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是個王八蛋。

蘇沐秋是個狗娘養的。

橫豎都是絕配，也活該被人針對。

所以崔直真的搞不懂為什麽他爸（如果崔立真的有把自己當作他兒子的話）會那麽熱衷於找那兩個人麻煩，甚至整個Dross的腦子都灌了水，他想。

最好笑的是崔立因為那兩個人把自己搞沒了，徹徹底底的那種。

「你還真不怕我會做什麽。」他嘆氣。

他是真的很愛很愛很愛很愛崔立，比Dross裏的那群婊子中的任何一個都還要愛那個提供了自己一半基因的親爹，結果為了一些狗屁不通的原因跟誰知道怎麽解釋的大義，崔立死在了一個他根本沒看到的地方。

連半點殘渣都沒有留給他。

這點來講他還是挺感謝蘇沐秋跟葉修的，Dross活該全部毀滅。

但不管怎麽說他好歹也是崔立的兒子，親兒子。

「我本來是不打算對你們做什麽的。」他說，蹲到了昏迷的人面前，跟崔立像了七分的臉上凈是不滿，「你們已經被整得夠慘了，我長這麽大還沒遇過比你們更慘的，多加我一筆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蘇沐秋閉著的眼皮開始慢慢地掙紮，彰顯著過不久對方就要醒來。

崔直微笑了起來。

他對蘇沐秋跟葉修不陌生，尤其是蘇沐秋（整個Dross年輕一輩的對蘇沐秋都不可能陌生的起來），誰讓對方是個活生生的傳奇。

真要說起來他一開始還是挺景仰蘇沐秋的，哪怕對方的一切都是悲劇。

「但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他嘆氣，「好歹那家夥也是我爸，我本來是想你們都已經註定要一起死了，我跟死人計較什麽？」蘇沐秋的動作越來越大。

「你怎麽就沒有去死？」

蘇沐秋早就該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搶過來的從崔立的全部註意力最後還是被蘇沐秋跟葉修奪走了，真他媽操蛋的世界，喔他差點忘了蘇沐秋跟葉修大概真的彼此操過。

真是夠了。

「操你，你怎麽就不去死。」

這樣他就不用在這邊補刀了，崔直故意的嘆了口氣。

就那樣死在一片廢墟之中，死在一切毀滅之後，這樣他就不用繼續幹這些事情了，他這樣想，然後在蘇沐秋睜開眼睛的時候，一腳踩上了蘇沐秋裸露在外的右手腕。

骨頭碎掉的聲音清晰可見，他只是擡頭，對著墻上的攝像頭微笑。

「你怎麽就不去死？葉修。」

＊＊＊

蘇沐秋忽然斷了的電話讓蘇沐橙一顆心都吊了起來，她第一時間就找了唐柔，畢竟現在唯一能夠幫得上忙的就只有唐柔，而且從電話掛斷之前依稀聽到的話，她的不安直線攀升。

「應該不至於會有事。」唐柔這樣安慰。

「可是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蘇沐橙皺眉。

「但Dross已經沒辦法威脅蘇沐秋了，唯一的威脅都沒了，不至於出多大事情。」天大的實話，唐柔是真不覺得會出事情。

「也許吧……」蘇沐橙不是很肯定的回答。

然後也許就真的是也許了。

隔天唐柔帶回來的消息是蘇沐秋失去了聯絡，動員了可以動員的全部力量都找不到他，這個消息同時被送到了在藍雨的葉修手中，而不久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著要分手的人一個不小心掐斷了手中的筷子，本來還叨叨絮絮的黃少天瞬間就閉嘴了。

誰想在老葉明擺著心情不好的時候去撞槍口，又不是孫翔那傻的，黃少天那樣腹誹，結果沒兩天他惦記著的那傻的就傳來了訊息，他們收到了有舊嘉世標志的包裹。

藍雨跟蘇沐橙那邊同時也收到了一樣的包裹，沒有署名。

「整的像是恐怖攻擊時送的那種包裹，當我們是傻的會直接拆嗎？」黃少天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解決完一件事情現在又橫生枝節。

葉修這人麻煩多到他都懷疑是不是所有人都跟葉修有仇了每個都要針對對方，喻文州沒有答腔，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包裹，而包裹在藍雨裏三層外三層的掃描下確定沒有武器跟任何有可能損傷到藍雨的成分後在大廳被他們拆開。

才剛拆開他們就都後悔了。

內容物不多，但撲鼻而來血腥味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反胃的幹嘔。

葉修的表情更加的糟糕。

「這是誰的惡作劇嗎？」宋曉指著包裹裏面鮮血凝固在了上頭的鐵橇說，密封久了的空間一下被打開的血腥味濃郁又惡心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放在這個東西最上方的是包得很隨便的布包，打開一看，是一卷非常老式的錄像帶，已經是古董的東西沒有人想過有一天他們會突然看到。

「我覺得不像，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而且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會有人寄這種老式的錄像帶啊？」鄭軒拎起包裹裏面的錄像帶。

