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3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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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天空碎碎地灑了下來, 飄蕩在空氣中, 織成一片金黃, 空氣中彌漫著陽光的味道。

楓樹林是星士學院, 一處絕佳的景色, 不少男男女女偶爾會到此,觀看美景。

此時剛剛是午後,太陽並不算強烈, 也不算溫柔,溫度不冷不熱。

諾誠和洛影, 一起走進了楓樹林,去見與他約好的人。

一片緋紅的樹林中, 一名頭發也為赤紅的少年擡頭看著天空,像是在想著什麽心事。耳朵動了一下,轉頭向一邊看去, 恰好看到諾誠二人過來,臉上浮起禮貌性的笑容。

“你叫我過來做什麽?”諾誠和他打了招呼, 手牽著洛影, 輕聲說道。

“我和你說過並不是我叫你過來的, 你看那邊是誰?”明昊然也不繞圈子,伸手指向一方。

諾誠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不由一楞。

不遠處站著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 若不是明昊然指出,他甚至都無法察覺到這人的存在。

只見那人突然轉身,面容一下模糊一下清晰十分的奇怪, 但依稀能看出那是個極為英俊的男人,那不是帝俊還有誰。

此時的帝俊正笑瞇瞇的與諾誠對視。

諾誠張嘴呆楞了一下,他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處說起。他轉頭看向落影,眼神越發的覆雜。他似乎沒有和洛影說過帝俊的事情。

洛影卻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過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聲音清冷,依舊沒什麽情緒。

諾誠這才放下了心,自嘲的笑了笑,洛影現在雖然已經有了人的情緒,但怎麽可能會和常人一般胡思亂想?他真是愚蠢。

看了身邊的明昊然一眼,心中雖然覺得奇怪,卻是沒問,一步步走到帝俊的身邊。

周圍的一切,也隨著諾誠逐漸靠近帝俊,而開始漸漸模糊。

顯然,帝俊在自己的周圍,設下了某種遮罩。

“你好啊,大橙子,好久不見了。”帝俊一臉笑容,笑容就如同陽光一般的燦爛,他看著諾誠,輕聲低語。

“你好,帝俊。……真的好久不見。”諾誠心中一會是見到老友的高興,一會又是種種疑惑,實在是有些覆雜。

兩人相視一笑,卻又沈默不語。

“我真沒想到,你和他在一起。”諾誠回頭看了明昊然一眼,因為遮罩的關系,那人的身影在眼中十分的模糊。

“他註定是我的人呢。”帝俊雖然沒有隱瞞,但卻也沒直說。

我的人??諾誠怔了怔,不知怎麽就笑出了一聲,大概心裏覺得談戀愛什麽的,實在是與帝俊太不相配。

帝俊聳聳肩,他也清楚諾誠會笑,但這笑聲分明是善意的,甚至還帶著點老朋友的調侃。

“這樣嗎?那我祝你早日得償所願。”諾誠收住笑,認真的說道。

“彼此彼此。”帝俊這話一出,諾誠楞了一下,掩耳盜鈴一般咳嗽了幾聲。

就這樣,老友相見,總有很多話,兩人一說就是好久。

聊了一會後,帝俊才又輕聲和他說到,“我說句實話,我真沒想到你在無盡疆域那邊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看似一切雜亂無章,卻偏偏被你理清串聯了起來,真是不可思議。”

“被我理清串聯了起來,這是什麽意思?”諾誠一臉的不解。

“或許你認為你在無盡疆域最後所做的事情,我早已預料到了,但其實不然。”

“也就是說,我本來沒有刻意想讓你去做什麽,即使點過,也不過順從本能而為之,其實我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最多也只能算是一種嘗試而已。”

“無論成與不成,對你都沒有害處。”

“但偏偏你的所作所為,卻又十分順利的將發生的一些事情串聯了起來……按理,這樣的情況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不應該存在的,你是否也有這種感覺呢!”說道後面,帝俊的聲音也低沈了下來。

不應該存在的?諾誠猛然回頭看去,遠處,洛影的身影模糊不清。

“沒錯,就像你所想的那樣,你是不應該崛起的人,而他……是不應該出現的人。”帝俊眼中光影明滅滅,他似乎本不想說出這一句話,但他最終還是說了。

畢竟洛影的出現也與他有著直接的因果關系。

但帝俊怎麽也沒想到,那由洛基之影而誕生的,脆弱到極致的初生之魂,竟然會與諾誠有這樣的牽連,甚至影響到了這一方世界的大勢。

真是不可思議!

“你若不說……我或許永遠也不會想到……”諾誠擡頭看天,苦笑了一聲說道,“大概,最多也就隱隱有所感覺……這又是為何?”他轉頭看向帝俊,表情十分的認真。

“很簡單啊,你不是做夢,夢見過未來嗎?”

