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翔被君莫笑的感情問題驚了一臉，開始相信那些文裏基佬紮堆，最後不管有彎沒彎全部成雙成對的狀態並不是胡扯。

據說和君莫笑告白的就是他們家的那個兄弟，雖然君莫笑也沒具體說狀況怎麽樣，不過聽起來是個又大又直的直球──聽得孫翔萬分佩服，他可真不敢這樣賭葉修會不會就此跟他絕交，葉修那性子可是果決到近乎冷酷的。

基於某種一同抗戰的戰友心態，孫翔在當君莫笑的垃圾桶時，忍不住把話說得偏向那位兄弟了一點，明顯到君莫笑都發現了，嘲了幾句後掐斷了這個話題。

『好了，你不用幫他說話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君莫笑說，『今晚副本來不來？』

『來。』孫翔想了想回道。

孫翔就此把這件事放到一邊認真上課去了。他今天的課排到傍晚，所以大多都不會去葉修那兒住，葉修也是知道的。孫翔想趁這個機會再跟他的軍師討論一下關於色誘這個困難的課題。

吃完晚飯後，君莫笑還沒上線，孫翔先是開著一葉之秋到他一貫和對方會合的城內一角停著，那裏雖然巷弄錯綜覆雜人煙稀少，可一翻過後面那道墻就能到傳送陣或走上大路，十分方便。

反正君莫笑還沒來，孫翔幹脆就也不管游戲，側過身體問道：「哎，你們說色誘該怎麽色誘啊？」

老大今天還沒開始讀書，非常親切友善地回了一句，「色誘？照你這情商你要色誘誰？」

「孫翔在公司認識的大姐姐，他都登堂入室了現在人家還當他是弟弟！」大魏吸著面說道，「你們也給他出出主意吧，我覺得這困難度太高了我幫不來。」

「公司認識的啊……那好多招都不能做了。」自詡兩性專家的老三說，「平時送送點心送送飲料？」

「他這每天都在做。」大魏說，「孫翔這家夥甚至還自己做午餐給她！」

「我靠，沒想到你還是人妻系的！哪天也做點給我們嘗嘗？」

孫翔翻了個白眼，「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現在先幫我好嗎？我很急的！」

「色誘還急啊，你小子老實說是不是對人家的身體垂涎很久了……」

他們又鬧了一陣，最後總算有了幾個聽起來比較靠譜的方案，同時（自封）兩性專家老三還給了他一個額外的點子：「還是她養不養寵物？如果她養的話，你還能借此和她拉近距離，養狗一起去散步簡直是天然的約會時間！」

孫翔恍然點了點頭，覺得收獲頗大，一並認真地記了下來。這時候，他的計算機跳了一個私訊的提示音，是君莫笑來了。

『一葉，你在哪？』

『老地方，』孫翔回道，碰巧看見自己的語音沒關，順手關了起來。此時兢兢業業的老三又想到了個好點子：「要不你帶她去看恐怖片吧！趁她害怕的時候展現一下你身為男人的可靠！保證她不再當你是弟弟！」

孫翔想了一下葉修被嚇得縮進他懷裏的可能，被那畫面弄得打了個冷顫。雖然他覺得葉修大概不會怕，可要是萬一呢……？

孫翔順手也把它記上備忘，合起筆記跟趕來的君莫笑浪去了。

時間轉頭又過了一小陣子，真正進入了深冬，偶爾開始會下那麽幾場小雪。

一開始下雪後，孫翔待在葉修那兒的時間就明顯多了起來，若說原本是宿舍和公寓對半，現在大約是五比二，除了他課排得特別滿的那兩天，其他時間都硬往葉修那兒湊。

孫翔總在下班後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摸到了最上頭的總裁辦公室，說葉修那兒比較暖，不像宿舍凍人，硬是要和他一起回家。葉修總會先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擺擺手讓他在旁邊沙發上等著。在等待的時間裏，孫翔往往會拿出學校的功課開始學習，然後開始施行狗頭軍師們的計劃──拗造型，色誘。腿要交疊才顯長，造型允許的話露個手腕解個扣子，有機會務必挺直背脊讓他看看你寬厚的肩膀。等下班的途中還能讀點書順便追人，一舉三得，孫翔覺得自己簡直機智。

