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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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奚在蓮紋香爐裏添了一匙白檀,裊裊青煙散開,熏淡了他的眉眼。他模樣生的清雋風流,一雙上挑的眸子不笑時亦含情,只是如今眼底微紅,一截袖子攥在手裏揉了皺。

秋月白雖看不見,但卻敏銳揣測到了好友此時的心情。他抓了抓有些散亂的頭發,輕咳兩聲道:“誰還沒個點背的時候,這事過去太久了,不提也罷。”

“是,不提了。”阮靈奚挨著秋月白坐下,又道:“你的眼是墜崖後盲的?”

“可不,落了寒潭後全身經脈也斷了個七七八八,經脈重修時原來邪路子裏積攢下來逆勁總得在七竅裏找個地出去,我幹脆就自廢了雙眼。”秋月白輕描淡寫的一說,自廢雙眼這事就好似拍碎倆雞蛋一樣輕巧。

阮靈奚聽得只想打他狗頭,翻了個白眼給他又想起秋月白看不見,實屬白費力氣,只得道:“可以治,五成把握。”

秋月白倒是高興,連連點頭:“五成?不少不少,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

阮靈奚有些頭大,不知道是不是該誇好友心寬:“明天就能開始用藥,可能有些疼,你得忍著。”

“忍得了,我不怕這個。”秋月白倒不是托大,他受過的疼實在是多不勝數,習慣了也就是那麽回事。

“還有件事……”阮靈奚噝噝得抽著涼氣,好像不光頭疼還牙疼一樣,問道:“你……可是跟誰有了夫妻之實?”

秋月白嗆了一下,瞪大了灰蒙蒙的眼睛,猛一看很是無辜的樣子。

阮靈奚揉了揉眉骨,半真半假嘆道:“好歹我倆青梅竹馬一道長大,我待你幾分心意你能不知道?怎麽總叫我碰上這事?你跟我說說,是哪個混賬東西,叫我去會會他。你說我,好不容易失而覆得,可又叫人捷足先登了去,冤不冤?”

“你可閉嘴吧……”秋月白慘白著臉打斷正在給自己加戲的阮靈奚,一雙眉頭緊蹙,胸腔裏一顆心噗通直跳,手腳跟著發軟。

阮靈奚扯了扯他腰間疊落的薄被,輕聲道:“給你熬副湯藥,一碗下去也就疼一陣子,睡一覺明早就沒事了,如何?”

秋月白臉色再度慘白幾分,下意識隔著被褥捂住腹部,腦中嗡地一下空白一片。半晌,那捂在腰腹間的手頹然滑落,濃如扇的睫毛垂下遮住灰蒙蒙的眸子,蒼白的薄唇動了動,嚅囁道:“我……我收了個徒弟……”

阮靈奚的暗示太清楚不過,秋月白從來沒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著實讓人措手不及,一時間顯得更是茫然無助。

“收徒?”阮靈奚愕然,這是個什麽樣的展開?

秋月白絞著手指,苦笑道:“說來話長……”

七年相護相伴如何不長?可若說長,偏與淩霄間的點點滴滴皆能如數家珍,恍若昨日。秋月白甚至清楚地記得第一次遇到淩霄時,少年纖細冰涼的手攀在他手臂上,透著向死而生的倔強。朝夕日暮,春去秋來,若沒有淩霄這一路又該如何走來,哪裏還有今日的秋月白。

當年究竟是他救了淩霄,還是淩霄給了他一段救贖,倒也不可知了。

“所以你看……並非成親了,只是造化弄人。”秋月白搖了搖頭,低聲道。

阮靈奚只是聽,靜靜地聽著這段糾葛,有些感慨,卻也無可奈何。他闔眸咽下一聲嘆息,睜開眼睛看向秋月白,一字一句道:“不足三個月的雙生子。阿昕,留還是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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