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的開庭日與蘇沐秋的手術定在同一天。

葉修理所當然沒有去看，他在手術室外待了一整個下午，也沒有去打聽最終結果如何。

再一星期後，蘇沐秋結束了二次手術，轉移到新的病房。

「眼睛先閉著，兩眼都閉。」

蘇沐秋的手緊張地抓緊葉修的，手心內沏出汗水。

世界是漆黑一片。

「好，請不要移動，保持這個姿勢。」醫生說。

紗布一圈一圈的拆下來，一點一點的光透過眼皮，如同夜晚星河燦爛的光點。

「張開左眼……不要太急！慢慢的，微微張開一條縫就好，對就是這樣，看得見嗎？」

「可以。」

「好現在閉上左眼，張開右眼。」醫生下了指令：「如何？」

「……白的，很模糊…………」

「成了！」方士謙一拍手心，繃帶整條落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多喝水、少吃辣、尤其別吃特辣，沒事就出去走走跳跳，正午大太陽時別出去，活動時間最好是一早或下午，室內我就不管了。啊還有，也別去全暗的地方，突然的光容易傷到眼睛，再來珍惜生命遠離熒光幕，用眼超過一小時就要休息，聽進去了？」

「記著了。」葉修晃晃手上的小本子。

「好。」難得有家屬這麽把他的話當一回事，方醫師很欣慰。「給他多吃點蔬果，吃點蛋白質。其他的我不說你們也聽過上百次了我們就省點時間，再來這個。」

一段輕柔的醫用眼罩遮在了蘇沐秋好不容易才見到光的右眼上，兩條棉繩在後腦打上了結。

「暫時先遮起來，現在大白天的，下午光弱點再拿開。別緊張你還看不清楚很正常，慢慢來千萬不要急在一時，我動的刀不會給你留那種半吊子的後遺癥，知道了嗎？」

「知道了。」葉修代替床上的人回答，手裏按著他微微顫抖的手。

「那沒有問題了，祝覆健愉快。啊我突然想到這裏是醫院角落最邊角的一間，隔音設備良好你們搞啥都沒問題，不過右上角有監視器別說我不提醒你們啊。」方士謙帶著他的醫生徒弟走到了門口。「啊還有，脊椎手術剛做完，千萬註意他的腰，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躺太久手腳無力而已，動一動很快好。啊快看那兒有巴拉拉小魔仙！」

「什麽巴拉拉小魔仙？」蘇沐秋問，瞇著眼只看見窗外飄過一串詭異的粉色物體，吊著一枚手機。

「別管他。」葉修雙手遮住他的眼，把人的視線縮回他身上。「我幫你起來吧？」

「你不聽聽醫生還說什麽？」

「他們？」葉修笑，就在他倆這麽幾回頭之間，門口大小醫生已經跑得沒影了。「檢查結束，他們走了。」

「喔，是嗎？」蘇沐秋點頭，伸出剛剛還在顫抖的手把葉修擁進懷裏。「他說我的眼睛治好了。」

「是啊，感覺如何？」葉修張開指縫，看見蘇沐秋漂亮的眼從細縫中望著他。

「能重新看見你，感覺很好。」

「哦？是嗎？」

「是。」蘇沐秋說，把葉修攔得更緊。「我覺得我需要汲取抱抱能量。」

「抱抱能量？」葉修被他的說詞逗笑了。

「對，就像這樣。」蘇沐秋把臉埋在葉修頸窩，深深地吸一口氣：「我愛你，葉修。」

微微的氣流吹動發絲，葉修覺得有些癢。他突然好像理解什麽叫做抱抱能量了。

「我也愛你。」於是葉修說。心口貼著心口，葉修把頭也埋進蘇沐秋肩膀，那兒暖暖的，有幹凈的肥皂味，還有蘇沐秋的味道。

真好。

眼睛覆原之後就要開始覆健。

蘇沐秋雙手搭著桿子才走了幾步就氣喘籲籲的，身體搖晃著像隨時會倒下。

「沐秋，你到底行不行呢？」

「我行不行、你不是自己最知道嗎？」

蘇沐秋忙著支撐自己，還要忙著應付葉修的嘲諷，擡起頭來想給葉修一記不懷好意的眼刀，卻在對上對方的表情時一時語噎。

葉修的眼裏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成分，滿滿當當的全是專註，與對他身體的關心。

「怎麽？」葉修也發現他註意到了。「感動到說不出話來了？」

「……你少貧一點嘴吧。」蘇沐秋別過頭，耳根發紅。

一把年紀了面對對象赤裸裸的愛意還會害臊，蘇沐秋狠狠鄙視了自己，心裏卻是甜滋滋的。他知道，那是因為他是蘇沐秋，在葉修心中有著特別的地位、有著特別的分量，葉修才會那樣對他。

