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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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為了陪謝陌雨而在家工作的顧煜接到了季沈的電話。
季沈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顧煜的耳中。“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顧總準備先聽哪個？”
他隨意地背抵著陽臺，微微擡眼便能通過玻璃的推拉門看到屋裏的一切。顧煜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原本冰冷的長眸在看到屋內床上一覺睡到中午正在懊惱浪費半天時間的男生後，有了一絲溫度，“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之前與謝陌雨接觸過的人，已經查到了。”明明說是好消息，但季沈的聲音卻有些嚴肅。
顧煜眼神沈下，他轉過身，“證據都找到了嗎？”
“證據已經全部備齊，並且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常與他聯系的幾個懷有異心的人。”
“不止一個，真是好消息。”顧煜嘲諷地笑了一聲。
“全部找到與留下隱患相比，算是好消息吧。”
“那壞消息呢？”
這下季沈有些猶猶豫豫，半天沒說出什麽信息，在顧煜不耐煩的催促了幾下後才語焉不詳地透露出關鍵信息——那幾個人都姓顧，並且真正指使讓某人與謝陌雨接觸的，還是董事會裏的一位。
“嘁。”
對於這個消息，顧煜嘴裏發出不屑的聲音，他也老早就看董事會裏的那位不順眼了，只不過礙於諸多情面才沒有下狠手，誰知那家夥野心倒是不小。
“怎麽辦？”涉及到這樣的人，即使是顧煜這個地位的，想要動手都要考慮考慮，季沈自然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都欺負到頭上了，還要忍嗎？”顧煜眼神變得陰狠起來，對於工作上的事他從不會手下留情，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顧煜輕輕說道，“既然有了把柄，那就一窩端了吧！”
·
回去的票買到了徬晚，等到家估計要六七點了。吃完晚飯，男生頭戴鴨舌帽，臉上掛著墨鏡，脖子上還圍著米色的圍巾。
他穿著一件淺咖色的風衣。圍巾很厚，圍了幾圈後，只需微微低頭，便能把小半張臉埋在了圍巾中，墨鏡下滑，剛好可以看見一雙靈動的貓眼。
現在他正如日中天，為了不被認出來謝陌雨還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也幸好是秋天，不然要熱死。
一路平安無事，直到進了沒什麽人的vip休息室，謝陌雨才徹底松了口氣。他掏出手機，看著自己用空餘時間安排好的旅程文件，再次審核全文確認無誤後，他往後一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
滿心歡喜，迫不及待的想要趕快飛回去，然後向顧煜宣布這個消息並完成邀約。
第一次，他有這麽強烈的願望想要與一個人一同旅行。
在等待了一個小時後謝陌雨成功乘上飛機，飛機外天空陰沈，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然而就在謝陌雨開啟飛行模式前，他突然收到柳栩發來的一條短信：
顧煜出事了。
什麽？顧煜出事了？出了什麽事？
謝陌雨瞳孔陡然一縮，原本放松的身體也瞬間緊繃起來，他想要發消息詢問具體情況，然而已經有空姐過來提醒他開啟飛行模式。
不得已，謝陌雨只好放棄詢問。
“轟隆——”沈重的夜幕中，遙遠的天際響起一道驚雷。
謝陌雨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沈了下來，他雙手握緊成拳抵在身前的小桌上。
他抿著嘴，靜靜看著窗外。
有種不好的預感。
·
抵達a市後已經晚上七點了，然而a市今天也在下著暴雨，偌大的雨滴從天空接連不斷的砸落在地上，濺起透明的水花。
謝陌雨一下飛機便打開手機，迫不及待的聯系了柳栩。
電話一接通，謝陌雨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柳栩嘆口氣，把自己了解到的這些天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
七天前，顧家集團內部爆出財務部某些人在短短五年內挪用公司財產高達幾個億，對此顧煜震怒，繼續下令調查，調查到最後又牽扯出董事會中某位顧姓董事。
反正經過幾天揪扯，又因為都姓顧這一緣故，最後這些人只是被驅趕離開，不過顧煜成功收回那位董事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
本來一切順利，然而在顧家集團新品準備宣發前三天，一家小公司卻突然公布了一些資料……而這些資料正是顧家集團新產品的機密息息相關！
冷風吹過，謝陌雨感覺全身發寒，“你的意思是有人洩露了產品研發的核心資料？”