「我更好奇的是，這種錄像帶還存在？還是來自舊嘉世的？」這真的不是惡作劇嗎？

惡俗的音樂忽然想起，來自輪回的視訊要求伴隨著的提示音是孫翔五音不全的歌聲——糟心的讓黃少天第一時間就沖上去點了同意視訊，誰都不想要繼續聽下去。

「葉前輩、喻艦長。」屏幕上出現江波濤的身影，輪回實際意義上的軍師皺著眉看到了被他們圍著已經打開的包裹，「看來除了錄像帶以外我們收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輪回收到了什麽？」葉修問。

「一條沾血的鐵鏈，我們正在核對血樣，不過我想前輩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是誰。我剛剛跟微草那邊核對過，他們收到的是一個剝皮剪，同樣也收到了錄像帶，而內容……」江波濤少有的躊躇，他看了眼葉修。

「內容跟我們拿到的錄像帶差不了多少，如果你們也收到了一卷錄像帶的話，前輩，我個人建議你先不要觀看。」

「不過就是卷錄像帶至於這麽如臨大敵嗎？輪回說不看就不看？嘖嘖嘖憑的什麽？」被江波濤的態度勾起了興致，黃少天湊到了屏幕前。

「你要看你自己不會去看啊！不過是讓你叫葉修不要看而！」擠進了屏幕畫面的孫翔朝黃少天翻了個白眼。

「我還就偏要讓葉修看了，不行你打我啊！」黃少天走道鄭軒身邊，拿走了對方手中的錄像帶，「我記得我們還有一臺很久沒用的播放器，我去找下你們等著。」

葉修沒有回答，喻文州只是不重不輕的淡笑著，放任黃少天就這樣離開。

等到黃少天離開之後葉修擡頭看向畫面裏頭一點也不意外這發展的江波濤，不就算感到意外江波濤也不會表現出來，現在的後輩啊……他眼神暗了下來。

「小江，理由。」

「你不會喜歡那個內容的，前輩。」

「理由。」

那個血腥味刺鼻又熟悉的根本不可能認錯，甚至就算是黃少天大概也隱約察覺到了，葉修瞥了眼默不吭聲的喻文州。

「你在這個世界上最不希望受傷的那個人遭受跟你之前待遇相差無幾的虐待——你不會喜歡那個內容的，前輩。」江波濤的語氣幾乎稱得上是溫柔了。

「……誰？」他問得當然不是被虐待的是誰，而是是誰虐待了蘇沐秋。

蘇沐秋。

「也許該問現在還留在藍雨的『囚犯』，畢竟行刑者長得跟他有了七分像。」

崔立。

那卷錄像帶剛被播放，看清畫面中的施暴者時，所有人都反應了這個名字。

＊＊＊

意識混沌之間只有全身上下都在痛這個感官很清晰，蘇沐秋沒忍住的低聲抽氣。

「你醒了？」陌生但很年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是……」

「我以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對你比較好，所以我決定不告訴你我的名字了哈哈哈。」話語最後沒忍住的狂笑出聲，伴隨著又一下落在身上的重擊，蘇沐秋差點咬破自己舌頭。

他努力地的想要睜開眼睛，但視野裏面一片模糊，然後他慢慢將他剛清醒時的記憶拼湊回來，勉強回想起正在對他施暴的人的長相。

真是夠見鬼的，好不容易費盡千辛萬苦才搞定了Dross。

「結果還有漏網之魚啊……」

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跟崔立有七成相像的人跟崔立的關系，非親即故，總是牽扯不清的，簡直都已經是糾纏不清的噩夢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次是他，不是葉修。

就是實在太疼了，對方不知道拿的什麽在打他，簡直能將他全身上下的古頭都敲碎似的——蘇沐秋沒忍住的呻吟出口。

「漏網之魚？」

聽清楚蘇沐秋講了什麽的崔直楞了一下，手上的動作都沒註意的停下，然後他抓著蘇沐秋的頭發，將對方鼻青臉腫的臉對準著攝像頭。

「我不屬於Dross。」

崔直擰笑著，手中的鐵橇用力地敲在了蘇沐秋身上。

他刻意的避開了頭部跟頸部，一下比一下還用力，蘇沐秋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哀號著，然而就連哀號都低聲地快要失去力氣，這樣下去會死人的，蘇沐秋不著道的想，視線越來越模糊。

崔直忽然放開了蘇沐秋的頭，沒了支撐的蘇沐秋直接臉朝下的狠狠砸在了地上，濺起了一片血汙，「操你的。」看著被噴濺到的血水汙染的皮鞋不滿的崔直狠狠地打了一下蘇沐秋的背部。

「這是為了你沒有死在那場爆炸裏面。」左肩。

「這是為了葉修沒有死在那場爆炸裏面。」右肩。

他每一次的折磨都可以說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蘇沐秋根本聽不進去，然後他忽然又被抓了起來，崔直湊到了他的耳邊。

「這是為了你讓他死在那場爆炸裏面。」

耳語溫婉，而後狠狠的敲在了頭上的重擊讓蘇沐秋完全失了意識。

「這只是開始。」

葉修看著畫面裏頭的人跟崔立太過相像的臉冷了表情。

「讓我們來看看，他可以撐到什麽時候好不好，葉修？」

蘇沐秋滿臉鮮血像塊破布倒在了那邊，他的心一點一滴的揪了起來，他不該放蘇沐秋一個人的，他不應該……他想。

「還能有比這更糟的事情了嗎？」

——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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