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體在血氣漩渦的碾壓下, 逐漸分解, 化為極為精純的暖流滋潤著諾誠的肉/身。

諾誠猛然睜開眼睛, 第一件事情就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吸收掉黑色液體之後, 諾誠的這具肉/身顯然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的皮膚變得無比的白/皙，隱隱有些泛青，看上去沒有一絲血色, 有些滲人。

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諾誠搖頭苦笑, 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模樣，真的是越來越古怪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 《血渦歸元》雖然可以速成，但副作用不到星空，卻是無解的。

而這小世界的最高上限甚至還不到星士, 所以這註定了諾誠在這個世界只能頂著這一副古怪的模樣，不過這樣也好, 完全可以推到血脈覺醒的上面去, 反而讓這個世界的人難以懷疑諾誠有什麽不對。

再加上血渦的內斂作用, 旁人甚至無法準確的判斷諾誠的真實實力，甚至就是那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殺主，諾誠也敢這麽肯定。

黑色的液體至黑至純, 從一開始諾誠就覺得十分的不對勁，因為這些從食物提純而出，最終匯聚成一滴黑色的存在, 有著無精純的能量。

由此，諾誠百分百的可以肯定，所謂的黑色浸染，其實就是某種存在的進食方式。

甚至這種存在不僅僅是在吞噬生命體，還包括了世界！

但這種黑色同化並非是不可阻止的，只要能量足夠精純，甚至能精純到與黑色不相上下，那麽只要數量上能跟上去，完全可以將其碾壓分解，最終化為自身的力量。

這就是諾誠最終所獲得的成果。

不過顯然，吸收這種由黑色凈化而來的力量，會導致身體出現種種異狀。

直接進入/浴/室，在熱水的沖淋下，諾誠舒服的呼了一口氣，他現在的體溫明顯的不正常，大約只有三十度不到。

水珠順著他這具近乎完美的身軀流下，只留下了溫度，接著就滴落到地上。

諾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猛的一握拳，接著就是一聲氣爆，周圍的水流被氣爆噴濺得到處都是，淋浴隔間的墻上也被水珠濺射/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滿意的點點頭，這樣的力量理應可以面對所有的一切問題了，諾誠收手，關上淋浴拿過邊上的浴巾，直接走了出去。

他手頭上剩下的殺戮點數並不算太多，一路走來，基本上都被他吃到了最低數值，留下的點數都是用來投註用的。

不過現在，他顯然已經不需要了。

二十幾萬的點數，諾誠直接換取了兩把長劍。

武器在殺戮平臺中並不算貴，十萬以上已經是頂級，這個世界的強者明顯更相信自己的天賦力量，鬥技雖然強大，卻也沒有演變出劍意武道等高深的內容。

其實這也並不奇怪，在術士力量體系近乎崩潰的情況下，無論是鬥技也好還是冥想也罷，都僅僅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

冥想可以提高精神力，也能提高對於某項能量粒子的共鳴度，可沒有相應的術法整合釋放，冥想法門再好，也好得有限。

與冥想相反，鬥技卻是缺失了鬥氣的支撐，沒有鬥氣單憑血氣，威能打折一半。

除非能將冥想和鬥技整合為一，一為內部支撐，一為外部整合釋放，但這顯然是極為困難的。

能真正做到這一點的，除了肯定不缺殺戮點數之外，肯定也是個天才。

譬如諾誠即將要面對的光羽王就是如此。

據說光羽王本是人類，後天賦覺醒，背生雙翼，擁有切割光環的力量。

後獲取了《光明轉輪鬥技》《羽落冥想法》，最終成就光羽王。

這不是什麽秘密，只要有心，在混亂殺場的任何人都能獲知。

所以對於鎖鏈怪人能不能打贏光羽王，諾誠一點都不抱希望。

以諾誠的眼光來看，那光羽王分明到了一個整合的關鍵點，很多重手根本不能出，因而才讓那鎖鏈怪人在上次的計時賽中活得生命。

而如今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年多，那光羽王定然已經整合完畢，以他的天賦，鎖鏈怪人的運氣再好，也是個死字。