只是很可惜的，不知道是不是葉總工作太過認真，從沒把註意力轉到他身上過。有幾次孫翔都隱約覺得葉修看了他幾眼，可偏偏轉頭過去看的時候人還在專註地審著檔，甚至連嘴角都與他一貫表情不同地抿了起來，孫翔都能看見他腮邊用力的肌肉線條，顯得有些與往常不同的堅毅。

不過說實話，葉修這樣還挺帥。孫翔覺得自己完蛋了。

時間在孫翔這種明明要色誘人，可偏老是自己被色誘的狀態下不知不覺要到了他的生日。意識到這件事後，雖然年輕小夥很想要葉修的禮物，可卻也覺得親口去和人家說「我生日要到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不止丟人，還幼稚，肯定會更加深自己在對方眼中還沒長大的印象。因此孫翔便一直拖著，直到生日前兩天才忍不住找君莫笑訴訴苦。

『君莫笑，我生日要到了！好想要Y的禮物啊！』

『……你生日要到了？什麽時候？』

『十二月二號，但我覺得Y根本不知道……可是我又沒法直接沖去人面前跟他要禮物，太丟人了好嗎？』孫翔憤憤地抱怨道，『我可把他的生日記得清清楚楚呢，可是他肯定不知道我的，太過分了。』

君莫笑似乎頓了一小會兒才回話：『我看你也沒跟他說過吧？』

孫翔心塞，『……的確是。可是如果要是我跑到他面前說“我生日在十二月二號喔”他一定會嘲我的。』

『連這樣都要嘲諷你，他對你該是有多差。』君莫笑聞言道，又停了一會兒，加上了句：『聽起來他對你一點也不好，你怎麽還那麽喜歡他啊？』

『你沒事幹嘛問這個，』看到君莫笑的話孫翔突然感覺到一股遲來的羞赧，『你不懂，他對我真的很好！閉嘴吧連被告個白都被嚇的來找我哭訴的家夥！』

奇怪的是君莫笑竟然真被這麽堵住了，原本孫翔預計他還能跟他鬥上幾次嘴的。他猜大概是提到君莫笑家裏的那個兄弟讓他不好意思了──雖然想到「君莫笑會不好意思」總有種違和感，但畢竟不是什麽太重要的事，孫翔便把它放到了一邊不去管它。他連自己要不要去和葉修要禮物都還沒下定決心呢！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了，轉眼就是孫翔生日當日，可直到生日前晚孫翔都沒打破自己的心理障礙和葉修開口。

當天早上，孫翔先是在學校收到了室友們合資送他的一大盒安全套（「你們連這種東西都需要『合資』送我？！」孫翔捏皺了那個紙盒），然後在公司則是被前輩們（大多是女性）堆了滿桌的小零食。

可是直到他跟著葉修回了家，他的Y先生還是毫無反應，甚至在吃完晚餐之後直接進了書房，獨留孫翔一人在客廳裏無語凝噎。葉修他肯定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要不就是知道卻毫不在意，不然怎麽會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孫翔真不知道這兩個是哪個糟點了。

