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一會的功夫，原本長得還不錯的劉凱，已經被兩個黑西裝揍成了大豬頭。

那臉龐高高的腫起。成了紫青的顏色。

即便之前我就想著報覆劉凱。但這時候也有些心軟了。

不過那念頭只是在心裏一動。便被我壓下去了。

崔經理穩穩的靠在沙發上面，和我推杯置盞，似是根本沒有看到劉凱的慘像。

看著我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崔經理的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怎麽，小唐。你的心軟了。”我心神恍惚不寧。卻被那胖子猛地用指頭在心口戳了一下。

很是尷尬的沖著崔經理笑了一下：“那個，老哥。咱們本來就是小打小鬧……這……”

“會不會太過了。對嗎？”崔經理臉上的笑意更濃郁了，一張胖臉儼然皺成了菊花。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避諱崔經理的意思。

崔經理隨意的招了招手。那打人的兩個黑西裝。便帶著劉凱下去了。

崔經理這次整了一下臉色，嚴肅道：“唐宇，不是老哥做得過。你想想。咱們是什麽身份？”

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想說出來。畢竟情勢所迫，我哪能理直氣壯。

崔經理也不理我。而是一杯酒下肚，頗為自豪的大笑道：“流氓！我們就是流氓。包括我，也包括現在的你。流氓就應該有流氓的樣子。像你一樣，那是婦人。”

一席話本是歪理。但這時候我卻很是受教。

無從爭辯，事實就是如此。

我機會忍辱負重，讓了又讓，但那劉凱卻是蹬鼻子上臉，而崔經理一頓拳打腳踢，那孫子頓時服服帖帖。

不得不說，崔經理的歪理，似乎才是這個社會上行的開的正理。

見我點頭，崔經理趁熱打鐵：“所以，一個流氓最失敗的就是，別人已經不把你當流氓了。”

崔經理的酒杯已然空了，我忙幫著滿了一杯酒：“老哥說的在理，字字珠璣。”

這馬屁一拍，崔經理也笑著，打心底裏高興。

與崔經理正喝著酒，忽的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我儼然以為是劉凱的老爹找來了，可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大紅唐裝的老頭子。

此人說老也算不得老，一幅很是和藹可親的樣子，一手牽著一條肥碩的哈巴狗，乍一眼看去，像是公園裏打太極的老頭子。

我剛要問他是不是走錯了地方，不過身邊的崔經理，卻是猛地站起來，沖著老頭子鞠躬。

“日你娘的小崔，怎麽把劉局長的兒子給打了，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添亂。”老頭子氣勢洶洶。

我本以為崔經理會發火，畢竟他可是連局長的兒子都敢打。

可是，下一刻，崔經理竟是對著老頭子當場跪了下來，嘴裏的話，更是讓我始料未及。

“大老板，你日我娘，以後就是我爹了，你老人家可不能不管我。”崔經理一幅委屈的樣子，可是這般不要臉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臉都沒有紅一下。

若是之前，我肯定會笑，畢竟這麽荒唐的事情，不過一聽那老頭子就是大老板，我又笑不出來了。

一個包房裏，也只有老頭子的大笑聲。

他笑著，把地上的崔經理拽了起來：“你小子越來越順眼了。當初是我把你扶上來的，一步步看著你長大，這聲爹你叫的也不虧。”

崔經理更是笑著點頭，好似老頭子身後牽著的哈巴狗。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不過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哪裏敢窺測。

崔經理打大老板進來，就沒有搭理我。

一直等著他們敘話完了，崔經理才拉過我給大老板介紹：“老板，這就是我前幾天跟你說起來的小唐。”

“哦？”大老板顯然聽過我的名字，當即看著我。

盡管老頭子一幅和藹可親，但我已經完全不敢那麽認為了。

這時候，我要跪下去叫爹的話，估計也能賺不少，不過我的臉皮可遠沒崔經理厚實，這般雖然想著，但那膝蓋卻是彎不下去。

“恩，小夥子挺精神的。”大老板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像我老人家，已經日薄西山了。”

“大老板您英姿颯爽，正當是鷹擊長空的時候，哪裏會老？”我搶著崔經理前頭拍了馬屁，崔經理也不腦，暗中沖我豎了豎拇指。

“行了，你小子還是個文化人。”大老板回頭對著身邊的人一笑，才打發著他們出去：“你們都散了，我和小唐單獨說會話。”

