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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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放學後,嘉惠撅著小嘴,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向我們跑過來。

“遠航,昭楠,陪我去吃冰激淩好不好。我不想回家了。”嘉惠亮晶晶的大眼睛變得很是憂傷。

“怎麽了?”我和遠航問。

“我們去那家最好吃的冰激淩店吧,我不想回去。”嘉惠堅持著,不禁簌簌的流下眼淚來。

我和遠航很驚慌,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拉著嘉惠的手傻傻的朝那家冰激淩店跑去。

嘉惠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洋娃娃一樣呆呆地坐著,兩眼放空。癡癡地看著桌子上的冰激淩,並不說話。

“嘉惠,你怎麽了?”遠航輕輕拉了拉嘉惠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

“我爸媽離婚了。我媽要跟她老板結婚。”嘉惠說完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起來。

我和遠航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消息就像一顆重磅炸彈一樣震動了我們的小心臟。辛嘉惠的父母都是新月集團的員工,拆散員工,與下屬結婚……八歲的我們無法理解,也無能為力……

嘉惠母親再婚的那天,遠航的父母也在被邀請之列。

嘉惠身穿白紗裙,頭上帶著小花環。遠航身穿燕尾服,被打扮的無比可愛,充當花童和戒童。看得出,他們並不開心。

放眼望去,滿眼都是西裝與晚禮服,美人美樂美酒美食,無不彰顯著主人的身份與地位。我無聊的坐在一個角落裏,冷眼看著晚宴上形形□□的男男女女們。

嘉惠的母親的確很美,濃密的秀發高高挽起,白玉般的臉龐,魅惑的眼神,舉手投足間無不透露著嫵媚。一顰一笑,艷麗無比。她手挽著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嘉惠的新爸爸了。

遠航的父母年齡稍大些,大概四十多歲,方母雍容華貴。方父溫文爾雅。我想,大概在上流社會待久了,都會有一種高貴的氣質吧。

婚禮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歡歌笑語,美酒佳人。我低下頭,嘆了嘆氣,突然感到很寂寞。他們是誰,與我無關,我是誰,也與他們無關。或許我本就不該屬於這個宴會。

夜已深,晚宴已進行到了尾聲,我伸了伸懶腰,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一個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我轉過頭來,看到了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卻是嘉惠的新爸爸。

“你是嘉惠的新爸爸?”我有些驚訝。

“聰明,對了,嘉惠以後姓辛,別叫錯了啊。我叫辛澤明,很高興認識你。”辛澤明摸了摸我的頭,笑著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向昭楠,是嘉惠是朋友。”我回答。

“你以後也可以把我當做你的朋友。”

“我是嘉惠的朋友,你應該是我的叔叔才對。”我有些奇怪。

“友誼是不分年齡的。”

我心裏想著,這是個奇怪的叔叔,嘴上卻說:“你會對嘉惠好的,對嗎?”

“當然,我會對你們每一個人都很好的。”辛澤明眼睛裏散發著莫名的霸氣,令人猜不透他到底是敵還是友。

“夜深了,你一個小朋友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辛澤明說。

“遠航會送我的。”

“他父母不會喜歡你的,還是我送你吧。”辛澤明語調中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不用,叔叔,真的不用。”我依然拒絕。

不等我說完,辛澤明轉身走了。好酷的大叔,我得罪他了嗎?我的腦海裏升起了一團迷霧。只是這團迷霧還未散去,辛澤明就又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我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了,走吧。”辛澤明堅持。

我只好跟著他上了車。

一路的沈默無語,車裏沈悶的空氣靜的使我窒息

“你為什麽娶嘉惠的媽媽。”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還太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以後你會懂的。”辛澤明笑著說。

“你別瞧不起我年齡小,我懂得多著呢。你幹麽不娶一個沒結過婚的。你這麽有錢,肯定很多人喜歡你。你幹嘛要拆散嘉惠的父母。你很自私!”我很生氣,朝他吼道。

辛澤明深沈的看了我一眼,說:“你懂弱肉強食嗎?這是游戲規則。欣瑤愛財,我能給她物質上的滿足,而我看中她美貌聰慧,熟悉公司業務,帶的出去。我們互相利用,互惠互利。”