“未來的一切,因為你的存在,而都變得模糊不清,這也就算了。”

“你可曾記得夢中,有你那位的存在?”帝俊嘆了一口氣,直接點了出來。

諾誠臉色大變,他想回頭看去,卻是硬生生的忍住,“確實沒有……可有什麽影響?”語氣越發的幹澀。

這事情要是僅僅與自己有關,諾誠或許還不會如此在意,但要是洛影出了什麽問題……一想到這一點,他的呼吸都有點困難。

“世界的發展,早已註定,但卻因為你這個意外的存在,未來混濁不清。”

“你自己應該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模樣,我想你心裏也有數的吧!”

諾誠低頭,此時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麽的好,心中思緒有些覆雜而沈重。

“過去的你應該不曾在意過這些,但是現在的你肯定已經隱隱有所感覺,這是因為你改變了太多太多的命運,所以這方世界對你的桎梏,也越來越深。”

“你所關心的那人,也是如此。”

“他本不該出現,但他偏偏出現了,甚至還站在你的身邊,一起改變了歷史的進程,他的那道桎梏怕是沒有那麽容易度過。”帝俊稍稍有些不忍,諾誠顯然已經對洛影情根深種,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他若現在不說,反而是害了諾誠。

“可有解決的辦法?”諾誠知道帝俊絕對不會欺騙自己,單以帝俊的層次來說,他也沒必要欺騙,何況他還是自己的朋友。

帝俊是三足烏,是與烏鳩等同的存在,諾誠心理可是清楚的很。

“解決的方法……有!”

“但這就只能看你願意不願意接受暫別之苦了。”帝俊揮了揮手,四周的光線一下就暗淡了下來,“下面所說,卻是不能讓世界察覺,不然真的會遭雷劈的。”

諾誠深吸了一口氣,“你說。”

“首先是你自己的問題。”

“你做了夢,你改變了世界的進程,你的命簡直等於徹底被世界所禁錮。”

“但你卻十分好運氣的遇到了我。”帝俊自嘲的笑了笑。

“被世界禁錮?”諾誠反問。

“嗯,正是如此,按照常理來說,你這一輩子能入星空就是極限,世界禁錮之下,你理應進無可進。”

“可是偏偏你去了無盡疆域,拯救了無盡疆域,為這方世界付出了偌大的貢獻,與世界的因果幾乎抵消了大半。”

“這大概是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地方了——”

“世界雖無獨立的神智,但基於本能它最是貪婪,只要是你獲得它的東西,它都要百倍償還。”

“所以,與世界的因果關系越是深厚,欠下的也就越多,要想脫出也越是不可能。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偏偏又給你自己,爭取了一線超脫的希望,真是讓我詫異至極。”

諾誠聽著懵懵懂懂,並不是完全明白,但是一些意思他還是聽出來了。

帝俊是在說他這一生,因為那個夢的原因而欠了世界很多,一輩子能夠踏足星空已是極限,再往上去怕是不可能了。

但因果巧合,他去了無盡疆域,又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世界給予他的某種禁錮,因而松開了不少,星空階之後的路,也非完全堵死。大概就是這樣吧,其他的,他不懂,但等到以後,應該會懂的。

諾誠這樣的反應,帝俊看在眼中,因而看向諾誠的眼神越發奇異,猶如看著一件曠世奇珍,他輕輕搖頭,“你這樣的人可真是少見,看樣子你是明白了我說話中的部分意思,可你難道就對不太明白的意思……半點都不好奇嗎?”

諾誠哂笑,“我現在好奇又有什麽用,又不能對我的將來起到一絲半點的作用,知與不知都是一樣。”

帝俊一楞,不由仰頭大笑三聲,“好!你還不愧是我曾經承認的宿主。”

“這方世界或許因為你以及你身後的那個人,會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些事情,現在的你也可以知道了,當然我不能說的太多,至於為什麽……我想,你也不大在乎原因!”

“這方世界其實原本並不算太差,但是因為某種原因,最終還是逐漸冷寂。並且不斷的往下跌落,直到有一天,終究會完全沈寂下去。成為一個冰冷而又毫無生氣的世界。”

“事實上,數千年之前,超自然力量的逐漸消失,這正是世界走向冷寂的直接證據。”

“但這方世界偏偏遇到了天大的機緣,數千年前被……提升了世界的穹頂,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晉升。也因此,你們人類獲得了偌大的好處以及氣運!”帝俊在打算說出兩人的名字的時候,還是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出。

但以諾誠的頭腦,理應不會不知道是誰。

提升了世界?數千年前?諾誠明悟,烏鳩曾經說過的話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什麽是氣運?”那兩人的名字在心中盤旋了一下,諾誠想想還是換了一個問題。

能讓帝俊跳過不提,顯然帝俊也所顧慮,他就是再好奇是怎麽一回事,問了也白問——對於這事,就是那烏鳩也沒細說,僅僅隱約點了一下。

“沒錯,就是氣運!”

“若不是氣運,你們人類怎麽可能在數千年之內就能發展成這般?你們人類又怎麽可能,在百年左右,就有可能成功跨入星空階?”

