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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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楠,可以見一面嗎?”遠航又打了電話給我。

“嘉慧跟魏凡結婚了,你成功報覆了我們四個人,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只想氣你下,我不知道嘉慧會這麽胡來,對嘉慧,我也很抱歉。昭楠,對不起。”遠航孩子般的道歉著。

“你想說什麽?就在電話裏說吧。”

“最後再見一次可以嗎?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打擾你,我保證。”

我的心軟了下來:“葵園見吧。”

“姐,我出去下。”放下電話,我準備出門。

“別去見他了,聽姐的話。”

“沒事,姐,遠航也沒想到會把事情搞得這樣糟,我會處理好的。”

“那姐跟你一塊去,萬一有啥事,姐好照應你。”

“不用了,姐,能有什麽事啊。”

“姐心跳得厲害,你別啰嗦了,姐遠遠看著你就好。”

生活本就是一座迷宮,如果我們學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必然會淪為情緒的奴隸。憤怒可以使人徹底迷失方向,義無反顧地朝著一條不歸路前行。我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如果有如果,我寧願永遠都不要再見方遠航!

初冬的午後,沒有了夏季的炙熱燦爛,變得蕭瑟又冷清。向日葵早已消失的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了滿地的荒涼。一輛嶄新的敞篷轎車停在葵園的入口,昭示著主人的身份與地位。遠航站在葵園的中央,一如五年前那般俊美絕倫,猶如我心中的太陽神阿波羅般耀眼輝煌。只是時過進遷,人依舊,物全非,惘回顧,惟有埖,滿情殤……

“昭楠,過去吧,姐在這等著你。”

“好,我去去就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咬咬牙,迎著呼嘯的北風向葵園深處走去。

“昭楠,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遠航看著我,眼裏滿滿的都是希望。

我沈默著,無聲地站在風口上,任由淩冽的寒風吹過我的全身。從百年校慶遇到遠航的那天起,我的心就亂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平靜。只是我用偽裝好的面具隱藏著,無法讓外人發現而已。嘉惠結婚了,究竟是我的錯?是猴子的錯?還是遠航的錯?我無法面對遠航,更無法面對我自己。

“昭楠,你怎麽了?怎麽不理我?”

“你找我有什麽事?”我低聲問道。

“昭楠,我愛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好不好?”遠航全身顫抖著,雙手用力拽著我的肩膀,似乎在等待著我的審判。

“太遲了,你明知道我們不可能的。”

“魏凡已經離開了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昭楠,你再給我次機會,給我次機會,求求你,求求你。”

看著遠航哀怨的眼神,我的心在一點點淪陷……

“遠航,我們一輩子不分開好不好?答應我,永遠都要做我的太陽神哦。”往事恍如昨日,偽裝的面具悄然崩塌,我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柔軟,淚水噴湧而出……

“我兒子絕不會娶你!”吳玉琴猙獰的面孔再度出現在我的腦海裏,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不,不,不可能的……

“太遲了,太遲了!”我的理智再度占了上風,我掙紮著拼命掙脫了遠航的雙手。轉過頭去不再看遠航。我害怕,自己會再度掉進泥潭裏,直至沈淪。

“不會的,不會的,昭楠,你忘記了我們以前的快樂了嗎?昭楠,你看,這是我們的葵園,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我不在乎你跟魏凡有過什麽,我真的不在乎了。只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不好?好不好?昭楠,昭楠,我求求你,求求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們一起去求媽媽好不好?她會同意的,會同意的。”遠航陷入了瘋狂,語無倫次地說著。

“遠航,你理智點好不好?”我試圖讓遠航冷靜下來,可人一旦陷入大腦的死角時,出來又談何容易。

“昭楠,我不能沒有你,不能。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你再離開,絕對不會。我們重新開始,重新開始吧。你看,紅珊瑚手鏈,我知道你喜歡,送給你,送給你。”遠航依舊語無倫次地訴說著,渾身蜷縮在了一起,乞求著。

“你瘋了嗎?” 遠航的狀態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我沒瘋!沒瘋!你們都覺得我瘋了!我瘋了你們才開心是不是?昭楠,你的心好狠!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拒絕我?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你們方家根本就不會接受我,你又有了莫二小姐,不是嗎?面對現實,去做你的方家大少爺!二十年後繼承方家的產業才是你的人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根本就不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想跟李雲蕭在一起了?他現在可是B市炙手可熱的作家,正和你意對不對?向昭楠,想甩開我,門都沒有!”

