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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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之的眼睛驀然睜大, 慌亂的推拒著,然而他那點力氣如何能跟趙肅欽比?

“唔唔……放開我!”

含糊不清的嗚咽聲糾纏著傳來, 趙肅欽眼眸暗深,一步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青之,青之?”外面楚承鶴的聲音已經微揚了起來。

楚青之的眼裏氤氳出了水霧。

就在他下定決心,閉眼惡狠狠地一咬的時候, 趙肅欽及時的退了出去。

“你這個小混蛋……”

楚青之眼尾帶紅的怒瞪他一眼,然而現在不是算賬的好時候, 他已經聽到了門板微吱呀的聲音,心裏一急,“哥哥, 我睡了, 有什麽事嗎?”

楚承鶴貼在門板上的手指頓了下,道, “沒事,你早點睡。”

隨即,轉身離去。

聽見外面腳步漸遠的聲音,楚青之猛然松了口氣,兩只手腕一下子無力的垂在錦被上, 閉眼慢慢的往後一仰, 松松軟軟的摔在床上。

趙肅欽見玩的過了, 心裏一慌,“青之,你怎麽了?”

楚青之有些濕潤的烏黑睫毛微顫, 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只露出一個後背。

就差沒把“不想理你”四個字明晃晃的說出來了。

趙肅欽從背後擁過他,偏頭咬住那嫩嫩的耳垂,低沈道,“真生氣了?”

若是往常,楚青之定要炸毛瞪眼,可是現在只是靜靜的任他抱著,不動彈不回話。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耳後敏感的肌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顫栗。

自從這一世因為厚臉皮而占到了種種便宜,趙肅欽早就將這個方法貫徹到底,笑了笑,道,“青之若是不說話,朕就在這裏陪青之睡一晚。”

青澀單薄的胸膛驀然起伏了兩下,被氣的。

楚青之的手指蜷成拳,微微躬身,雙手環胸,將自己蜷成一個蝦米狀,也徹底從趙肅欽的魔掌中脫離了出來。

趙肅欽正準備伸手去捉的時候。

屋門忽然傳來吱呀聲,腳步聲直接走了進來。

趙肅欽目光一閃,低聲說了一句,“之之,我走了。”然後迅速起身,打開後窗,整個人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

楚承鶴走到了床邊,站定。

他喚道,“青之。”

楚青之心裏一跳,裝作剛醒的模樣,揉了揉眼,翻了個身,故做驚訝狀,“哥哥?”

楚承鶴的目光在楚青之那紅潤的嘴唇,暈紅的臉頰,以及有些濕漉漉的眼睫毛上劃過,沈默不語。

楚青之被哥哥的目光看的滲的慌,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怎麽了?”

楚承鶴呼吸一沈,似是咬牙切齒般,一字一句吐出來,“剛剛他是不是來過?”

氣到爆炸!

這樣的人怎堪為一國之君!

楚青之目光之中慌亂一閃而過,手中的袖子不自覺的拽的更緊了,然而依舊在負隅頑抗,掙紮道,“哥哥,你說誰啊?”

楚承鶴冷哼一聲,“別再給我賣傻!以後每晚,我都會不定時的突擊,你最好將門窗鎖死。”

楚青之嘟囔一句,“鎖死了他也能進來呀。”

楚承鶴雙眸微瞇,“你說什麽?”

楚青之連忙搖頭,“沒說什麽,沒說什麽。”

楚承鶴:“若是再讓我發現一次,你以後就和我睡。”

楚青之瞪圓了眼睛,“我才不要和你睡!我都多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楚青之越說越委屈,“是他來找我,我能怎麽辦?他還、他還……”

“他還什麽!?”

楚青之自知失言,連忙閉上嘴巴,不再說話了。

就算楚青之不說,楚承鶴也能猜得到那人究竟做了什麽!心中越發憋悶不說,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忽然,楚承鶴有些頹然的坐在了床沿,低低道,“是大哥沒本事,護不住你。”

楚青之何曾見過楚承鶴這樣低落的神色,慌亂安慰道,“怎麽會呢,哥哥最厲害了!”

楚承鶴搖搖頭,“你是雙兒,竟然被一個登徒子夜晚登堂入室,哥哥知道了卻不能做什麽,難到不是很無能?”

楚青之隱約感覺哪裏怪怪的,只是無暇分心去細究,只是一個勁兒的安慰。

楚承鶴擡起頭來,目光殷切,“青之,若是以後…再來,你就大聲喊丫鬟進來,自有人會去通知我。”他目光充滿怒火,“放心,哥哥定然不會讓他再欺負了你去!”

楚青之喏喏點頭。

直到楚承鶴走後,楚青之躺在床上,還覺得哪裏有些違和,然而今日大喜大驚,早就將他折磨的精疲力盡,顧不得思考那麽多,眼皮漸漸合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趙肅欽回到宮中,神色莫測的踱步了兩圈,突然道,“果然……是天敵。”

跟在皇上身後的李總管恍惚聽到什麽“弟夫”、“大舅子”一類的詞,一頭霧水,瞧著皇上今日心情不錯,剛準備腆著老臉問一問,就見皇上嫌棄的看他一眼,悠悠然離開了。

李總管:???