他情緒低落地爬上了游戲，原本想去打JJC發洩下情緒，沒想到一上線君莫笑的消息就發了過來：『一葉，傳送點，速度。』

『幹嘛，沒心情。』他敲道，可畢竟也無事可做，還是操縱著一葉之秋往傳送點過去了。

『你來就是了。』對方回答，神神秘秘的。

一到傳送點，君莫笑就和他組上了隊，拉著他傳去了一個新開的主城，然後只丟下一句「跟上」便往城外走。

孫翔滿頭霧水地跟著人走，他不記得這邊有什麽是會讓君莫笑感興趣的，可怎麽問對方都只說：『你來就是。』

『你到底要幹嘛啊！』孫翔說，『你不會要把我賣掉吧？』

『你那斤兩能賣多少錢。』君莫笑嫌棄地道，『快到了。』

沒過多久，他們進了一個峽谷。這個新開的地圖很狹窄，地勢險峻，仰頭只能看見一條狹長的天空和巨鷹的影子呼嘯而過。兩側峭壁上滿是那些巨型鳥類的巢穴，若是走路時不註意腳下，踩破了那麽一兩顆巨鷹蛋（雖然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從那麽高的高度上掉下來還完好無損的），那麽迎接你的將會是好一陣怪物暴動，仇恨連鎖甚廣，不少人在這裏練級都是死於不小心踩破太多顆蛋。

兩個操作頂尖的大神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君莫笑領著孫翔一路來到了峽谷的最深處，這裏已經看不到幾隊玩家，清凈得很。

君莫笑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孫翔原本還想問一句他究竟想幹嘛，就看到君莫笑頭頂上浮出了一個文字泡：『準備好了沒？』

『啊？』

說時遲那時快，君莫笑擡腳踩破了一個仇恨範圍最廣，也最容易引來高級怪的巨鷹蛋。

『我靠！你踩下去之前也知會我一聲啊！』孫翔讓一葉之秋揮著戰矛戳鷹翅膀的時候抽出空來打字道，『要死啊！』

『我不是問你準備好了沒嗎？』君莫笑回答，改變傘的形態變成把步槍往來襲的巨鷹腦袋上轟去，『先處理掉黑色以外的。』

孫翔調整了一下視角，看到巨鷹群裏的確有頭黑色的巨鷹，生生比它的同類大上一圈，那是峽谷裏最高等的一種怪。雖然有些疑惑君莫笑究竟想幹嘛，但也照他所言調轉矛頭往其他巨鷹攻去。

沒多久，這批怪就被兩個大神處理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後最大的那只黑色巨鷹。接著，在他們兩個的連手之下，這只巨鷹的血也掉得飛快。在血剩10%的時候，君莫笑往它身上丟了個束縛類的技能，制止了孫翔的攻擊。

『好了，停一下。』君莫笑說，送了個交易請求過來，『這個拿去，自己抓。』

『啊？』

孫翔看著交易欄裏面放的道具一眼，有些懵。那是這次更新的新道具，主要用於新開的寵物系統，讓玩家能自行抓取野怪來做寵物用的。『你給我這個幹嘛？』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君莫笑說，孫翔覺得如果不是榮耀沒有細到支持角色臉部的控制，眼前這家夥肯定能做出一個翻白眼的操作，『有鷹，有道具，不抓你還能幹嘛，留著做燒烤啊？』

孫翔覺得君莫笑這句嘲諷實在太有葉修風味了。

他無奈地接受了交易，把道具往巨鷹身上一甩──失敗了兩次，在第三次的時候終於成功了。

孫翔看著那個抓取成功，要求主人命名的提示，心情頗為覆雜。他隨意地填了個名字上去，然後放出那只已經歸他所有的黑色巨鷹。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給我抓寵物啊？』孫翔說，有些感動。

『不是。』君莫笑說，踩爆了另外一顆蛋。『主要是我想抓，你是順便的。』

──孫翔馬上把自己心裏方才的那些感動全部餵了狗。可是這時候他又看見君莫笑在揮動銀傘之前補了一句：『生日快樂啊。』

坐在計算機前的孫翔莫名通紅了臉頰，嚇得趕緊操作一葉之秋戰鬥降溫。

要命，剛剛的一瞬間竟然覺得君莫笑很像葉修那個家夥，不自覺地重疊了一下他們倆，臉熱辣熱辣的。

沒過多久他們又清得只剩下一頭金色的巨鷹，君莫笑試了兩次就把它抓起來了。孫翔看著君莫笑那身花花綠綠配上金光閃閃的鷹，覺得對方的視覺殺傷力好像又更大了些。

目的達成後他們乘著新抓的寵物回了城，速度比他們徒步走來要快上許多。飛過眾人頭頂的那爽感就更別說了，孫翔都忍不住給那兢兢業業飛著的鷹點上了讚。

可是孫翔在下了鳥後卻似乎覺得有哪裏不對。他看著眼前並排站著的兩頭巨鷹，它們都是那峽谷裏最高等的那種怪──也是目前最高等的飛行寵，區別只有顏色不同，站在一起時因為造型相近而有種莫名的登對感。