鎖鏈怪人叫什麽，已經無從考證，他的崛起道路卻是比諾誠還要快，短短四年不到，就踏入了七星，可他在混亂殺場所待的時間卻足足有近乎百年。

由此可以看出從七星升階到八星顯然沒有那麽容易。這也是為何鎖鏈怪人知道諾誠進階速度驚人，卻並不太在意的主因。

更奇怪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鎖鏈怪人全身上下的鎖鏈卻也越來越多。

從過去的影像來看，鎖鏈怪人開始還有人類的模樣，只是後來漸漸的纏繞上了繃帶，接著繃帶纏繞全身之後，又換成了鎖鏈。

而且這人稱呼自己的名號也極為怪異，名為大願。

因為鎖鏈怪人在與光羽王的戰鬥中存活了下來，所以他現在應該叫大願王將。

等到他真的能滅了光羽王，成就王座，自然也就能去掉那個將字，成為大願王。

不過這一切在諾誠看來，都很是無趣，層次的不同，以至於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樣，什麽大願王什麽光羽王，在諾誠的眼中無疑都是弱者。

兩者的生命本質本就不一樣。

或許之前諾誠沒有反抗的力量，但是現在卻是足夠了。

就在此時，沈寂許久的系統終於再次彈出了光幕，上面只有兩句問話。

【真的決定了嗎？此後果無法計算，如此也要一意孤行嗎？】

下方顯示著【確定】&【否定】。

諾誠看見後，不由笑了，笑容淺淡，眼神冰涼，看不出半點喜怒哀樂。

他擡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對來到這個小世界的自己做了一個總結，又想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許自己當真成了這個世界最大的反派。

便是如此又如何，世界毀滅與我何幹，這裏沒有我所想看見的，沒有我所願意認同的，就算毀掉也無關痛癢。

只是這種心思剛剛浮起，就被諾誠自己按了下去。

這種高高在上，有若神祗的思考模式，雖然某些方面很和諾誠的心意，但副作用實在是太大，帝俊也給予過提醒。

可以利用卻不可沈迷，大抵就是如此。

接著諾誠卻想起了自己主修的路線，萬物境，或許所需要的心態也是這樣。

哪怕可以掌控一切，卻永遠不會沈迷其中。

譬如諾誠用劍，他劍道天賦出眾，甚至也知曉劍意的真諦，那是自我意志的延伸——可哪怕劍道到了如此精深的地步，在諾誠的手中，劍仍然只是劍。

他從來就沒真正的走進劍道。

不入劍道卻可掌握劍道真義，雖然不可至頂，卻也匪夷所思。

無怪乎帝俊也對萬物境小有興趣。

這的確是主世界中最有潛能的力量之途，隱約與上古術士的某種心態相契合，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從術士遺跡當中所發掘出來的。

所以，哪怕是神之視角，在萬物境的特殊境界之下，也僅僅只是一種可以利用的力量而已。

這應該是帝俊敢於讓諾誠穿梭小世界的最大底氣，有萬物境為底，無論是何種力量，皆無法迷惑諾誠的本心，從降臨到回歸，再無阻礙。

何況諾誠從頭到尾就一直記著帝俊曾經與他說過的一句話——世界最是貪婪！雖無神智，卻有本能。

這方小世界已經破成了篩子，可本源卻還在，世界還沒徹底完蛋，黑□□臨是滅世還是重啟，當真說不得準。

黑色的力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就是餌食，可惜對諾誠無效，硬是被他脫了鉤子，將無害有益的部分給吞了。

隨手在【確定】上點了一下，系統的光幕一陣亂碼，隨後消失，接著諾誠全身一震，仿佛精神上的最後一重束縛消失不見。

至此，事情已無回旋餘地，諾誠輕笑，走到黑就走到黑吧，無論怎樣，這也是自己的選擇。

系統對於諾誠而言，就是一個輔助工具，檢測環境給予數據，但最終該怎麽做，卻還是得看諾誠自己，所謂的束縛其實並不在系統這裏，而是在諾誠本身。

混亂殺場的頂端，周圍雲氣繚繞，從上往下看去，浩大的城池勉強能夠看到邊際。

普迪拉母城即便殺戮重重——背後捅刀、暗中下手、下毒下/藥一切可以想象得到的殺，這裏都存在，可在這個高度看去，卻依舊是一個顯得安靜而又美麗的城市。

諾誠收回了目光，轉身向後走去，站在他身邊的人像是受到了驚嚇，連忙躲開。

安靜？不過是聲音到達不了這麽高的高度。

美麗？鮮血流得足夠多，紅色足夠鮮艷，那也的確美麗。

不過是假象罷了。

鎖鏈怪人大願王將已經在殺場的中央等候，他的身邊站著稀奇古怪男男女女共九人。

周圍的看臺上，也坐滿了人，只是大多數人也都有著非人的外表，他們是殺戮者他們也是觀眾。

諾誠從看臺上一躍而下，最後環顧了一下四周。

面無表情，走向大願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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