“是的，顧煜這幾天可不好過，我聽說，這次的新產品顧家集團可投資了不少錢。”
柳家的柳栩說投資了不少錢，那肯定是一筆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數目。
“唉，顧煜這次被坑慘了。”柳栩難得沒有那副輕佻的樣子，他又問了一句：“你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吧？”
謝陌雨低低回答：“嗯。”
“哈哈，當初看你跟顧煜住一塊我就知道你倆肯定會在一起。雖然這次對顧煜來說是個難關，但也不是無法渡過。”柳栩盡量輕松地道，“作為朋友我還挺擔心他，但要是我這個損友現在去看他，怕是要被轟出去，所以拜托你啦，好好安慰一下他吧。”
“……好。”
謝陌雨掛了電話，本來他需要先回公司一趟，但現在他必須要先去見顧煜。
他叫來助理，讓助理幫他給蘇淇帶句話，吩咐好後又去便利店買了把黑色的雨傘，叫了出租，心急如焚地往別墅趕去。
“轟隆——”電閃雷鳴，雨水劈裏啪啦的下著。
由於出租不能進小區，謝陌雨在小區外下了車，他撐開黑傘小跑著趕到別墅，由於太急，半個身子被傾盆大雨淋濕，大風吹過，寒冷刺骨。
別墅的客廳裏亮著燈，謝陌雨掏出鑰匙進了門，他把黑傘掛在門口，然後來到了客廳。
客廳的沙發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男人，雖然很微弱，但屋子裏有一絲淡淡的煙味，氣氛有些壓抑。
謝陌雨走過去，打破了屋裏沈寂的氛圍，“顧煜，你……沒事吧？”
“我沒事。”顧煜還是背對著謝陌雨。
因為一路小跑，謝陌雨呼吸還有些急促，不知為何，他有些害怕。穩了穩慌亂的心神，謝陌雨繼續問道：“……我聽柳栩說了這幾天的事，公司那邊還好嗎？”
“公司的事快處理好了。”男人淡淡回覆道，但是始終沒有回頭去看自己的戀人。
謝陌雨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他幹笑兩聲，“那就好。”
良久的沈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沙發上的男人有了動作，他緩緩起身，一雙狹長的眼眸鎖定謝陌雨，“有件事我想問你。”
“……”心中不好的預感漸漸擴大。
“什麽事？”
“十天前，我在家工作那天，你用我的電腦幹了什麽？”
唰——
周圍的場景漸漸溶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變為了白色，最後只剩下了謝陌雨一人站在這白茫茫的世界中。
謝陌雨張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門口黑傘上的雨水順著傘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積攢起一灘水。
耳鳴持續了很長時間，終於，謝陌雨回過神，他輕聲問道：
“你是在，懷疑我嗎？”
看著男生一瞬間蒼白下來的臉，顧煜頓時有些不忍心，他偏過頭，狠下心冷冷道，“被洩露出去的資料正是在十天前發到我電腦上的，可能接觸資料的人我都排查過了，現在除了十天前碰了我電腦的你。”
頭暈目眩，耳朵轟鳴，明明是在溫暖的房間裏，但謝陌雨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別墅外，劈頭蓋臉的暴雨淋透他的全身，寒冷無比。已經浸透的風衣沈重的壓在他身上，讓謝陌雨有些呼吸不暢，身體也搖搖欲墜。
那份他準備分享給顧煜的旅行文檔還靜靜躺在他的手機文件裏。
“以及……”顧煜垂下眼，有些嘲諷了笑了聲，“不要忘了最開始，契約是如何簽訂的。”
白色的世界開始崩塌，謝陌雨扯了扯圍巾，他低著頭，把自己的下巴埋在了圍巾中。
在那一刻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那是橫在他與顧煜之間一道巨大的溝壑。
雖然用機密資料威脅顧煜簽訂契約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現在他就是原主，並且享受了這件事帶來的感情。所以，他永遠擺脫不了原主的身份，也擺脫不了原主所做過的事。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旦有了裂痕再也難以補回。
他必須為原主的行為承擔後果。
謝陌雨冷靜了下來，他神色平靜，眼神很淡，但臉上完全失了血色，臉上纖長的節目微微顫抖：“…所以你不信我嗎？”
“你讓我怎麽信你？！”這一句話把顧煜瞬間激怒，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吼道，“我也想信你，但事情怎麽可能那麽巧合？！”
謝陌雨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身體已經站穩了，他開口，語氣陌生：“那你接下來想怎麽辦？”
男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暫時分開吧。”
“好，是要分手嗎？既然這樣，那是不是算你違背了合同？”