******

還有一個月便是除夕,宮裏現在已經封筆。

楚老丞相不用上朝,便日日都將楚承鶴和楚青之喊到書房,教授他們一些為官之道,殿試技巧等等。

因天氣寒冷,楚青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有時候甚至快午膳時才來書房,久而久之,楚老丞相也就瞥他一眼,不再問責。

反正楚家還有承鶴頂著,青之身子骨弱,大冬天的多睡睡覺挺好。

楚承鶴則是面上笑的雲淡風輕,到了晚上,查寢的頻率堪稱瘋狂,楚青之自己心驚膽戰不說,趙肅欽也憋了一肚子火氣。

果然,當初就不應該那麽囂張的。

唉,然而大舅子已經得罪了,追妻之路遠矣……

不過,若是再給趙肅欽一次機會的話,他還是會選擇這麽做,誰讓青之天天哥哥、哥哥的喊個不停,他都沒喊過自己哥哥呢。

想著想著,趙肅欽的思緒又開始發散起來,想著若是在床上……

侍立在一旁的李總管偷瞥了一眼皇上,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心裏卻在琢磨開了:近日陛下時常沈思,有時陰沈,有時微笑,他怎麽瞧著這麽滲的慌呢?

然而都怪自己當初出了個餿主意,現在陛下老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怎麽辦才好呢?

李總管憂愁的想。

偌大的宮殿內,一主一仆兩人都在發呆,倒也和諧。

趙肅欽忽然出聲道,“船造的怎麽樣了?”

李總管一秒回神,恭敬答道,“回皇上,您說的什麽構架、鋼鐵,許多匠人還在研究,奴才估摸著還得半年才能建成。”

趙肅欽皺了皺眉,“讓他們加快速度。”

李總管小心翼翼道,“陛下,那些能工巧匠對陛下給的圖紙驚奇萬分,說是還可以改造到戰船上。”

總算還沒蠢笨到底。

趙肅欽滿意道,“本就可以,造出來了,朕都有重賞。”

李總管,“皇上聖明。”

最近所有的國事都處理完了,趙肅欽心中有點想法了,也不知道青之在府裏吃好喝好沒?過完年,會不會臉上肥嘟嘟一點?

想象一個圓潤嫩白的青之,趙肅欽又陷入了癡怔。

李總管見皇上又沈浸在思緒裏,大著膽子開口道,“皇上,今日可是初雪,可要出宮游玩一圈?”

這茶不思飯不想的模樣,定是為了宮外某個小公子了。

趙肅欽猶如醍醐灌頂,眼睛一亮,“走,備馬車,朕要去相府一趟。”

偷偷去不行,那就光明正大去。

趙肅欽起身,最近的煩悶一掃而光,頓時覺得天都明亮了幾分。

相府。

因相府兩位公子都得中榜單前列,府內眾人都得了賞,到處掛著紅燈籠,張燈結彩,窗梳上也貼著剪紙,福字。整個相府喜氣洋洋。

楚青之這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滿足的伸了個懶腰,自我愧疚了一瞬,隨即又拋到腦後,起床穿衣。

一推開窗戶,細小的雪粒紛紛揚揚灑落,地上也已經鋪了淺白一層。

楚青之高興的伸出手去,旁邊伺候的大丫鬟立馬緊張道,“小少爺,窗外寒氣甚重,還是將窗戶關上吧。”

楚青之擺擺手,興致勃勃道,“去把我的狐裘拿過來,我要去梅園玩。”

相府有個梅園,是當年的夫人還在世時栽種的,平時著人小心打理著,輕易不可胡亂踏入。

丫鬟拿了純白狐裘,伺候著楚青之穿上了。

少年手裏揣著個小暖爐,脖間一圈純白色的絨毛,尖尖的小下巴隱藏於毛絨絨後,越發顯得唇紅齒白,俊秀可愛。

“不用跟著了,我自己去。”

打發走了下人,楚青之便踏著歡快的腳步,到了梅園。

果然梅花已經傲然綻放,枝頭紅朵美麗異常,空氣中還飄來悠悠清香。

楚青之這裏看看,那裏碰碰,整個人玩的開心極了。

細小的雪粒開始變成鵝毛大雪,楚青之也沒有回房的打算,高興的蹲下身來,捏了一團雪,準備堆個小小雪人。

雪花飄飛到脖頸中,帶來沁涼的寒意。

楚青之縮了縮脖子。

忽的,頭頂上再也感受不到雪花落下,楚青之蹲在地上仰頭,烏黑的瞳孔明亮攝人。

趙肅欽心臟重重一跳,撐著傘,語氣溫柔如水,“多大的人了,還蹲在地上學小孩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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