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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代天罰天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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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之後的夏州城,連日來的晴天終於占據主導。夏天的炎熱太陽好似宣誓主權一樣,讓白天的溫度不斷的攀升。

唯一安慰的地方就是在於晚上,平原丘壑的夜晚溫度不高,甚至有點微涼。

可護城河裏的屍體卻發生了腐臭,因為吊橋被炸掉,城內的士兵只有順著繩索下來,處理護城河的屍體。

而前沿處雙方騎兵的屍體和死去的戰馬都被圍城的部隊清理。

雙方很有默契,在這三天除了炸掉吊橋之後,沒有再發一炮,更沒有朝清理屍體的士兵射去一箭。

殘破的軍旗,卷刃的彎刀和折斷的長戟還有死前扭打在一起的軍士屍體,一起被埋進一個個挖掘好的巨大土坑之中。

四面高挑方便通風的帳篷裏,赫連天驕和舒昱以及赫連子龍一起坐在帳篷裏喝茶。

“肖將軍怎麽樣了?”赫連天驕關心的問。

“他睡了兩天才起來,這會好了點,在軍營設了靈位。”舒昱說不下去了,低下頭:“沒想到夏州這麽慘。”

昨天城內派人送出了肖墨的屍體,李魯的屍體和頭顱,另外通告了慎親王自爆的消息。

雖然猜測到了結局,但是卻真正的聽到實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城墻之上,耶律安其難得坐在城墻上架設的帳篷裏,端坐酒杯看著遠方。

一陣微風吹過,使得城上城下的人都覺得涼爽。

“大王怎麽不去休息一會呢?就快中午了,太陽毒著呢!”卓通過來說到。

“不知道,有點心神不寧!”耶律安其回答到。

山谷之間吹來的微風在整個夏州城附近蔓延,遠處探馬打來旗語,示意遠方有軍隊過來。

赫連天驕他們和城上的耶律安其都看到了山那頭旗語兵的動靜,紛紛望了過去。

鋪天蓋地的白色長幡旗由山谷那頭出現,浩浩蕩蕩數十萬白衣軍隊如滾滾洪流而來。

耶律安其看到夾雜著山風的白衣軍隊,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扭曲感,好像對方的敵人不是自己一般,又好像自己僅僅是一個旁觀的過客一樣。

這是他來這裏三十幾年第一次有這樣的生疏感,或者說厭世感。

更多點或許還有一點迷茫吧!

赫連天驕看看舒昱:“你們猜沈王爺是給誰打的白旗。”

舒昱搖搖頭表示不知。他們只說了兇多吉少,但是並沒有準確的告知他慎親王的事情。

依照沈白和慎親王的關系,他不看到對方的屍體,應該是不會這樣做的,可眼前數十萬白盔白甲的士兵又說明了情況的不妥。

肖衍過來和他們一起過去迎接沈白,浩大的軍團一字的開過,沈白的車駕才出現在後方。

赫連天驕看到後面數十架巨大的攻城投石車,暗自咂咂嘴,知道沈白這是搏命來了,中書炮兵新式的長管火炮五百多門黝黑的在烈日下熠熠生輝,新的夏州之戰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不平凡。

順子從馬車下來,軍士送來踏腳臺階,沈白從馬車裏走了下來。

赫連天驕看過去,曾經神采飛揚的沈白此刻不著發髻,頭發僅僅是以發帶束在身後,略顯得秀氣,半邊垂落的發絲遮掩著他纖瘦的臉頰。

而讓所有人別不開眼的是他的頭發前端的一半,竟然已經變得銀白。

舒昱腳下如同釘了釘子一樣,看著沈白一動不動。

一身孝袍的肖衍上前跪下:“少爺!”叫喚之後他扶著沈白低聲的哭泣。

沈白心痛的手攬著他,一天父親都沒見過,再見面時已經天人相隔。

肖衍抱著沈白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大牛在一旁急得要命,沈白昏了兩天,身子也不夠好。他才想上前去攙扶,生怕沈白有點吃不消,沈白搖搖頭,“讓他哭個夠吧!”

大帳裏,沈白看了一眼舒昱,他看舒昱的時候,舒昱也在看他,看他半頭的白發。

“王爺,你的頭發?”舒昱輕聲的說到。

沈白伸手摸摸前額的白發平靜的說:“朝如青絲暮成雪,這不是什麽壞事。”

“城內傳來消息,慎親王他自己點燃了火藥。”舒昱說的時候,眼睛盯著沈白的眼睛一動不動。

沈白聽了前半句就已經表示知道,對他點點頭:“我知道。”

“所以你才白盔白甲而來?”舒昱問到。

他們兩人一問一答,旁邊人的看著,絲毫不敢插話。

“是也不是!”沈白搖搖頭,輕聲的說到:“大行皇帝,七天前已經駕崩了。”

舒昱還是那樣的看著他,只是手裏的依雲劍卻握得很緊,半響後低下頭無聲落淚。

“我已經授命三皇子代天,等我回去之後登基。”沈白看看赫連天驕:“有勞赫連兄。”

赫連天驕難得恬淡的對沈白笑下:“不說有勞,這是天命!”

