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 番外 colour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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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整個紐約浸泡在蛋糕與烤鵝的誘人香氣中。年輕男女勾肩搭背歡聲高唱,孩子翻箱倒櫃尋找心儀的棉襪。聖誕歌纏繞酒精的迷醉,所有煩惱勞累都拋擲腦後,恣意狂歡。

郊區的墓園很安靜,沒人願意在今天想起亡故的生命。

飄灑了一早的雪花,為純黑色墓地帶來另一種色彩。

一束白玫瑰放在雪地上,男人動作很輕,生怕擾了安詳的長眠。

零下十度的低溫,男人鬢角結了冰碴子,用凍紅的雙手擦拭被積雪覆蓋的石碑,溫柔的好像撫摸剛出生的嬰孩。

雪下是光滑的大理石表面,沒有名字,沒有照片,沒有親人的思念,沒有牧師的禱告。

男人知道,腳下沒有骨灰,沒有屍體,只有一把那人最為喜愛的手槍。

那人曾經說過,傭兵是朝不保夕的工作,如果哪天死的連渣都不剩,就把手槍埋下替我長眠。

男人記得,十年前的今天,那人笑著將自己推出窗戶,之後火光沖天,再沒回來。

那人笑起來很美,酒紅色眸子比任何寶石都要耀眼。

那人曾經許諾過,這條命是蕭家的,只要我還活著,就一直護在你身邊。

那人曾經發誓過,哪怕全世界都追殺你這個軍火販子,我也會陪你逃到天涯。

原來你也會騙人啊……我還在這裏,我們還沒走到天涯,你呢,又去了哪裏。

胸口一陣鈍痛,男人仰望灰蒙蒙的天際,雪花融化在他墨色瞳仁裏。

“這是您愛人嗎?您很愛他,我看得出。”老人套在寬大破舊的棉襖裏,戴著尖頂帽,步履蹣跚。

“我很愛他,不過他拒絕了我。”男人扯出一個淺笑,有些僵硬,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枚閃亮的鉆戒,“這是最後一次,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

“我看過太多人哭,太多人笑,而您的表情,讓我感到悲痛。”老人繼續掃著雪,至少不能遮住這些可憐蟲的名字。他們被家人親友所遺忘,不應再被上帝忘掉。

男人沈默著,呼出的熱氣化為白霧消失在寂靜中。

男人記得表白那天,那人微笑著說出殘忍的話語。

那人說,少爺,請不要愛我,永遠不要。這世界上誰都可以,唯獨您不可以。

“他在生命盡頭,最後一個單詞是‘colourful',我至今不懂,他想傳達什麽。”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有些呆楞。蕭炎覺得自己是瘋了,才會和一個守墓人說這麽多。他自嘲的搖頭,轉身離開。

“先生,‘colourful'的唇語怎樣讀,您知道嗎?”老人蒼白的手攀上他的肩,輕輕拍了拍。

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失去知覺的指尖撫在唇上,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那人留給他的單詞。

這樣嗎

你想傳達這樣的情感嗎

我什麽都不懂

從起初,到今天,我原來一無所知。

男人跪倒在雪中,面對漆黑的石碑,嗚咽出聲。

蕭炎不知道 colourful的唇語,與I love you 相同。

蕭炎不知道,那段話還有未完的部分。

藥塵說,少爺,請不要愛我,永遠不要。

我的命不由己,如果看到您悲傷,那便是死也不能瞑目了。

所以這世界上誰都可以,唯獨您不可以。

而我愛著您,這就足夠了。這份感情,早晚會隨我的死亡,永遠埋葬。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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