顧煜神色一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陌雨的臉，那張臉上他沒有看到生氣也沒有看到傷心，而是看到了……陌生和訣別。
“你……”
“既然這樣，可以麻煩給我一千萬的支票嗎？”謝陌雨微微一笑，“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這個。”
男人的臉頓時一沈，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裏磨出一句話，“不要故意激怒我。”
“我沒有故意。”謝陌雨直視著顧煜的眼睛，毫不避諱：“這是事實，讓我想想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是因為最開始‘我’那麽愛你，結果在契約成立後卻嘴上說著愛你，但顯得很假然後讓你產生了興趣？”
男生又是輕輕一笑：“欲擒故縱啦。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那一千萬才叫你親愛的，原因當然是為了激怒你以便讓你違約。”
“現在，你終於違約了，我很開心，之前一直怕你是真的愛我讓我得不到這些錢呢。”
“那麽現在，可以給我張支票嗎？我會立馬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的眼前。”
閃電劃過空中，接著雷鳴從遠處傳來，別墅外，雨下的更大了。
良久的沈默後，男人的眼神從難以置信變為冰冷道，“很好。”說著，他從桌子上拿出一疊支票，撕下一張在上面寫下數字。
屋裏好像結了冰，寒冷無比。
刷的一下，支票和筆被男人扔了過去，筆掉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音又滾到了謝陌雨腳邊。
“你走吧。”
“謝謝。”謝陌雨彎下腰撿起支票，“那麽，再見 ”
男生撐起黑傘拿好行李推開了門，沒入雨夜中的那一瞬間響起驚雷，謝陌雨身體一僵，他死死咬著牙繼續撐著這幅身體離開別墅。
因為驚雷，他沒有聽到屋裏男人一拳砸到墻上的聲音，也沒有看見血珠從順著男人的拳頭落到地面。
暴雨還在下著，手中的黑傘壓得很低，擋住了謝陌雨的臉。
男生走到路中間，現在的他早已不缺錢，他捏著支票，然後輕輕撕開，扔到了空中。支票緩緩落到地上，瞬間濕透，沾滿汙泥。
做完這一切，最後男生回過身靜靜看著別墅。
那一瞬間，他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父母去世的夜晚。
大火熊熊燃燒，把半邊天映得通紅，夜裏，從補習班出來興高采烈想要與父母分享開心事的男孩回到熟悉的街區，然後看到了那熊熊燃燒，時不時攜卷起熱浪的房子。
那一天，男孩墜入了冰窖。
他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單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完結，相信我，我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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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地背抵著陽臺，微微擡眼便能通過玻璃的推拉門看到屋裏的一切。顧煜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原本冰冷的長眸在看到屋內床上一覺睡到中午正在懊惱浪費半天時間的男生後，有了一絲溫度，“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之前與謝陌雨接觸過的人，已經查到了。”明明說是好消息，但季沈的聲音卻有些嚴肅。
顧煜眼神沈下，他轉過身，“證據都找到了嗎？”
“證據已經全部備齊，並且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常與他聯系的幾個懷有異心的人。”
“不止一個，真是好消息。”顧煜嘲諷地笑了一聲。
“全部找到與留下隱患相比，算是好消息吧。”
“那壞消息呢？”
這下季沈有些猶猶豫豫，半天沒說出什麽信息，在顧煜不耐煩的催促了幾下後才語焉不詳地透露出關鍵信息——那幾個人都姓顧，並且真正指使讓某人與謝陌雨接觸的，還是董事會裏的一位。
“嘁。”
對於這個消息，顧煜嘴裏發出不屑的聲音，他也老早就看董事會裏的那位不順眼了，只不過礙於諸多情面才沒有下狠手，誰知那家夥野心倒是不小。
“怎麽辦？”涉及到這樣的人，即使是顧煜這個地位的，想要動手都要考慮考慮，季沈自然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都欺負到頭上了，還要忍嗎？”顧煜眼神變得陰狠起來，對於工作上的事他從不會手下留情，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顧煜輕輕說道，“既然有了把柄，那就一窩端了吧！”
·
回去的票買到了徬晚，等到家估計要六七點了。吃完晚飯，男生頭戴鴨舌帽，臉上掛著墨鏡，脖子上還圍著米色的圍巾。