他說到‘天命’也只有他們兩人聽得懂。

“對,是天命。”沈白肯定他的話:“我就是要結束這一切,誰也阻擋不了。”

帳外士兵前來回報:“殿下,國主,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安其請沈殿下在護城河一見。”

沈白慢慢的站起身:“我去見他,你們準備一下,準備攻城,攻城的方案我已經擬定好了,隨行的禁軍炮兵會執行的。”

“我陪你去?”舒昱說到。

沈白搖搖頭:“我死不死,這座夏州城也不會有活人可以走。”

耶律安其打馬在護城河內側等候。

沈白緩緩的騎行而來,他身後三十萬大軍開始布置,白盔白甲的士兵占據上風,在戰場之上形成一片顯眼的白色。

耶律安其是第一次見到沈白,他對沈白的樣子做過很多種想象,得到的情報都是‘書生氣質’。

可眼前這個人帶著靜溢的沈重,沒有梳宋人的發髻。那個聞名遐邇的書生帶好似垂在身後,飄散的前額發絲也遮擋不住這個人眼神裏的強大光芒。

大風吹過,沈白的披風被吹拂得如同一雙天神的翅膀一樣。

城上的契丹士兵還有景公公、白公公都沈默的看著眼前這個狀如天神的人物,同時還是‘五十萬大軍的統帥,宋國現在的第一人’。

“你不怕我再次暗算你嗎?”耶律安其吐字清晰的說到。

沈白聽到他的聲音,微微的擡起頭,臉部的表情好像冬日融化的雪一樣側眼看看城上的士兵,寧靜的說到:“我死,由這裏到契丹南院十七部落,九城六寨一百三十萬契丹人全部陪葬。”

耶律安其擡起頭看著他:“你在威脅我?”

沈白正眼盯著他:“我從不威脅任何人!”

“宇文拓傷重,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你應該知道我的使命,我所要達成的是所有人都想要的。”耶律安其說到。

“宇文拓已經死了。”沈白的話說完,城上城下的人幾乎同時楞了,時間仿佛停止一般。

“那你為什麽不取而代之?”耶律安其好奇的問。

“我不像你,我來這裏只是為了代天罰天!”沈白回到。

“代天罰天,你罰哪個天?”耶律安其好笑的說到。

“不仁不義的天。”沈白淡然的笑著說到,表情平靜得如同一尊神秘古佛一樣。詭異而莊嚴的面容之下,嘴角翹著的笑,好像在嘲笑眼前這些人的渺小一般。

看到他笑容的人,心裏都升起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異樣感覺。

“不用說得多麽的冠冕堂皇,你我都一樣,我們都沒有資格譴責‘天罰的命運’。”耶律安其看著沈白,有點琢磨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我代‘天’懲罰一切擁有私心的天罰者。”沈白堅定的回答。

耶律安其搖搖頭,歇斯底裏的說到:“你我都一樣,你自己就是這樣的人,你懲罰得了誰,你能懲罰自己嗎?你不過是活在別人面具之下的可憐蟲,你是很喜歡表演嗎?你的表演救得了誰,這就是命,是天命,你沒有辦法抗衡!”

“我承認,我是在表演。”沈白斷然的說到:“所以,我懲罰的不僅是你們,也包括我自己。”

“你可能瘋了吧?”耶律安其忍不住罵到。

“曾經是吧!”沈白一扭韁繩,回頭看他一眼:“可我從未如此刻一般清醒,說來要感謝你。”

沈白的逐月馳騁離開,到了,城上的契丹士兵都沒有人敢射出箭矢,連發令的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沈白的披風在疾馳的馬背上,拖出白色的浪花。

他面前的炮兵陣地裏,五百門火炮在他轉身之後開始同時轟鳴,高遠的射程超出夏州守軍的預料,城墻上立即陷入一片電光火石之中。

耶律安其絲毫不懼怕迎頭而來的火炮,呆呆的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對岸,癡癡的回味沈白的話語。

