們,以後,她和阿信的關系就有機會挽救了,她確定下來後便詢問阿念,“念姐,不如我去Mic 哥那裏探探口風?我將你這裏的情況大概跟他說一下,看看他有什麽打算再說,總比這突兀地跑過去要強一點!”

阿念心中泛起一絲希望,她感激地看著絲絲,“我等你消息!”

瑤瑤從酒吧出來腰就疼得厲害,聽小六說家裏有個老中醫的親戚,便漏夜找了去,掐了一通,說是傷了尾骨,所幸問題不大,但傷筋動骨的,除了每天去推拿,至少都要臥床休息兩個星期靜養,瑤瑤無奈地拿了些膏藥回家,阿肥還沒睡,小五小六知道他不待見他們,將瑤瑤送到門口就趕緊跑了,阿肥見她死氣沈沈地扶著腰,問她什麽事,瑤瑤只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便關了房門。

瑤瑤心裏愁得不得了,這腰被那老中醫掐一掐,現在像火燒似的疼,這個樣子,明天肯定是去不了南哥那裏報道了,她躺在床上,腦子裏盤算著各種借口來搪塞南哥,直到睡著了都沒確定下來用哪一個。

第二天傍晚,Joe 帶著各個環頭收來的數來到南哥別墅,南哥瞧了瞧各個公文袋,拿起最大的那包掂了掂,外面記著阿來的名字。

“阿來這小子確實比阿明強多了。沒有什麽小動作吧?”南哥咬著支煙將一包包的錢倒出來。

“他倒沒有!就是瑤瑤這段時間在他酒吧玩得很瘋。”

南哥手停了一下,他望著 Joe 示意他繼續說。

“前天晚上我經過那邊,看到她上了阿來的車。”

南哥定了一定,他拿出電話撥通了瑤瑤的電話,瑤瑤正拿著只手機躺在床上盤算著怎麽開口請假,誰知南哥的電話倒先來了,她一陣慌亂,又不敢太久不聽,只得硬著頭皮,“餵” 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過來?”瑤瑤聽著南哥的語氣不太友善。

“南哥,我有點不舒服,這兩天不過去了行嗎?”她問得小心翼翼。

“幾天?”

他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問什麽事?而是截釘截鐵地拋出了第二個問題,這讓瑤瑤有點措手不及,她不敢再奢侈太多,趕緊回答道,“兩天,後來過來!”

南哥沒有再回話,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就又響了,他回應了幾句,面色沈重地囑咐 Joe,“召集些人去奧比,阿哥出事了!”

絲絲幾乎是同一時間去找 Mic 的,她敲疼了手指也不見 Mic 來開門,又拍又喊了好一陣絲毫沒有反應,隔壁的鄰居都驚動了,好幾戶打開門想看看什麽事,她小心地賠著笑,一陣刺鼻的煤氣味從門縫裏飄了出來,絲絲深感事情不妙,趕緊招呼鄰居報警,撬門。

果然是漏煤氣了,絲絲捂著嘴沖進房子,推開窗戶才敢呼吸,昔日裏整潔的房間現在就像個亂葬崗一樣,到處都是酒瓶和方便面的盒子,整個房間裏都飄著難聞的味道,Mic 像條死屍一樣躺在一堆垃圾中間,絲絲走近他只聞到滿身的酒氣,她拍著他的臉,喚了兩聲Mic 哥,一點反應都沒有,絲絲有點害怕,不自覺地將探到他的鼻下,幸好還有氣。

“救護車快到了,先擡出去吧!”幾個男人合力將他擡到走廊,又解了胸口的扣子讓他透氣,絲絲走到廚房,煤氣竈上一只水壺連底都燒穿了,裏面的水一滴不剩地澆滅了煤氣,發出“嘶嘶”的聲響,她趕緊關掉開關,跑出房間。

Mic 艱難地睜開雙眼,發現四周一片潔白,他的頭很痛,胃裏也像火燒般難受。

“你醒了?這次沒死算你命大!Mic 哥你不會這麽想不開吧?學人玩自殺啊?”說話的是絲絲,她拿著煲粥正慢慢倒出來。

Mic 擠出個笑,“本來打算燒點水的,誰知一睡就睡死了!”

“你哪裏是睡死了,醫生說了,你這算是酒精中毒了!遲早要切掉你的胃!先吃點東西吧。”

“我沒胃口……”Mic 嘆出一口氣,靠在床頭。

絲絲當然知道他因何事沒胃口,她半條斯理地吐出一句話,“我昨天見過念姐了!原來她是阿信的姐姐……”

Mic 撐起身,不敢相信地望著絲絲。絲絲將手中的粥遞到他面前,“吃吧,不然我還沒說完你又要暈倒了。”

Mic 端起那只碗,也顧不得燙一口氣就喝完了,他將碗擱在床頭的桌子上,望著絲絲,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念,她還好嗎?”