「要喝水嗎？」葉修的關心，只有他才能享有。

「等等吧。」蘇沐秋說，重新挺直身桿，一步一步往前走。

沿著平行桿來回走了幾趟，蘇沐秋終究是累了，就算他想撐著體力沒耗盡再走上幾回，他的葉修也不肯。葉修按著他坐在一旁擦汗遞水一寸一寸給他做運動後放松的按摩。

只是按著按著，按到了奇怪的地方。

「……葉修？」

蘇沐秋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葉修沒回答。他剝下了他的外褲，隔著內褲按摩他的莖身。

「餵、葉修。」

「我沒吃藥，不想吃。」葉修用了一句話讓他閉嘴，濃濃的檸檬香漸漸充斥了整間房間，幸好現在是飯點，覆健室裏沒人。

葉修膽量很大的敢在公眾空間發情，氣味挑戰著Alpha的尊嚴。

「我想做。」葉修埋在他雙腿之間，柔軟的舌頭舔拭著敏感的大腿內側，蘇沐秋的氣息逐漸加粗，欲望一點一點的升起。

「跟我做嗎？」葉修除下他的內褲，張口含進他勃發的欲望，同樣氣息不穩的說：「我想你。」

「全、套？」蘇沐秋單手撐著自己，單手覆在葉修後腦勺上隨著對方動作揉著那頭柔順的黑發。

「全套。」葉修吐出他濕淋淋的莖身，勾了一抹笑：「做到我懷，行嗎？」

蘇沐秋捏著葉修柔軟的耳垂，迎著對方挑釁的目光寵溺地回：「我的體力跟不上，你坐上來，自己動？」

「我也是這麽打算的。」葉修蹭了下他的手心。

「讓我再懷上你的孩子。」

「……謝謝你，葉修。」蘇沐秋說：「就算計算上時間的過去與未來性，我的一生也都將獻給你。」

獻給我做什麽呢？你本來就是我的。

葉修不再含糊，重新含入蘇沐秋的陰莖，一手安撫著吞不進的部分，一手伸到自己腰間解開束縛住自己的皮帶，連帶外褲與內褲一起扒下。

一管軟膏骨碌碌地從他口袋裏滾落，葉修勾了一會兒勾不著，幹脆地分開腿，手指就著發情期裏自動分泌的些微潤滑在穴口處按了幾圈，就輕駕熟地插入一根指節。

無比熟悉地抽送、摳挖，一寸一寸地擴張。

「嗯、葉修，你可別……唔！」蘇沐秋剛想讓他小心些別傷著自己就被湧上的快感打斷。

葉修的回答是收緊臉頰的一陣啜吸，口腔裏的物體跳動著脹大了幾分，更緊密地撐開了葉修的嘴，透明液體自嘴角流出，情色地掛在下顎上要掉不掉。

這人做死啊。蘇沐秋想，仰著頭止不住喘氣。但他又真沒有辦法用現在的身體對葉修做點什麽，要是動了，葉修還沒倒他可能會先倒。

「沐秋。」

「……呃？」

葉修不知何時從含他的動作改了，臉頰貼在他那物事上頭，沾得濕淋淋的都是他的體液與口水。葉修捧著他慢慢地、呵護倍至的舔，底下兩顆久未洩欲的囊袋甸沈沈的，讓他戀人那只漂亮溫暖得似乎與這等事沾不上邊的手愛撫，總有種玷汙了聖潔事物的錯覺。

用他的身體、他的體液弄臟下面的人。

蘇沐秋哼了一聲，雙腿緊繃，幾乎要洩在葉修臉上，被葉修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根部阻止了。

「啊……」

蘇沐秋倒抽一口氣。他可沒想過他對葉修做過的事會被反著做回來，差點就要開口叫葉修讓他射。

「等等，沐秋。」葉修趕在他之前開口，抽出讓甬道浸得濕透的手指隨意抹在上衣上，跨上椅子兩腿撐在蘇沐秋腰側，後穴滴滴答答流著水，貪婪地一張一合。葉修扶著他充血的器官，搭著他的肩：「進來，嗯、沐秋，射進來，射給我。」沐秋，都射給我。

