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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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物資豐饒, 乃是遠近聞名的魚米之鄉。

這日趙肅欽有政務要處理,楚青之難得的可以一個人出來放風。

他身邊跟著兩個護衛, 看起來都很普通,一個叫劉風,一個叫劉雲。是趙肅欽專門從暗衛營裏挑出來的,用來保護他。

楚青之不喜歡有人跟門神一樣跟著, 面上乖乖的接受了,轉眼卻將兩人打發的遠遠的, 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上街去。

當然那兩個暗衛暗中保護就是了。

夜晚的湖面波光粼粼,鶯歌燕舞好不熱鬧,曲陽湖堤旁出現了一位錦衣貴公子, 眉如墨畫, 氣度清冷,惹的許多人的目光頻頻看去。

楚青之搖頭拒絕了第二十個前來送荷包的女娘, 清俊無雙的臉上出現了略微苦惱的神色,他提腳走上棧橋,往湖中心飛檐畫角的酒樓中走去。

進了酒樓,很快便有店小二前來接應。

“不知這位客官是想去包廂呢還是想在大堂?”

從酒樓大門外走進來的白衣公子,讓許多人眼前一亮, 本來嘈雜的酒樓寂靜了一瞬, 然後聲音又重新響起來。

楚青之眉頭微皺, “包廂吧。”

“好嘞!這位客官請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樓梯上,忽然從樓梯上下來一人,與楚青之擦肩而過, 撞了楚青之的肩膀一下,楚青之擡眸看去,只撞進一雙幽深寒涼的眸子中,那人的帷帽被風吹起,又瞬間落下。

楚青之再回頭看去,只能見到一個孤冷如竹的背影,徐徐往外走去,仿若走在雪山之巔,與這嘈雜的酒樓有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

楚青之搖搖頭,壓下心中奇怪的感覺,繼續跟著小二往上走。

正往外走的男子身後,一人悄聲道,“謝爺,要不要解決了剛剛那人?”

清冷的聲音從帷帽中傳出來,“不必。”

楚青之走進包廂,環視了一圈,果然不錯,便賞了小二一錠碎銀,順便點了一桌子的招牌菜,便將小二打發下去了。

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沁涼的夜風徐徐吹來,湖面上波光粼粼,許多畫舫明亮的點綴在漆黑的湖面上,不遠處傳來絲竹之聲,靡靡動聽。

現在已是初夏,一大片荷葉亭亭玉立,間或幾只荷花含苞待放,有采蓮的少女劃著輕舟,在湖中嬉戲。

楚青之站在窗邊,一邊欣賞夜色,一邊等著上菜。

很快,慢慢一桌子菜便送上來了,楚青之想了想,“劉雲、劉風,你們倆出來吧。”

廂房內迅速的出現了兩個黑衣人。

楚青之道,“坐下一起吃吧。”

兩人直道不敢,低頭便要跪下。

楚青之多說了兩句,兩人才遠遠的坐下了,行動間還有幾分拘謹。

吃飯的時候,楚青之並不是食不言寢不語,與兩人多說了幾句話,兩人便漸漸放開了些,但到底不是那麽自在。

楚青之這時候才有些想念趙肅欽,一個人吃飯的確有些沒意思。

兩人吃完後,便又隱沒於黑暗中。

樓下開始傳來悠悠曲樂聲,還伴隨著眾人的轟然叫好,幾乎快把整個房頂都要掀開了。

小二在門外道,“這位客官,樓下有些歌舞,無事可以出來賞玩一番。”

楚青之不欲下去湊熱鬧,懶懶的應了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他倚在軟塌上,半瞇著眼,不一會兒,便昏然欲睡。

只聽見樓下又是一陣沖天叫好聲,楚青之被活生生的吵醒,索性便不再睡了。

他推開門,倚在欄桿上,往下看去。

許多舞娘在婀娜起舞,但是場面實在無聊,楚青之剛開始得知可以一個人出來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本質上並不是一個享受孤獨的人。

他就喜歡熱熱鬧鬧。

於是便打算回行宮去了。

從酒樓中出來,巷口處便停有馬車,楚青之上了馬車,拿起馬車中話本,慢慢看下去,不一會兒便看的津津有味。

馬車噠噠噠的走在空巷中。

楚青之感覺有幾分不對,便不動聲色的放下話本,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馬車依舊平穩的行駛,就是再也感覺不到車夫的存在。

車簾陡然被人掀開。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冰涼的寒刀架於楚青之的脖頸上,那人低聲道,“不許說話!”