他穿著一件淺咖色的風衣。圍巾很厚，圍了幾圈後，只需微微低頭，便能把小半張臉埋在了圍巾中，墨鏡下滑，剛好可以看見一雙靈動的貓眼。
現在他正如日中天，為了不被認出來謝陌雨還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也幸好是秋天，不然要熱死。
一路平安無事，直到進了沒什麽人的vip休息室，謝陌雨才徹底松了口氣。他掏出手機，看著自己用空餘時間安排好的旅程文件，再次審核全文確認無誤後，他往後一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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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有這麽強烈的願望想要與一個人一同旅行。
在等待了一個小時後謝陌雨成功乘上飛機，飛機外天空陰沈，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然而就在謝陌雨開啟飛行模式前，他突然收到柳栩發來的一條短信：
顧煜出事了。
什麽？顧煜出事了？出了什麽事？
謝陌雨瞳孔陡然一縮，原本放松的身體也瞬間緊繃起來，他想要發消息詢問具體情況，然而已經有空姐過來提醒他開啟飛行模式。
不得已，謝陌雨只好放棄詢問。
“轟隆——”沈重的夜幕中，遙遠的天際響起一道驚雷。
謝陌雨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沈了下來，他雙手握緊成拳抵在身前的小桌上。
他抿著嘴，靜靜看著窗外。
有種不好的預感。
·
抵達a市後已經晚上七點了，然而a市今天也在下著暴雨，偌大的雨滴從天空接連不斷的砸落在地上，濺起透明的水花。
謝陌雨一下飛機便打開手機，迫不及待的聯系了柳栩。
電話一接通，謝陌雨急切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柳栩嘆口氣，把自己了解到的這些天發生的事簡述了一遍。
七天前，顧家集團內部爆出財務部某些人在短短五年內挪用公司財產高達幾個億，對此顧煜震怒，繼續下令調查，調查到最後又牽扯出董事會中某位顧姓董事。
反正經過幾天揪扯，又因為都姓顧這一緣故，最後這些人只是被驅趕離開，不過顧煜成功收回那位董事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
本來一切順利，然而在顧家集團新品準備宣發前三天，一家小公司卻突然公布了一些資料……而這些資料正是顧家集團新產品的機密息息相關！
冷風吹過，謝陌雨感覺全身發寒，“你的意思是有人洩露了產品研發的核心資料？”
“是的，顧煜這幾天可不好過，我聽說，這次的新產品顧家集團可投資了不少錢。”
柳家的柳栩說投資了不少錢，那肯定是一筆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數目。
“唉，顧煜這次被坑慘了。”柳栩難得沒有那副輕佻的樣子，他又問了一句：“你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吧？”
謝陌雨低低回答：“嗯。”
“哈哈，當初看你跟顧煜住一塊我就知道你倆肯定會在一起。雖然這次對顧煜來說是個難關，但也不是無法渡過。”柳栩盡量輕松地道，“作為朋友我還挺擔心他，但要是我這個損友現在去看他，怕是要被轟出去，所以拜托你啦，好好安慰一下他吧。”
“……好。”
謝陌雨掛了電話，本來他需要先回公司一趟，但現在他必須要先去見顧煜。
他叫來助理，讓助理幫他給蘇淇帶句話，吩咐好後又去便利店買了把黑色的雨傘，叫了出租，心急如焚地往別墅趕去。
“轟隆——”電閃雷鳴，雨水劈裏啪啦的下著。
由於出租不能進小區，謝陌雨在小區外下了車，他撐開黑傘小跑著趕到別墅，由於太急，半個身子被傾盆大雨淋濕，大風吹過，寒冷刺骨。
別墅的客廳裏亮著燈，謝陌雨掏出鑰匙進了門，他把黑傘掛在門口，然後來到了客廳。
客廳的沙發上背對著他坐著一個男人，雖然很微弱，但屋子裏有一絲淡淡的煙味，氣氛有些壓抑。
謝陌雨走過去，打破了屋裏沈寂的氛圍，“顧煜，你……沒事吧？”
“我沒事。”顧煜還是背對著謝陌雨。
因為一路小跑，謝陌雨呼吸還有些急促，不知為何，他有些害怕。穩了穩慌亂的心神，謝陌雨繼續問道：“……我聽柳栩說了這幾天的事，公司那邊還好嗎？”
“公司的事快處理好了。”男人淡淡回覆道，但是始終沒有回頭去看自己的戀人。
謝陌雨站在原地有些尷尬，他幹笑兩聲，“那就好。”
良久的沈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沙發上的男人有了動作，他緩緩起身，一雙狹長的眼眸鎖定謝陌雨，“有件事我想問你。”
“……”心中不好的預感漸漸擴大。
“什麽事？”
“十天前，我在家工作那天，你用我的電腦幹了什麽？”
唰——
周圍的場景漸漸溶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變為了白色，最後只剩下了謝陌雨一人站在這白茫茫的世界中。
謝陌雨張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門口黑傘上的雨水順著傘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積攢起一灘水。
