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朝露蹙眉,拴好馬繩,朝著遠方小院走去。

她了解林芳那麽說的原因,是看不慣這幾日梁家的風光。

當年選村長時,水家老頭子身子不好,就想著當一年村長,梁發財那時對於這個競爭對手沒好感,也不會同意這個要求,為著這事一時病發,去的早,暗地裏梁芳也將這筆賬算在了他們頭上。

十幾年裏有事無事都針對他們家,逮住每一個機會嗆人。

不過這會,眼前就算宮羽萱不是真心實意對著梁家人,到底也是拂了她的面子,她開的頭肯定不會想讓人來搗亂。

果不其然,宮羽萱臉上的笑意已經消失不見,對著家仆使了使眼色。

下人很有見地,拿著棍子上前,一擲地面,灰塵撲飛,很有威懾力,“宮二小姐面前都敢大呼小叫,還有沒有點規矩!”。

林芳頓時沒了聲,心裏有些怕,她一時嘴快,哪裏會想那麽多,宮家是鎮上有名的商戶,可不是她惹得起的。

“規矩?自古婚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宮二小姐待在這裏這麽久,也未見過宮家其他人來過這裏,莫不是宮家不同意這門婚事?”朝露跨進院子,身旁跟著血雲。

梁書一見她就滿臉不耐煩,“瞎說什麽呢!宮家其他人我們一家都在鎮上見過的,你不明白事情的人在這瞎嚷嚷啥呢,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他覺著肯定是朝露看他不爽,專門來搗亂的。

“雖然只是商戶之女,家裏人還是都比較寵著我,對於議親一事,還是能自個兒拿主意的,”宮羽萱回道。

言下之意是宮家其他人知道她來了這裏,朝露這般一問,倒是她有些胡攪蠻纏了。

小姑娘瞥了眼坐的端正的宮二姑娘,如今這般明事理,與成衣鋪那副看不起人的樣子,儼然是兩幅面孔。

朝露目光一一掠過,梁書腰上的玉佩,黃娟所帶的耳墜,梁大成脖子上掛著的金環,梁發財手裏的煙桿,花春手上的玉鐲,驀地一笑,“自個兒到將這些東西送出去,宮二小姐似乎並沒有繼承到你父親的經商才能。”

“那倒是,哪裏比得上父親呢,他包攬了鎮上大多數的買賣,就連見人都騰不出時間,要不是我說有了心悅之人,他怕是都難得的出府一趟,”宮羽萱不甚在意的笑笑,眼裏卻無冷意。

這不是指桑罵槐的說著她比不上姐姐嗎?要知道宮淩兮連經商的本事都學到了一二,只有她什麽都學不會。

梁書這麽一聽,下巴擡起,高傲的不行,就知道宮家也是看中了他。

黃娟和梁大成也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能與宮家搭上關系,是他們的福氣。

花春不滿道,“小溪,宮二小姐是客人,對待村民也都客客氣氣得的,你可別見她送給我們東西了,你也想要吧?”。

不然為何幫著林芳說話,對宮羽萱還這麽不客氣。

“野丫頭也配戴這些東西,就你還是下輩子吧,”梁書鼻孔朝天,諷刺道。

趁著宮羽萱在這裏,他這般說話更有底氣了,誰讓這丫頭那天打他了,一時嘴巴子上逞能也是爽快的。

朝露搖搖頭:“我可沒有福氣戴這些東西。”

院子裏的人只當她是羨慕宮家有錢,連宮羽萱都這般認為,撇撇嘴,不再理她,對著血雲,輕聲細語道:“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朝露見她下一秒轉移了目標,輕笑一聲。