楚青之沈穩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沒有染上慌亂,做了個口型,“好。”

外面傳來激烈的刀劍聲,楚青之低聲道,“你是誰?”

其實剛剛一見面,楚青之就認出了這人,無他,這人的眼睛給人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謝俢遠冷冷的看他一眼,刀刃又往他脖子上抵了抵,示意楚青之不要再多話。

楚青之目光掃過他正在流血的胳膊,“你現在受傷了,能挾持我多久?不如先處理一下你的傷口。”他的下巴揚了揚,朝著馬車壁旁的一個櫃子點了點,“裏面有藥和紗布,你自己看要不要處理一下吧。”

謝修遠不為所動,下頜崩的緊緊的。

忽然,馬兒像發了狂,馬車瘋狂的向前奔去,楚青之面色淡定,心裏卻急得不行,不知道劉雲劉風怎麽樣了。

那劫持他的男子忽然說話了,“你那兩個暗衛只是被打暈了,沒死,借你馬車一用。”

聲音依舊清冷冷的,若是不看他持刀的手以及滿馬車的血腥味,當真是如君子一般的聲音。

楚青之,“......哦。”

看這男人的模樣,也不像是殺人滅口的,楚青之的心稍微的放松了一點,果不其然,等馬車跑了一會兒,謝修遠便將匕首從楚青之的脖頸處撤下來了。

楚青之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些。

那受傷的男人有些虛弱的倒在車壁上,匕首哐當掉下,可能是這聲音驚動了趕馬車的人,一個仆人模樣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趕忙進來,急的竟有些冒虛汗,“主子,主子!您可不能有事啊。”

可是是楚青之看著實在太沒有威脅,那人並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謝修遠幽深的眸子看向楚青之,嘶啞著聲音道,“拿藥來。”

那仆人瞇眼打量了他一眼,顯然也認出了這便是剛剛在酒樓撞了主子的人,見楚青之氣質不凡,“你是誰?”

楚青之拿出放在車壁櫃裏的傷藥和紗布,遞給他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仆人見被他忽視了,一怒,就想給這個小白臉一點顏色看看,謝修遠的聲音沈冷,“出去!”

“主子!”

在謝修遠冷冷的目光下,仆人終於不甘不願的出去了。

“給我上藥。”他命令楚青之。

楚青之一頭黑線,自己的仆人在這兒,不讓他們幫忙上藥,竟然來找自己上藥,這人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然而形勢不由人,楚青之只得拿過小剪刀,紗布和膏藥,坐在謝修遠身旁,撇撇嘴道,“你倒是不怕我這一剪刀戳下去。”

謝修遠不答。

楚青之一個人說話也沒意思,便將那已經碎裂、沾在皮肉上的布料剪了下來,楚青之從小沒做過這樣的活,下手也沒輕沒重的,好幾次都聽見那個冷淡著臉的男人呼吸急促了些。

楚青之唇角微不可察的翹了翹。

謝修遠看他一眼,“再耍小動作,我就將你這只手廢了!”

楚青之將一個貪生怕死卻又張揚跋扈的小公子扮演的惟妙惟肖,“我本來就沒做過這樣的事!你還讓我幫你上藥!”

說著,竟然將藥盒扔在了他的身上,“要殺要剮隨你,本少爺還不伺候了!”

少年嘴上雖然說得厲害,可眼神還是在不斷閃爍,隱約能聽見虛張聲勢中聲音的顫抖。

索性藥膏已經上的差不多了,謝修遠撿過紗布,在自己胳膊上纏繞了一圈,歪頭咬著系了個結,便走出馬車。

楚青之束起耳朵,聽外面的對話。

“主子,此人不過是一個富家公子哥兒,殺了也沒什麽,他今日看到我們來了這裏,就是一個大患。”

“局勢尚不明朗,不急。”

楚青之心中暗恨那個仆人,想著若是有朝一日他落到了自己手裏,定叫他嘗一嘗酷刑的滋味。

也不知道趙肅欽究竟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楚青之低垂下眼眸。

******

行宮內,趙肅欽剛處理完政事,往寢宮裏走去,想著明日和青之一同去哪兒玩。

這些天他一直忙於政事,倒是有些冷落青之了。

“誰?”趙肅欽朝前看去。

劉雲踉蹌的出現在廊回中,月色下,那一身傷口簡直觸目驚心,他跪下請罪道,“陛下,楚公子不見了!”

一股驚怒自胸中升起,“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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