沈白回到軍陣。

“這樣靠火炮轟炸,可能無法炸掉城墻,派出敢死隊炸城墻嗎?”赫連天驕問到。

沈白輕輕擺擺手,朝禁軍都統招招手,後者會意發出指令。

三十部投石機裝上巨大的水缸。

“你這是要幹什麽?”赫連天驕不解的問。

沈白一揮手,投石機發射,三十個水缸砸向城墻,破裂的水缸砸開濺出白色的粉沫,炮兵火炮轟到,白色粉沫站上火藥,立即引發大火。

“這是?”赫連天驕好奇的看著投石機前移十步,裝上新的水缸,火炮也跟著移動五步。

“面粉!”沈白淡淡的說到。

“面?面粉!”赫連天驕佩服的看著他。

連番的轟炸毫不間斷,三十萬大軍手持重盾抵在前沿,把夏州城圍得如鐵桶一樣。

四面的炮轟不斷,西夏大軍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飛火流星般的攻擊,心裏的震撼易於言表。

“我們轉向北邊。”沈白說到。

“為什麽去北邊呢?”赫連天驕不解的問。

“我要他們從北門突圍,向北原突圍。”沈白淡淡的丟下一句話。

“看來我們是沒有勝算了。”景公公看著失魂落魄回到城內的耶律安其。

“對面的火炮明顯優於我們,在城下比我們城上的火炮打的都遠。”守城官抱怨到。

“我們的火炮還擊得了嗎?”耶律安其問到。

“城墻之上一片大火,對面投石機打來的白色粉末見火就炸,粉塵過處大火不斷,我們火炮都別說炸他們,已經炸傷了不少自己人。”卓通說到。

“哼!”耶律安其無奈的笑笑:“他這是要我們做困獸之鬥嗎?”

“大王,對方的炮和攻城器械不斷的前移,我軍的傷亡越來越大,而且城內的建築接觸了他們的火花,部分燃燒起來了。”守城官說到。

耶律安其冷哼到:“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多久攻克我們?”

正說著,白公公在城上跑下來:“大王,您快上去看看吧!”

眾人一起登上北門城墻,東南西三面承受著無間斷的炮火攻擊,唯獨北門竟然無事,耶律安其看著北門前方。

二十萬白盔白甲打著白旗的大軍整齊的列陣,五萬步兵在前方左右各十萬騎兵,後方也是五萬騎兵壓陣。

“他們這是要?”景公公問到。

耶律安其看著城下的中軍陣裏代表沈白的奔虎下山王旗:“他們是在約戰我們。”

“那怎麽辦呢?”景公公看他一眼。

耶律安其輕笑了下,竟然笑得和之前在城下與他隔河相見的沈白一樣。

“盟主?”景公公擔憂的看著耶律安其。

“集結大軍,我們殺出去。”耶律安其說到。

城上四起的號角響起,預示契丹大軍開始集結。

沈白高坐馬上,一揚手,旗語兵發出命令,炮擊停止。

城北左右各三萬步兵舉著重盾,後面全是綁著白布條的長戟軍。

北門城門打開,契丹先頭軍士上前在護城河上鋪設木板,方便己方大軍出城。

耶律安其換好金盔甲,看了眼景公公:“長老怎麽不去換盔甲,對方的流箭很厲害。”

景公公動了動枯樹皮一樣的皮膚笑了下:“我活了這麽大年紀無所謂了,我不準備走了,我就坐在城上看著你們。”

“長老?”耶律安其看著他。

景公公拍拍他:“去吧,不管我們和沈白誰是對的,只希望這個老天真的被罰,哈哈!”

景公公轉身上城墻,邊走邊笑,手朝後面擺擺。

耶律安其看著他上城的落寂身影,一咬牙關:“上馬!”

契丹白狼軍在白狼旗幟的帶領下全數出陣,騎兵拔出彎刀分左右占據位置,慢慢的形成一個二十萬人的巨大軍陣。

“沈賢弟?”赫連天驕看看沈白。

沈白搖搖頭:“不用老哥的人馬,這是我和他們的恩怨。”

“這是我們的事情。”赫連天驕看著下面堅定的說到:“子龍,你的人馬聽候王爺調遣。”

沈白看一眼赫連子龍,小將手握鷹嘴槍看著沈白:“甚有榮焉。”

沈白對他輕笑下:“謝謝!”

這樣的笑容,很多年之後,成為西夏國主的赫連子龍回憶起來,總會和人說起,說宋國那個傳奇,笑容裏都是一股‘天高雲淡’的桀驁。這不是任何人可以學得了的,也不是先天後天而來的,而是看淡世事滄桑才能擁有的。

“信文,你帶五萬騎兵居左。”沈白看了眼舒昱,舒昱拔出依雲劍回看了眼沈白:“沈白,保重!”