“你還在跟蹤我?別忘了,我們早就分手了,你無權幹涉我的人生!我跟誰在一起都與你無關!”

“算你狠!”

“我本就是個心狠的女人,一直都是!”

“我根本就不想繼承什麽產業。我父親母親都在逼我,現在連你也在逼我!你們都想把我逼死嗎?我死了你們都開心了!是不是!是不是!”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麽想的,幹嘛要說這麽絕的話!”

“我早就不想活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你隨便,我沒空搭理你。”

我轉過身去,邁開沈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的朝著姐姐的方向走去。遠航,對不起,對不起,忘了我好不好?你的未來裏終究不會有我,好好照顧自己吧。

“遠航,你是我的太陽,我要變成一朵向日葵,永遠仰望著你。”

“你才是我的太陽,我做葵花,一輩子仰望著你。”

“畢業後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遠航,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哦。”

……

年少時的記憶再次湧入我的腦海,沖擊著我的心靈,把我逼入死角,趁著我還有一絲的理智,我要逃離這裏,我要逃,我要逃……我飛奔著,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前進,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模糊......

“昭楠……”遠處傳來了遠航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我的心裏防線徹底崩塌了,可我不能回頭,絕對不能……

姐姐早已過來接我,看著目光呆滯的我,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叫你別來,你非要來,這是要幹什麽啊。”

“姐,咱們回家。”

我拉著姐姐,心裏亂極了,身後傳來嘈雜的汽車引擎聲和遠航瘋狂的怒吼聲,我絲毫都沒有在意,我只想逃離,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停留。

妒忌可以使人在極端的狀態下徹底喪失理智,當邪惡在腦海中閃過,悲劇往往就在一瞬間發生。

“昭楠,我愛你!得不到你,我就要毀了你!”來不及反應,我已經被姐姐推到了一邊,而姐姐早已倒在了方遠航的車輪下……遠航不知所措看著我,內心的驚恐淹沒了理智,駕著車落荒而逃。

“啊~~~”我歇斯底裏的叫喊著,撲向姐姐。

“姐,你撐著點,姐,你別嚇我,我帶你去醫院,咱們去醫院。”我抱著姐姐,幾近崩潰……

“姐,你吃雞蛋。”

“姐不愛吃雞蛋,你吃吧。”

“姐,你怎麽不吃肉啊?”

“姐減肥啊,啃啃骨頭就行了。”

“姐,等我長大了,給你買好多好多好吃的。”

……

在荒無人煙的北郊,120的速度讓人絕望,最終我等來的只是一聲嘆息......鮮血染紅了葵園,也染紅了我內心覆仇的種子。

我坐在姐姐和母親的墓碑中間,獨自忍受著孤獨。淩冽的寒風,冰冷的墓碑,刺痛著我沾滿仇恨的心。十歲那年,我在母親的母親發誓,要像巖石般冷漠堅硬。如今想來,真是可笑至極,那個曾經融化過我內心冰山的小男孩,竟是殺害姐姐的劊子手!是我害了媽媽,又害了姐姐!

“媽媽,姐姐,你們說,昭楠該怎麽辦?是我害了你們,你們都離開我了,是在怪我嗎?”

“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上山看楓葉嗎?我走不動了,你們輪流背著我,由著我淘氣撒嬌。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撿了好多的楓葉,姐姐還做了標本,一直留著呢……”

墓碑上媽媽的照片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和姐姐才像是親姐妹。我摸摸媽媽的照片,又摸摸姐姐的照片,淚水早已模糊了我的雙眼。

“媽媽,你把姐姐生的那麽像你,最後還把姐姐帶走了,讓昭楠以後怎麽辦呢?媽媽,你瞧你,多麽偏心姐姐啊。”

空蕩蕩的墓地上沒有人回答我,只有刺骨的寒風陪伴著我,肆意地咆哮著。

“媽媽,姐姐,你們怎麽都不理昭楠了,我一個人好孤單。”

“我好想你們。”我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悲傷,放肆的痛哭著,如果能用我的命換來母親和姐姐的命,我情願馬上就消失。

“媽媽,姐姐,你們放心,昭楠一定給姐姐報仇!一定!”

我擦幹了眼淚,篤定的望著陰霾的天空,向天起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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