“不怎麽好。”絲絲在他旁邊坐下,不無感嘆,“其實你們兩個何必要這麽折磨自己呢?相愛在一起不就行了嗎?個個搞得自己要生要死似的!”

“她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攪亂她,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你都不去問問,怎麽知道她幸不幸福?!”

Mic 楞了一下,他直起身拉起絲絲的手緊張萬分,“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她過得不好嗎?”他想了一想,松開絲絲的手又道,“不對啊,我看得出來那天那個小混混對她很好……”

“你說來哥?”

“來哥?”沒錯,那天阿信是這樣稱呼的他,“你認識他嗎?”

“認識啊!他就是阿信跟的大哥,洪興現在最出位的街長,那邊的場子都是他看的,你不是也見過他嗎?”絲絲反問一句。

“有嗎?”Mic 確實想不起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一年多以前吧,在他酒吧對面的時鐘酒店裏,有一個客人才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了,我說他不舉的那個,記得了嗎?”

Mic 這才想起來,原來是他,“他人怎麽樣?”

“這我就不清楚了,坊間的傳聞是,他一年時間就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混混做到風頭正勁的街長,掃走了自己的老大,又血洗了隔壁幾條街的場子據為己有,但洪興的老大很看好他。我之前聽阿信也提過,說他對手下的人都挺不錯的,之前他惹禍都是來哥幫他擺平的,就是脾氣暴躁了些。”絲絲看了看Mic,“其實說這些有什麽用,最主要是念姐怎麽想,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念姐還是愛你多一些,雖然她現在跟來哥在一起,我也覺得是有什麽苦衷的,就像你當初要離開她一樣,你最好還是找個時間去看看她吧,有什麽問題你們攤開說清楚。”

Mic 深嘆一口氣,又靠在了床頭,他打量著絲絲,“你現在倒像個戀愛專家了。”

“有什麽辦法,傷得多了,個個都是專家。”她也深嘆出一口氣,“夜總會的工我辭了。”

“真的打算守著阿信過一輩子了?”

“我倒想守,可人家不給我這個機會啊!”絲絲自嘲地笑笑,“做了這麽多年了,累了……”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疲憊,“以前呢,家裏窮,我們姐妹七個,就算是撿塊泥巴回來吃都要分成七份,妹妹們年紀小,爸爸又是個藥罐子,我就跟自己說,賺這些錢不丟人,怎麽也是靠自己的辛苦不是?努力做個十年八年等妹妹們長大了就好了。這些年我一直不給自己喘氣的機會,死做爛做,總算是熬出來了,現在三個妹妹已經大家畢業,有了穩定的工作,也能為家裏出一分力了。”她舒展開一個笑容,伸了個懶腰,“還好,比我預計的要早,才六年而已! 現在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回了,不管阿信將來怎樣,我還是想盡力搏一搏,像念姐說的,金誠所至,金石為開,等哪一天他累了,需要一個臂膀了,我就撐起他。”

Mic 對著她扯出個笑容,果真家家都有一本血淚史,絲絲拍了拍他的手,“不用同情我哦,現在這樣挺好的,真的。”她對他笑笑,異常地輕松,“你怎麽樣啊?什麽時候去找念姐?”

“起碼要出了院再說啊,這事,你先不要告訴阿念,等這邊我都安排好了,就去找她,你跟她說一聲……”

“好的啊,你這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吧,哈哈……”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最後,Mic 似調侃般問道,“那個來哥,真的不舉嗎?”

“真的……”

瑤瑤下午做完推拿就直接去了南哥那裏,她進去的時候,南哥正坐在客廳拿著份報紙在看,她叫了聲,“南哥”,忍著腰痛將自己放在沙發上,南哥沒有應她,挪開報紙望了她一眼,又繼續看。廚房的李姨見她進來,將燉好的湯端過來給她。

“我猜今天的是冬蟲草竹絲雞,對嗎,李姨?”來喝了半年多的湯了,她跟李姨已經很熟了。

“你的鼻子真靈!”李姨倒出一碗遞給她,“快趁熱喝吧!”

瑤瑤點點頭,三兩口就喝完了,她將碗遞回給李姨,“李姨煲的湯好好喝。”

“就你嘴甜!”

兩人還想閑話幾句,被南哥冷冰冰的語言打斷了,“喝完沒有?”

李姨趕緊收拾東西回了廚房,瑤瑤擦了擦嘴道,“喝完了。”

“喝完就上車!”南哥帶著那張報紙起身,走進門口一輛面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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