敢情還真是沖著血雲來的,她的直覺還真是沒錯過,這眼神怎麽還恨不得吞了他似的。

“活物,”血雲瞥了一眼宮羽萱,回頭對著小姑娘道。

下一秒,朝露一頭埋進他心口,悶聲發笑,上一次聽他這般稱呼的,還是一匹馬兒。

眾人一見她這樣,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怎麽還抖個不停了。

這一刻,宮羽萱的註意力落在了朝露身上,手指攥緊,壓下心中想要踹開她的沖動,微笑道,“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片刻後,朝露好不容易忍住笑,擡起頭來,一臉嚴肅道,“他認生,只會這麽稱呼旁人。”

“公子原來識字不多啊,真可憐,”宮羽萱幾乎都多想就說出了這話,“不過宮家向來樂善好施,府裏書卷多的是,公子若是不嫌棄,待會便可跟我一道回府。”

心裏的欲望叫囂著她必須要得到這個男人,哪怕是用盡任何手段,面子不要都可以。

朝露回道,“聽聞宮家二小姐去往妙音樓也是常事,若是想要人給你唱曲兒,宮二小姐找錯人了,他什麽都不會。”

血雲就幹凈利落的多,都不搭理她這人。

院子裏的村民眉頭一皺,竊竊私語起來。

“妙音樓那是什麽地兒,你去過沒有?”。

“那種地兒我們婦道人家哪裏能去的啊,都是些男子。”

“真的啊,看不出來,宮二小姐還喜歡去聽人唱曲兒啊。”

剛剛才被糕點收買的村民,此刻又八卦因子泛濫,說起一些話來。

“妙音樓裏都是些清清白白之人,在他們經營不下去時,父親捐了一筆錢,讓他們得以生存,”宮羽萱說著,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為了報答宮家這才請人聽戲,除了我之外又沒有人喜歡聽這些,另外我是是幫助一下這位公子,這位姑娘不必這般咄咄逼人。”

朝露嘀咕道,“這臉皮可真厚的。”

明明看中人了還冠冕堂皇的說著這些話,一點都不實誠,反倒指責她的不是了。

這幾天宮羽萱所做的事情,都很對梁書胃口,此時,他維護起人了,“羽萱說的可是事實,早在我們去鎮上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些,輪得到你一個賤丫頭管嗎!”。

梁發財皺眉,沒有出聲呵斥,剛剛朝露幫林芳的事情,還擱在心裏呢。

村民這時一臉了然。

“小溪這麽針對人,該不是真像花春說的那樣,惦記人寶貝吧。”

“說不定呢,看著長得柔柔的,這心倒是黑著嘞。”

“說不定也想跟人攀上關系,過過好日子吧。”

宮羽萱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笑容,看來那些糕點還是有些用處的,比先前餵狗好多了。

原本無動於衷的血雲,再梁書這句話落下之後,身影出現了他的背後,也不見他又什麽動作,梁書就往地上倒去。

“砰!”。

“書兒!”。

黃娟撲到滾在地上的梁書身上,緊著梁家一群人都圍在了他身邊。

“小溪!你帶來的人怎麽回事!書兒還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花春見到孫子不醒,一臉氣沖沖的道。

黃娟更是大聲,恨不得全院人都聽到,“書兒!書兒!我的書兒!醒醒啊!你要是出事,為娘可怎麽辦啊!”。

“小溪!平日裏見你這麽個乖巧的姑娘,怎麽還指使人對書兒動手呢!”梁發財更是氣憤。

這可是全家的寶貝孫子,容不得出一點差錯的。

血雲剛剛還在朝露身旁,一下就沒了身影,他們當然以為他是受了朝露的指使,因為就剛剛看來,這個誰都不理的男人,只同她說話,誰都不理。

朝露悠悠然從墻角撿來一根長棒,敲敲地面,“看來上次的巴掌你還沒受夠,那我不介意再打斷你的手和腳喔,你也知道我力氣與你差不多,雖踢不爆巨石,打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小時候,朝露私下裏一個人沒少跟梁書打架,他老來欺負她和金香玉,什麽難聽的話都說的出口,一開始想到花春和梁發財兩人,才沒跟人計較。