『我總覺得我們一起用這兩只好像有哪裏不對……』孫翔對君莫笑說，然後因為自己總偷偷摸摸想和葉修用同款的行為想到了一個極可怕的可能：『我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別喜歡上我啊！別忘了你還有你家那個呢！』

『……』君莫笑沈默了一會，然後給他發了好長一串點點，『你想太多了。』

『要不然你怎麽會突然這麽好心和我一起去抓鳥！』

『美得你。不要這個生日禮物你還來啊。』君莫笑說，『而且你要這樣介意，外頭那些和我們抓同一種鳥的你還介意得完？』

孫翔被這個理由說服了，雖然他還是覺得就君莫笑這種個性竟然還會花心思給他送生日禮物挺不科學的。

孫翔下線的時候已經沒那麽喪氣，多多少少被君莫笑出乎意料的舉動治愈了。

這時候葉修還在書房裏忙著，孫翔看了看時間先進浴室洗了澡。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葉修正在衣櫃旁拿著睡衣，雖然葉修本人似乎並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可孫翔還是有些小賭氣，看見人了也不說話，只隨意擼了擼毛巾，拿起電吹風嗡嗡地吹著頭發。

葉修也沒註意到他的怪異，徑直進了浴室洗澡。

孫翔在自己生悶氣生了一會兒後就覺得沒意思。對方又不知道，他再怎麽生氣也沒用，想了想孫翔就轉而思考起怎麽至少在睡前騙到對方一句生日快樂──要怎麽說，「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不行，太矯情，連他自己都受不了，又不是小姑娘在撒嬌。「餵，今天是我的生日」？說不定葉修會接一句「喔，然後呢」，他還能怎麽說？死皮賴臉地要禮物或一聲生日快樂？感覺就很丟人，像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還沒等孫翔糾結完，葉修就已經洗好了澡走出浴室。孫翔邊滑著手機，邊時不時地擡頭瞅一眼葉修，看他汲完發梢上的水後拿起電吹風吹頭，然後走回浴室掛毛巾，接著卷起電吹風的線放回櫃子裏。

「你還要忍到什麽時候？」葉修在卷著線時頭也不擡地說，「自己去我的公文包裏翻翻。」

「……啊？」

「去。」

孫翔不解，可還是去開了葉修的公文包。包裏頭只有幾份檔和一個方形的盒子，孫翔覺得那大概就是葉修要他找的東西，便把它拿了出來。

盒子上印著個logo，孫翔記得那好像是某個著名手表品牌的商標。他在看到這個盒子的時候開始心就開始怦怦跳，似乎有點預感但是不敢相信。

「不打開看看嗎？」葉修的聲音說。孫翔回過頭，看他似笑非笑地倚在床頭。

孫翔沒動。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已經滿上了喉嚨，各種感覺在他的心裏面交織著，最後只能堪堪擠出一句：「……你怎麽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葉修似乎頓了一下才說，「咳，陳果偶然提到的。她之前在幫你做那張在職證明的時候看過你的資料，我就順手買了一只表，看看你喜不喜歡。」

孫翔終於忍不住撲過去把人抱進懷裏，攬著他的肩膀，像要把他整個人都揉入懷裏般用力。

「松點，孫翔，我快喘不過氣了……」葉修的聲音在他懷裏悶悶地響起，這時候孫翔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嚇得趕緊放開。

他緊張地看著葉修的表情，生怕他露出點不對。但葉修卻只在喘勻了氣後笑他，「激動成這樣啊，你連禮物都還沒開呢。」

孫翔支吾了一下，「……你送個禮物還沒包裝還好意思。」

「心意到就成啊。」葉修毫不在意地說，然後露出一個微笑。

「生日快樂，孫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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