蘇沐秋雙目一紅，按住葉修後腦壓向自己，擡起頭去啄Omega精致的下顎，咬住泛紅柔軟的嘴唇，黏稠糖香隨著散出融在越發濃郁的檸檬味中，葉修的眼跟著紅了。

「嗯、蘇沐秋，後退一點……」

下身更貼緊了對方，葉修的陰莖高高翹起，把襯衫衣擺頂起了一塊，蘇沐秋讓背靠著墻面，分出一只手握住吐著水的小家夥，戀人的重量立刻落了一半在他身上，發情期的Omega止不住的喘，雙腿打顫。

「你這樣真的行嗎？」蘇沐秋啜著軟和的唇，上下套弄著手中灼熱的硬物，一邊安撫一邊添上了柴火。

「哈……別動、沐秋你別弄。」

「是嗎？我看你很喜歡呢？」手下用上點力，葉修甜膩的鼻音就竄了出來，抓著他肩膀的手失了控制掐疼了他。

「我就叫你、別動，現在知道痛了。」

葉修帶點懊惱和怒氣的瞪他，眼眶紅紅的，像被欺負得狠了怒了又忍不住查看他的肩膀，揉揉按按的擔憂他傷著。

明明下面都濕成一片了。

蘇沐秋放開葉修差一點就要吐精的部位，拍拍他的屁股讓他跪直點，兩手托著緊實柔軟的臀部大力揉搓，臀肉收縮擠到了敏感的穴口，微疼火熱的輕微施虐勾起Omega渴望被侵犯的天性，葉修放開聲音淫叫著，配合揉捏的頻率讓陰莖在施虐者身上磨蹭，蹭出一大片水痕。

「葉修，感覺如何？」

刻意壓低的情色聲線在他耳邊徘徊，灼熱的，伴隨舔過耳廓的水聲，葉修神志模糊，幾乎只剩撐住自己身體的力氣，情欲一波一波拍打上來，身體叫囂著空虛。

「你要幹快幹，不幹拉倒，別、嗯唔！說些有的沒的！」葉修惡狠狠地說，聽見耳邊傳來輕輕地笑聲，然後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意識被鉆入體內的手指打散。

「嗚、啊……哈啊……」

劇烈酥麻感讓葉修渾身過電似的一彈，接著是找不著天南地北的快意，身體與意識像被下了媚毒，張口都是撩人的高音魅語。

指腹按著那處熟悉有彈性的地方，刻意的、蓄意的逼他妄言的戀人攀上巔峰。

媚肉緊緊絞著他的手指，葉修心跳尚未歸位，就察覺到身體被拇指與食指打開了一道縫，灼熱的物體抵在入口。

「坐下來。」惡魔在他心中低語，和蘇沐秋的聲音混雜成一塊。

「吃掉它，像你貪婪的嘴吃棒棒糖一樣，來。」

用你的身體吸它、舔它，享受它的美好。

葉修一點一點往下坐，跟著聲音讓熱楔破開入口，允許它進入自己體內，占有自己。

我允許你。

肉刃撐開了他的身體，腸壁脹成平時不會有的形狀，壓迫著周圍神經向大腦傳達不適與超乎尋常的快感，承受者冒了些冷汗，喘氣，迷蒙的眼上是皺起的眉頭。

太滿、太大，跳動的血管和熱度屬於另一個人，清楚顯示他正在被其他人侵犯、奪去身體自主權的事實。但他接受，他放松自己去承受並容忍這份把自己交出去的恐懼，願意接受身體發生不在理智控制下的轉變。他的聲音酥軟得不似他的、全身抖得無法控制、恐怖卻舒服的快感快把他的意識沖走，但他允許這一切發生，不管有多少未知，他心甘情願把自己全然交付出去。

因為他交付的對象是他所信賴的人。

願意無條件信賴的人。

「葉修。」

對方的聲音將他喚醒，葉修從滅頂的高潮醒來才發現自己全身攤在蘇沐秋身上，而這人看起來快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卻推不動他，臉上掛著尷尬的笑靨。

「呃……」饒是葉修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而且埋在身體裏存在感十足的東西正提醒著他蘇沐秋還沒射精的事實，似乎他剛剛太爽了，沒註意到蘇沐秋。而某些方面而言這就更尷尬了。

「等等、葉修先別起來……唔。」

蘇沐秋看起來腰很酸，皺了皺眉才坐直。「換個姿勢。」他提議。

「哎？可是你？」

「沒關系。」蘇沐秋親著葉修。「我該動動。」

說動動，就真的是動動。

葉修很後悔自己失去自己掌控節奏的機會了。

他現在撐在蘇沐秋覆健用的平行桿上，雙腳大開，手抖得快撐不住。

「再一趟。」笑得溫和的惡魔說。

炙熱的肉刃埋在他體內，每走一步就換個角度插他一下，偏偏又在蘇沐秋的控制裏，進出總能精準碾過他要命的那點。

「唔哈、別，別玩了……」再玩下去，他以後不能正眼看蘇沐秋覆健的動作了。

「呵呵。」男人的氣息吹在他後頸，濕熱的口腔咬著他敏感紅腫的腺體，就像他咬著蘇沐秋的那根，牙齒輕咬的動作像他的內壁品嘗著……不行，打住。葉修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好。