哪知道後頭他變本加厲,越發本事了,吐口水,撕爛衣裳都幹的出來。

朝露後頭一見他就打,咬他,踢他,甚至還咬下了他手臂上的一塊兒皮肉,後頭他才算老實沒有欺負她和金香玉了。

躺著的梁書,手腳抽動,似乎是想起了曾經被打的時候。

那個時候當著爺爺奶奶的面,他很規矩,等到朝露一個人時就欺負她,後頭次數多了,發現這姑娘狠起來,就算受傷也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漸漸的就不去了,出村到了鎮上與混混們玩作一團。

上次挨巴掌的時候,是他心虛了,一個人他都有些害怕,更別說兩人了。

村民原本是來看宮二小姐的,哪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連沒走到林芳都嚇到了。

朝露平日脾氣他們是知道的,和和氣氣的,如今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

“那一巴掌原來是你打書兒的!你個短.........”黃娟望著,小姑娘看過來的眼神,心一虛,“命”字未說出口。

朝露瞥了一眼梁書,對著身著身旁的血雲,開口道,“再打一下吧。”

“小溪,你別太過分了!”梁大成呵斥道。

朝露笑了笑,“他要不說那些話不就沒事了嗎?怎麽還反過來怪我了?”。

她知血雲動手的緣由是因為梁書那些話,被人這麽護著她很開心的,至於梁家的事情壓根影響不到她。

這時,梁書裝模作樣的醒了過來,揉了揉肩膀。

“嘶!好疼!好疼!”。

花春推開人,抱住梁書,“我的乖孫有事沒有啊,讓奶奶看看。”

“沒有!沒有!”梁書慌忙跳起來,他就順著那麽一躺,那一掌打上來很疼,但還不至於昏過去。

朝露一瞥,“不裝了?”。

“小爺我還沒有讓你賠償呢,敢讓人打我!”梁書被戳穿惱羞成怒,扯掉腰間只剩下一小塊的玉佩。

梁發財和花春見孫兒這麽精神,又坐回了位置,絲毫不提剛剛梁書裝昏的事情,自家人當然要護著。

宮羽萱看著一出好戲,這時也開口道,“五兩銀子。”

“仿貨也值五兩?”朝露好笑道,第一次見到花春手上的玉鐲時,她就看出來這些都是假貨,連煙桿上的半月標記都足夠以假亂真。

其他四人一同好看向身上的物品,“仿貨?!”。

“話可不要亂說的好,這些可都是從外商裏實實在在買來的首飾,”宮羽萱臉色一暗,強裝鎮定,“買來時是難免會出現差錯,不過送人卻是足夠。”

她本就是想玩一玩,自然不可能是拿出真貨來給梁家人,哪裏知道會被人就這麽說出來,害得她這會沒了面子。

朝露手中的長棍,點了點地面,“要是貨主知道他們找回的東西是仿貨,會作何感想呢。”

“你知道!”宮羽萱臉色刷的一變,終是慌了神,心裏隱隱間起了一些歹毒心思。

這批價值連城的首飾是宮家意外所得,歸還之時又生了二心,暗中花費了一段時日造了一批假貨歸還了貨主,真貨被他們留了下來,靠著真貨仿出來的假品,為宮家這一年裏帶來了巨額收入。

宮家出手的仿貨是沒有半月標記的,只是這一次宮羽萱疏忽,想著小村戶應當沒人認得這印記才拿了出來,哪裏會料到朝露知道這些貨的來處。

“原是不知,都是聽別人說得,”朝露瞧著宮羽萱望過來的有些瘋狂的眼神,開口道,“別的心思還是不要起了,要是我是你的話,還是趕緊回去看一看,你們宮家有沒有出事。”

記得當時紫裳跟她說這些的時候,都是一年前了吧,宮家還這麽好端端的沒有出事,怎麽想也該要遭殃了。

宮羽萱終究是坐不住了,強硬想要帶走血雲的心思也散了個幹凈,急沖沖帶著人離開了伴溪村。

這麽一場鬧劇隨著正主的離去也散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