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不如我們來一炮吧？」

「……蘇沐秋，你瘋了嗎？」葉修如是說。

饒是葉修也無法搞清楚蘇沐秋現在的思路了，是受到刺激打擊太大胡言亂語了，科學家的幽默感發作了，還是他真心想在此與他來一發？

「我沒瘋。」蘇沐秋貼上去，吸飽了氣握住葉修平放在軟床上的手，手下指頭輕顫了一下，卻沒有掙開。「我想得很清楚，葉修。」

他低頭垂目，眼瞼閉合又張開，纖長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撲騰扇過眼前，眼裏裝著一個葉修。

「不是開玩笑，也沒在糊弄你。」蘇沐秋說：「我是認真的。」

蘇沐秋是殘酷的，誰都知道。他從來就可以不顧一切、舍棄一切，外表妝點得光鮮亮麗，游走在或美麗、或醜陋的世界之間不沾一片灰。

他視生存為第一要件，以至於能狠下心做任何事情。

「腰傷好了後，和我做一次。」甚至是直接觸碰摯愛之人血淋淋的傷口。

「你是白癡吧？沐秋。」葉修不可置信的問，瞳孔緊縮，聲音顫動。「你只想和我做愛？你又在搞什麽？」

葉修亦是殘酷的，毋庸置疑。他的骨子裏有一股堅持的傲氣和對真實的拒絕雕飾，他活得驕傲而真實，以至於他的殘酷反應在他的外表，直接作用在外人身上。

他不是不說謊話，只是真話有時太鋒利，劃得人遍體鱗傷。

「小袁，你出去。」葉修喊了呆楞在一旁的醫生：「出去，上鎖，誰都別讓他……不了，你離開就行，其他的沒所謂。」

「蘇沐秋，要來就來，做完了也算解決一件事情。」

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就這麽完結得了。

「你以為我要幹你一發分手炮？」

「不然你到底要什麽你說清楚！」葉修大吼。瞧見葉修瀕臨失控邊緣的小醫生嚇得奪門而出，他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葉神，鎖上門，醫生倉皇而逃。

葉修也曉得自己現在太不平靜，但是去他的理智和冷靜，他現在只想狂吼個幾聲把心裏那些無處發揮的過激情緒都吼出來。

這一切一定都是荷爾蒙害的。

他喪氣的想。

那就上吧荷爾蒙大軍，討伐眼前這個白癡。

蘇沐秋定定的望著氣極的葉修，或許失望和難過高過了憤怒，他看起來像塊碎裂的玻璃，靠著外表兀自強撐著。

低頭掃過葉修毫無起伏的小腹，他知道他欠葉修太多了，太多了。

「我要你，葉修。」蘇沐秋緩慢、清楚的說：「我要你。」

2.「不原諒也沒關系，反正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不會讓你再離開我了，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糾纏不清。」

「我說過的，除非你先放手，我會一直都在。」

「你已經放過手了。」葉修淡淡的說，忽然就忍不住揚起嘴角笑了。「我要你走你卻回來，我要你讓我留下你反而推我走，蘇沐秋，你說你怎麽就這麽難搞？」

「因為我以為我只希望你活得好好的就足夠了，我不能讓你在經歷那些事情後死在那裏。」蘇沐秋眨了下眼。他好想抹去葉修眼框裏溢出的痛，似哭似笑的葉修讓他心疼，他卻該死的就是那個始作俑者。「但我錯了。」

錯得離譜。

「我是個貪心的人，我要的是你，你的人、你的身、你的心，你的全部。你活在世界上的事實對我而言遠遠不夠，我以為我可以說服自己放手讓你走，但我不行。」只要對到葉修的眼，他的胸口就勒緊般的難受。

「你活著，只是我生存的基礎。」

「你愛我，才是我生存的意義。」

3.「我願意用一輩子等你原諒。」

「……你……」到底去哪裏學的情話？

葉修的耳根紅透了。饒是平日沒羞沒臊的葉神，在情場裏也不過是跌倒在初戀上的處子，對於喜歡的人說的話毫無抵抗力，他很絕望的發現那些好不容易偽裝起的面具和累積的怨氣在這麽幾句話前消失無蹤。

他終究沒有辦法憎恨或者放棄蘇沐秋，帶他活著回來，確實僅僅是個開始，他愛這個人愛到快要瘋狂。

可不可以再有骨氣點啊，葉修。

葉修痛苦的閉上眼，卻惹來對方慌張笨拙的擁抱。

一沒有忍住眼淚就滑了下來。

「渾蛋。」

「是是是，你說什麽都是。」

天註定他們得走一段曲折踉蹌的路來圓滿一個彼此能在身邊的夢。

拉拉扯扯、互相傷害卻又互相包庇。

「我前世一定是愛你愛到癡狂才會追到這兒來。」

夜晚，關了燈落了鎖，葉修蹭在對方身上輕輕的說。帶著欲望的喘息剛平覆，身體有些懶散，拖了條手臂過來趴著就不想離開。

「聽起來我從上一世開始就對不起你。」蘇沐秋任他動作，撥開青年讓汗浸濕黏在前額的碎發，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在上頭落了一個吻。

葉修嫌棄的把他推開：「癢。」而後勾著脖子貼上他的唇瓣細細研磨。

「你可不會對不起我，蘇沐秋，這是你欠我的。」一絲銀絲牽在他們分開的唇上，葉修臉色薄紅，似嗔似羞：「得不到才會特別執著。」

「那我得謝謝以前的自己，讓我能再遇見你。」頂著葉修淩厲的瞪視，蘇沐秋縮了縮脖子：「不過下回你還是過得愉快點，讓我來忙碌，我來找你。」

「那還不曉得要到什麽時候，省點心吧沐秋。我也只喜歡現在的你。」葉修枕回蘇沐秋手臂上。

本要說什麽的蘇沐秋幹巴巴的開闔嘴部，最後勉強擠出了幾個嘴形：「……我愛所有的你。」

「……」

「……」

「我們……還是別談這個了。」葉修整個人都快埋進被子裏去，近距離聽這些果然對心臟不好，更別提他們幾小時前還在吵架。

「咳，嗯好，不說。」蘇沐秋摸摸鼻子，把頭轉到另外一邊：「……那個，你懷孕的事……」

「……這個也不要說。」兩腿間還流著東西，說什麽懷孕的事。

「那你嫁給我吧？」蘇沐秋又摸摸鼻子，偷偷瞧著葉修只露頭頂的亂發：「我嫁你也行！」

「……」葉修沈默了。

蘇沐秋想了想，把被子給葉修拉實些：「沒關系，不答應也沒關系，我不求那麽多了，只要你先……」

「和我交往吧？」

蘇沐秋眼球滾了一圈：「欸？」

葉修動了動，露出一雙狡捷的眼，三十歲的大男人了跟個十五歲孩子一樣搞害羞跟神秘，慣於抽煙的磁性聲音埋在被子裏有些發悶：「和我交往，當我男朋友。」

沐秋，凡事要按照順序來，我得重新教你怎麽談戀愛。

說，你到底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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