沈白看看他瀟灑的打馬離開,擡頭看看天把眼角的淚珠壓了回去。

“阿衍!”沈白喚來等候命令的肖衍。

肖衍打馬過來,看著半頭白發的沈白。

沈白解下腰間的龍吟劍:“你領五萬騎兵在右路,拿著這把劍,少爺把它送你了。”

肖衍接過鑲著紅寶石的龍吟劍,再看著沈白:“少爺,我還沒有字,你給我取個吧?”

“就叫榮安吧!少爺希望你光榮平安!”沈白看著他說。

肖衍擠出一絲笑容,打馬離開。

耶律安其沖出陣前,對著前面嘶喊到:“沈白,耶律安其在此,來吧!”

沈白笑了下。

赫連天驕擔憂的說到:“你這裏二十萬人的布置,我把我的十萬騎兵都調過來吧,論騎兵我們西夏人更厲害。”

沈白從身上掏出一個折子給他:“這是國書,我代表新皇帝和你締結的和平條約。”

赫連天驕接過國書:“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二十萬人對他,如果他們殺到我跟前,我也不會走的。赫連前輩,我也不知道怎麽稱呼你,你去後面吧,我希望這是我的最後舞臺。”

赫連天驕看著沈白,點點頭說到:“我知道了,沈白,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朋友。”

沈白點點頭示意。

耶律安其的騎兵開始分散布陣。

號角聲聲裏,白狼軍顯示了絕對的氣勢,就是被強敵重重圍住,也絲毫沒有在陣前有膽怯的退卻。

“左右各有三萬多步兵,看來是防止咱們逃跑的,可也是他們的弱點,莫不如我們打擊他們兩翼?”白公公小聲的說到。

耶律安其搖搖頭:“跑不了,對方還有三十萬人根本就沒動。唯一能跑的地方是那裏!”

他手指沈白的中軍:“他們的帥旗所在,中軍不動的位置。”

“不怕是陷井嗎?”白公公擔憂的說到。

“不會,否則慎親王就白死了。”耶律安其自信的說到。

“大牛,你帶五萬中軍步兵堵住他們。少爺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少爺,您說就是,俺的命就是您給的。”大牛看著沈白的樣子,忍不住流著眼淚說到。

“看到一個白眉毛的,替少爺殺了他。”沈白冷冷的說到。

“知道了,少爺你放心。”

“起鼓!”沈白手一揚,巨大的鼓陣同時響起。

中央步兵軍團踏著整齊的步伐浩浩蕩蕩的前進,盔甲撞擊盾牌的聲音不決於耳。

耶律安其一拔戰刀:“孩子們,沖!”契丹白狼軍全軍而動,向著中軍而去。

赫連子龍的五萬西夏騎兵護衛在沈白的身邊。

“長戟出,沖!”步兵萬人指揮手一揮,長戟兵從盾兵讓出的間隙沖出,順著山坡向下面的騎兵沖擊而去,兩廂接觸的時候,長戟尾貼地,步兵蹲下,戟頭向上。

長戟兵不斷的沖擊,把騎兵的沖擊活生生的的阻斷下來。

契丹騎兵左右路分開,企圖越過步兵沖擊出去。

肖衍和舒昱幾乎同時指揮騎兵沖擊而出,宋軍騎兵就像是兩個剪子的兩頭一樣,向中間剪去。

步兵中盾兵組成一個盾牌的長陣利用優勢擠壓過去。

雙方很默契的都沒有開炮和射出一支箭矢。

沈白看了眼躍躍欲試的赫連子龍:“你去吧,我的安全不用你擔心!”

赫連子龍手一揚,左右兩萬騎兵分散沖擊繞路過去。

“留下一萬人保護殿下。”說完,赫連子龍躍馬揚槍沖殺出去。

巨大的戰場之中,只有廝殺聲。

貫穿戰場的風詭異的戛然而止。

沈白擡頭看看天空之上的太陽,狂風吹拂到夏州的邊緣好像被什麽擋住了一樣,天空的半邊有雲,半邊萬裏無雲,仿如神跡一般。

沈白想起玄天邪帝的神技裏的第一式‘紛紛擾擾斷風雲’,還有他出招時必說的那句“獨在異鄉為異客!”

“獨在異鄉為異客!”沈白打馬上前,解開自己的披風,對著天空張開雙手高喊。

艷陽高照的天空,太陽開始被一個巨大的黑影完全籠罩。

赫連天驕看著黑幕降臨的天際,喃喃自語:“日全食!我的天啦,他幹了什麽!”

行宗十年八月初四,上上大吉!日全食,九州昏天黑地,萬裏如漆,高空風雲靜止,天道斬風斷雲。《宋本紀·行宗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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