終於走到底，葉修後頭早就又濕得一塌糊塗，整個平行桿臺面上滴滴答答都是他流出的水漬，有些甚至被他自己踩在腳底下。蘇沐秋摟著他讓他慢慢趴下，胯部一動，結合處就發出啾咕啾咕的聲音。

「沐秋……」葉修轉過頭去吻他，他不喜歡這個姿勢，看不到臉他不安心。

「好。」

蘇沐秋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同時也知道，這是葉修要他進去的意思。進去生殖腔，把精液射給他。

葉修的舌頭主動探進他口中，他們一邊糾纏著交換著唾液，盡其所能的取悅對方，蘇沐秋一邊抽出自己把葉修翻身，重新埋入讓他癡狂的幽地。

「我進去了。」

抵著那片只在發情期為摯愛之人敞開的薄膜，蘇沐秋提醒一聲，接著在葉修響應前再次吻住對方的嘴，深深將自己送進去。

「嗯嗯嗚嗯嗚——————！」

生殖腔比腸肉更敏感百倍，前端甫才進入，葉修就在狂吻中掙紮著溢出呻吟，下身劇烈顫抖，沒射精卻經歷了次高潮。

蘇沐秋捧著葉修的後腦放緩接吻的力度，下方卻截然相反的快速律動，吻他的動作有多溫柔，肉刃進出就有多粗暴。Omega在他身下只剩呻吟的力氣，無止盡的高潮接踵而來，葉修舒服得腳趾蜷曲，肌肉緊繃到幾乎痙攣，自己到底射了幾回全然不曉得。

生殖腔壁被撐開又收緊，龜頭粗暴地打開欲合起的肉壁，強迫它做好受孕的準備。再一次碾開柔軟的生殖腔口，Alpha的陰莖猛地停留住，附於腔口處的結迅速脹大，鎖住他所相中的獵物。

劇烈到疼痛的快感拉回葉修的理智，他清楚知道蘇沐秋在他體內成結，眼睛上是柔軟的觸感，是蘇沐秋在吻走他的淚。葉修緊緊的抱住對方，用要把人揉進身體裏再也不分開的力道，一雙眼穩穩盯著對方，看他愛的人把眼罩除下，他們四目交接。

就如同以往一般，漂亮、聰穎的一雙蜜色的眼。

蘇沐秋摟著他正要說點什麽，就看見葉修低低笑著，用喊得啞了的沙啞聲線對他開口：

「灌滿我的肚子。」

「多一點，灌到它鼓起來。」

「快射滿我，好嗎？」

「……做死。」蘇沐秋挑眉一笑，咬著牙，把灼熱種子全射進Omega生殖腔內。

一滴也不浪費。

葉修睡著後蘇沐秋還不能入睡。

大概因為就算恢覆狀態良好，他說到底也還是個病人之身，幾乎是勉強著自己跟葉修做完不置敗興的全套，所以現在全身都隱隱作痛。

但怎麽可能因此讓葉修失望？他花了那麽多時間才提起勇氣對他說出孩子的事，說出葉修表面上看不出來，卻一直耿耿於懷的事情，他怎麽可以讓葉修失望。

而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雖說葉修不是牡丹花，但他的Omega在他面前以那種表情求愛，怎麽可能忍耐得住呢？

蘇沐秋看著葉修，靜靜微笑。

即使這次沒有懷上孩子，他們之間的心結也漸漸可以解開了。

撥開對方飄至額前的碎發，蘇沐秋在那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葉修似乎是有感覺到舒服地哼哼兩聲，卻因為連日疲勞和性事的疲憊無法張開眼，蘇沐秋替他拽了被子，就如同葉修從來都替他做的那樣。

待葉修呼吸漸勻，蘇沐秋駕輕就熟地從對方掛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口袋中掏出對方的通訊器，能夠把對方所有密碼倒背如流的人輕易的就打開了屏幕，一打開通訊簿，第一位赫然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們共同的妹妹，蘇沐橙。

啪啪啪地將要求發送出去之後蘇沐秋消除了他使用過對方通訊器的痕跡，然後就著葉修身邊玩起了游戲，等對方醒來。

一想到他剛剛發出去的訊息，蘇沐秋開始祈禱自己能夠快點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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