等著所有人走後，老頭子坐在了沙發上。

我自然不敢坐下，本以為自己已經有了火候，不過這時候面對真正的大人物，我發現我的兩個腿肚子都在發抖。

我有些權，也有點錢了。

可就是面前的這麽個老人，崔經理見了他都要跪著叫爹，我哪能翻出什麽浪花。

心裏誠惶誠恐的，竟是電視裏大臣見了皇帝一般的敬畏。

“有文化的年輕人，怎麽跑到我的場子裏來了？”大老板問著，我剛要回答，他卻自顧自的往下說：“說實話，老頭子可是吃過你們文化人的虧呢。”

“啊？哪個不長眼的，敢冒犯大老板，讓我知道，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我肯定不會咬牙切齒，卻楞是裝出一幅恨急的樣子。

“還有誰，不就是小崔嘛。”大老板當即笑了，我這馬屁拍錯了地方，當即是臉色見紅。

心裏也是一陣緊，我哪敢跟崔經理拼命？

不留神就被老骨頭拐了一道，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我的那些小九九，怕早就被這大老板拿定了。

“我小的時候啊，爹是個濫賭，娘是個賣笑的。所以我從小最恨的就是這兩種人。”大老板說話的時候，摸著懷裏的狗：“可是我最後幹的就是這兩種勾當，不但開了賣笑的場子，還幫著人做賭。”

我不敢插話，見機幫著大老板點上了他手裏的煙。

“以前最敬佩的，就是你們這些文化人，因為我大字不識幾個，心裏卻愛舞文弄墨。好不容易偷學了那麽幾句。”大老板抽著煙，臉上竟是笑意：“這不，那天幫著老板應承活計，看著小崔不順眼，我上去就是一句玉不琢，不成器。還問他什麽意思。”

崔經理什麽調調，我肯定清楚，他鐵定不知道這話的意思。

“小崔就說，您遇不著，就不會生氣了。當時我也不知道，就重用了小崔，還以為他有些文化。為這事，我的大老板把我當笑話。”老頭子的臉色緊了一下，忽的問我：“年輕人，你知道後來怎樣了嗎？”

我搖了搖頭，雖然有些猜忌，但不敢明言。

“你可比有些人順眼多了。聰明不錯，但也用的火候才是智慧，不然也不過小聰明。”大老板又讚了一句，才笑著說：“我坐在這裏，以前的老板自然沒了。他笑我，所以我發誓要將他踩在腳下，而且我做到了。”

我心中有感，大老板的境遇與我何其相似？

“你的事我聽小崔說了，畢竟我已經老了，也就積一點陰德，拉扯你們年輕人一把。”老頭子說完，我連忙道謝。

“行了，你出去吧。”大老板也沒有多說，我自然不敢留著，退了出去。

而等在門外的崔經理見我出來，讀了一下我臉上的臉色，他小心對我說：“咋樣，沒惹老爺子生氣吧？”

我趕緊搖了搖頭。

“你在這等我，我去和老爺子匯報一下場子裏的事情。”我原本想走，但這時候只能在門口等著了。

崔經理進去了，我見左右沒人，一時對他們的話，又有了一些興趣。

“老板，小唐你看……”崔經理一開口，竟然提到了我。

大老板咳嗽了兩聲，像是身體不大好：“恩，人不錯，比以前的你精明。”

“那是，我就是看準了這點，才幫著他出頭的。這小子還以為自己拿我當槍使了。”崔經理竟是一聲冷笑。

趴在門口的我一個趔趄，差點嚇得趴在地上。

後背上冷汗直冒，我一時不察，竟是低估了胖子的智商。

“你辦事，我總體來說還是放心的。”大老板的聲音傳來。

之後自然就是崔經理在拍馬屁了。

“老板，現在我幫他收拾了那劉局長的兒子，他也算是咱們一條船上的人了。”崔經理哪裏還有一點傻頭傻腦，分明就是個老狐貍。

門外，我聞言心裏一緊，那冷汗順著臉頰往下冒。

棋差一招，面上崔經理是打了劉凱，可劉凱難道恨他？

他恨得只有我，所以我一旦離開夜總會……

劉凱不會放過我，而且我得罪過得所有人，他們都不會放過我，甚至不用崔經理和他背後的這個大老板出頭。

我這是被綁到賊船上了，還猶不自知的洋洋得意。

“行了，這棋子留著，以後我可是要用它將那位的軍！”老頭子的話語也冷冽了起來。

之後的話，兩人都很是小心，盡管我將腦袋紮在門口，楞是除了那讓人心煩的音樂，什麽都沒有聽到。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我已經全然沒了得意，自以為找了桿槍，殊不知自己的腦殼上才架著一桿子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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