耳鳴持續了很長時間，終於，謝陌雨回過神，他輕聲問道：
“你是在，懷疑我嗎？”
看著男生一瞬間蒼白下來的臉，顧煜頓時有些不忍心，他偏過頭，狠下心冷冷道，“被洩露出去的資料正是在十天前發到我電腦上的，可能接觸資料的人我都排查過了，現在除了十天前碰了我電腦的你。”
頭暈目眩，耳朵轟鳴，明明是在溫暖的房間裏，但謝陌雨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別墅外，劈頭蓋臉的暴雨淋透他的全身，寒冷無比。已經浸透的風衣沈重的壓在他身上，讓謝陌雨有些呼吸不暢，身體也搖搖欲墜。
那份他準備分享給顧煜的旅行文檔還靜靜躺在他的手機文件裏。
“以及……”顧煜垂下眼，有些嘲諷了笑了聲，“不要忘了最開始，契約是如何簽訂的。”
白色的世界開始崩塌，謝陌雨扯了扯圍巾，他低著頭，把自己的下巴埋在了圍巾中。
在那一刻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那是橫在他與顧煜之間一道巨大的溝壑。
雖然用機密資料威脅顧煜簽訂契約這件事不是他做的，但現在他就是原主，並且享受了這件事帶來的感情。所以，他永遠擺脫不了原主的身份，也擺脫不了原主所做過的事。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旦有了裂痕再也難以補回。
他必須為原主的行為承擔後果。
謝陌雨冷靜了下來，他神色平靜，眼神很淡，但臉上完全失了血色，臉上纖長的節目微微顫抖：“…所以你不信我嗎？”
“你讓我怎麽信你？！”這一句話把顧煜瞬間激怒，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吼道，“我也想信你，但事情怎麽可能那麽巧合？！”
謝陌雨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身體已經站穩了，他開口，語氣陌生：“那你接下來想怎麽辦？”
男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暫時分開吧。”
“好，是要分手嗎？既然這樣，那是不是算你違背了合同？”
顧煜神色一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謝陌雨的臉，那張臉上他沒有看到生氣也沒有看到傷心，而是看到了……陌生和訣別。
“你……”
“既然這樣，可以麻煩給我一千萬的支票嗎？”謝陌雨微微一笑，“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這個。”
男人的臉頓時一沈，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裏磨出一句話，“不要故意激怒我。”
“我沒有故意。”謝陌雨直視著顧煜的眼睛，毫不避諱：“這是事實，讓我想想你為什麽會喜歡我？是因為最開始‘我’那麽愛你，結果在契約成立後卻嘴上說著愛你，但顯得很假然後讓你產生了興趣？”
男生又是輕輕一笑：“欲擒故縱啦。從一開始，我就是為了那一千萬才叫你親愛的，原因當然是為了激怒你以便讓你違約。”
“現在，你終於違約了，我很開心，之前一直怕你是真的愛我讓我得不到這些錢呢。”
“那麽現在，可以給我張支票嗎？我會立馬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的眼前。”
閃電劃過空中，接著雷鳴從遠處傳來，別墅外，雨下的更大了。
良久的沈默後，男人的眼神從難以置信變為冰冷道，“很好。”說著，他從桌子上拿出一疊支票，撕下一張在上面寫下數字。
屋裏好像結了冰，寒冷無比。
刷的一下，支票和筆被男人扔了過去，筆掉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音又滾到了謝陌雨腳邊。
“你走吧。”
“謝謝。”謝陌雨彎下腰撿起支票，“那麽，再見 ”
男生撐起黑傘拿好行李推開了門，沒入雨夜中的那一瞬間響起驚雷，謝陌雨身體一僵，他死死咬著牙繼續撐著這幅身體離開別墅。
因為驚雷，他沒有聽到屋裏男人一拳砸到墻上的聲音，也沒有看見血珠從順著男人的拳頭落到地面。
暴雨還在下著，手中的黑傘壓得很低，擋住了謝陌雨的臉。
男生走到路中間，現在的他早已不缺錢，他捏著支票，然後輕輕撕開，扔到了空中。支票緩緩落到地上，瞬間濕透，沾滿汙泥。
做完這一切，最後男生回過身靜靜看著別墅。
那一瞬間，他好像回到了十幾年前父母去世的夜晚。
大火熊熊燃燒，把半邊天映得通紅，夜裏，從補習班出來興高采烈想要與父母分享開心事的男孩回到熟悉的街區，然後看到了那熊熊燃燒，時不時攜卷起熱浪的房子。
那一天，男孩墜入了冰窖。
他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單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完結，相信我，我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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