“可是嘉惠的爸爸也在你公司。他會很丟臉的。你就不考慮他的感受嗎?”我爭辯道。

“成王敗寇,亙古不變。失敗者就要接受現實。趙科已經辭職了。”辛澤明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沒有關系的事情一樣。

“你很殘忍。”我瞪著他,像一頭發怒的小獅子。

“我給了趙科一大筆錢,他接受了,我們只是做了一筆交易,大家都獲利,何樂而不為?錢可以解決很多事,有時候,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具人情味的東西。你一個小不點能懂多少。”辛澤明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錢又不是萬能的,很多東西是用錢換不來的。你怎麽知道我不懂?”我自認比同齡的孩子懂得多,忍不住繼續反駁著。

“但是趙科接受了,就說明我們的交易成功了,不是嗎?昭楠,你還太小,以後會明白的。”辛澤明依舊微笑。

我無言以對,辛澤明說的對,趙科確確實實是接受了辛澤明的錢,這是嘉惠父母之間的恩怨。我又能怎樣呢?

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只不過是他的外衣而已。披著羊皮的狼,是我對辛澤明的初步認識。

錢不是萬能的,但有的時候錢也是可以買來快樂的。嘉惠的父母都愛財,如果當初他們不離婚,或許現在會為錢,為家庭瑣事相互埋怨,痛苦的活著。而嘉惠也不會有現在的快樂。哲學中說矛盾是客觀與主觀的對立統一,矛盾存在於一切客觀事物中,也包括主觀思想,矛盾只有被人的主觀思想所認識,矛盾才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嘉惠失去了一個家庭,又得到了另外一個家庭。辛澤明無論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對嘉惠確實很好。小孩子只要有人對她好就很滿足了。誰又能說嘉惠不是幸運的呢?事實上沒過多久,嘉惠又恢覆了快樂,並且一直快樂的生活著。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幸與不幸。我們無法預料到未來。昭楠,不要總是想那麽多。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學習,爭取考上一個理想的大學。”方遠航打斷了我飄忽不定的思緒。

對,考大學才是最重要的,讓其他的都見鬼去吧。我不再內疚。

“我希望可以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我擡起頭,看著方遠航清澈的眼睛堅定的說。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樣我就可以粘著你了,到時候你想甩也甩不掉我啦。”方遠航捏著我的鼻子調皮的說。

“遠航,不要對我太好。”

“怎麽了?”

“我怕我失去你的時候太難過。”

“不會的,我們還要考同一所大學,還要去你最想去的普羅旺斯看向日葵呢。”

“這你也知道?”

“當然,我是名偵探柯南好不好。真相只有一個!”遠航學著柯南,俊美的臉上散發著朝氣與活力,像極了□□點鐘的太陽。

“遠航,你是我的太陽,我要變成一朵向日葵,永遠仰望著你。”我趴在遠航的懷裏,輕輕地說道。

“你才是我的太陽,我做葵花,一輩子仰望著你。”

我倆相視一笑,對未來充滿了遐想。

遠航的輔導老師們果然很有一套,高二上學期期末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二十七名。方遠航仍舊是年級第一。我們並沒有因為戀愛而耽誤了學習,成績反而越來越好。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自然無話可說。

“嘿嘿嘿。”我倚著欄桿望著天空傻笑。

“這麽快就滿足了?”遠航問。

“嗯,知足者常樂。我每天進步一點點,總比每天退步一點點要好。”

“有道理,準備怎樣過新年?”遠航問。

“跟姐姐一起”

“今年我爸媽不回來,叫上姐姐,我們一起去葵園過年吧。”

“好啊,可惜冬天看不到向日葵了。”

“那可未必,也許有奇跡呢也不一定哦。”遠航眨著眼睛,神秘兮兮地說。

“真的?你有辦法讓向日葵在冬天盛開?”我望著遠航,內心充滿了期待。

“還不知道呢。我在室內種上了小片向日葵,也許可以開花,事在人為嘛。”遠航說。

我看著方遠航精致的臉龐,有些不知所措。我應該聽母親的話,不該愛一個男人勝過愛自己,可眼前這個男人用他的溫暖融化了我。即使他給我一杯毒酒,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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