“付出才有得到,就如我剛剛說過的那樣,世界的給予,你必要還給世界。”

“反過來說人類拯救了這個世界,所以世界給予人類好處,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但是這個好處也是有時限的,世界可沒有那麽大方。”

“按照道理來說,在明昊然這一代,人類的氣運就應該就走到了最鼎盛的時候,接著就是由盛而衰。”

“難道不能避免嗎?”諾誠插口說道。

“這一點,哪怕是我,也無從扭轉。”帝俊搖頭說道。

“因為我不能直接插手。”

“而間接的手段,費時太長。雖說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實在是時不我待。”

“但是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轉機,因為你的存在以及你身後的那位的存在……”帝俊說道這裏停了下來,眼神有些奇怪。

“你身後那位的血脈上的桎梏其實已經沒有了,他晉升星空的路其實很順暢。可因為你的緣故,他這個不應該存在的人,硬是欠下了世界的因果。”

“之所以說他晉升星空的桎梏不容易度過,也就在此,他要是真晉升星空,十有八/九會遭雷劈。”

“更不妙的是,他對此並無太大的感覺。”帝俊搖搖頭,“我想你應該知道原因。”

“他成就了你,卻會因此而害死自己,也是古怪得很。”

竟然是因為世界而無法脫出星空階的桎梏?諾誠先是一悲,接著心中一動,莫名的想起他和洛影簽訂下的契約,莫非是因為這個?

洛影與他簽訂契約,他所得到的好處可比洛影要多得多了。最大的好處就是晉升星空階的瓶頸不存在了,並且修行時的速度飆升了數倍,可不就成就了諾誠。

可也因為這道契約,洛影雖然能因為諾誠身上萬化果實的精華而解開血脈上的桎梏,卻多了一道世界的禁錮。

如今血脈的桎梏已經近乎不存,但世界的禁錮卻有很大的可能會讓洛影晉升星空時,被雷劈而亡!

這不就是因為他而害死了他?!

一念起一念滅,心中的念頭近乎打成了死結,諾誠只覺得荒謬至極,胸口莫名的疼痛,呼吸也越發困難,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先前帝俊所說【他的那道桎梏怕是沒有那麽容易度過】,諾誠還以為不會太過嚴重,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生離死別?

右手上的太陽紋飾突然亮起,諾誠所站的地面悄無聲息的裂開,一絲絲黑色的煙霧從他的眼鼻耳口中冒出。

帝俊眼神一縮,猛然一聲大喝,“醒來!!”

諾誠心神震動,轉眼就恢覆正常,卻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臉色極為蒼白,呼吸也混亂不堪。

差點入魔?好家夥,諾誠要是真鉆了牛角尖,沒準真的會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魔頭,帝俊心中苦笑,怎麽也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是個情種。

“你這又是如何,又不沒得救了,你要就這麽放棄了,那才是沒有半點希望。”帝俊沈默了一會,輕聲說了一句。

諾誠一頭冷汗,臉色依舊蒼白,“我該怎麽做?”直接問道。

“你不是已經做過了嗎?”帝俊嘆氣,聰明的大橙子遇到這事,也當真笨了很多,他剛剛與諾誠所說的話,可沒有一句是廢話。

諾誠瞬間反應過來,張了張嘴,表情古怪,“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叫我拯救世界嗎?

帝俊撫掌而笑,“正是如此。”

“你欠了世界的,你還給它就是,你還得越多,你那朋友晉升就越無危險。”

諾誠不由腦海一陣混亂,還真是拯救世界??這怎麽可能?

“你忘記了?你救下的是這方世界的無盡疆域,而非真正的世界。”

“雖然這方世界猶如無盡疆域那樣的內世界並不多,但也還是有的,並且全都有所隱患。”

“還有數個已經固化的小世界,也各有各的問題。”

“你要真的把所有隱患和問題全部都給解決了,不僅僅你自身的問題能解決,你朋友的問題也能解決。”帝俊十分肯定的說道。

周圍的黑暗漸漸的消失,諾誠從黑暗消失的地方走了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洛影。

明昊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帝俊也在剛剛消失不見,整個楓林中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和洛影。

呼吸明顯的混亂了一下,諾誠上前幾步一下將洛影摟住,頭埋進洛影的頸脖裏。

“嗯?”洛影自覺得有些奇怪,剛剛諾誠的消失他雖然也有點緊張,但通過契約卻是能夠感覺到諾誠的平安,但剩下情緒什麽的就全都感覺不到了。

可是現在諾誠再次出現,契約中湧動的全都是洛影不太明白的情緒。

很燙也很暖。

“你怎麽了?”洛影不由問道。

“不要離開我。”諾誠沒有擡頭,依舊埋在洛影的頸肩,只是他的聲音卻不知為何帶上了一點點的鼻音。

“好。”洛影沒有再問,輕聲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更,每章5000+~還是萬字更~沒食言~主要是懶得分章節了——

第二更還是下午一點~~應該不會遲~還差一點點……囧

明天恢覆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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