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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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住的話雖提了, 賈母卻不大樂意, 她一面看著鴛鴦錘腿, 一面慢慢道, “親戚們都住得遠了, 也不常走動。我們家人口又少,那麽大個園子,才住了幾個丫頭。姨太太好容易來一回,如今卻又要搬走。”顯得很是傷感。

薛姨媽如今是鐵定了要搬出去的, 笑道, “如今我們家的孩子們也都大了, 小時候沒妨礙, 將來蟠兒和寶丫頭兩個一娶一嫁, 還有薛蝌娶親,琴兒出閣, 都是事兒。鳳丫頭身體不好, 哪裏敢再煩她呢。若老太太不嫌棄,我這兩條腿沒斷了, 還是要往府裏跑的, 只別嫌我煩才好。”說的眾人都笑了。

至此,薛家搬家之事已經是水到渠成,找個合適的日子, 在新宅子擺了酒,寧榮二府和相識的人家都過來吃酒,賈母難得高興, 也過來逛逛,薛家的花園子也重修了,雖不比大觀園,也有一二可觀之處,薛蟠少不得帶著眾人逛逛。

薛蟠在金陵住慣了,如今園子修起來也是江南風韻,雖不大卻是有山有水,假山都是從太湖運來石頭專門堆成的,精心設計,又以水泥石頭修葺,成了不高不矮的假山,中間山洞頗多,曲折聯通,是個捉迷藏的好去處。

因是冬天,湖中尚未種荷花,也並無什麽好景致,不過湖水碧綠通透,又連著活水,養著幾尾紅色的錦鯉和野鴨子,邊上引了一個小小的三疊瀑布,平添了幾分生趣。

園子中多種著梅花和翠竹,尤其有一枝梅樹是嫁接的,左邊是紅梅,右邊是白梅,頗費了一番功夫,此時梅花新綻,看起來頗為奇特,這也是薛蟠最喜歡的。

眾人看了都說好,只有寶玉嘆息,“好端端的樹,為何要這麽對待它,難道它不知道疼嗎?就為了自己看,將之弄成了這個樣子,不如就讓它自生自長,也比這樣來的強些。”

薛蟠知道他素來有些呆氣,也不計較,只是笑呵呵的聽了,又引著眾位世交兄弟們到前面去喝酒。女眷們則讓寶釵和薛姨媽招待。

國喪期間,官宦之家不能宴飲聽戲,商賈們卻是沒此規矩的,因此眾人也算是盡興了一日。

到了晚上,賈母累了,方被眾人簇擁著各自散去,薛蟠也能好好休息一番,這也是家裏第一次這麽大規模的招待客人,不僅他覺著疲憊,薛姨媽和寶釵也是忙亂的很,寶釵和姐妹們歡聚一天,又忙又累,將之前的傷感之情沖淡不少。

香菱如今理事,雖說名義上有寶釵和薛姨媽幫襯著,實際上薛姨媽老邁,寶釵入宮讀書也有煩難,薛蟠又是個只顧外頭的,如今有了李長吉,更恨不得兩人時時刻刻在一處,哪裏有顧得上內帷的心思,所以都是她在忙。好在過了最初的時候,如今也漸漸上手,今日便是她主理準備的,雖沒出大錯,也是狠狠累了一場。

晚上待看著下人們將東西收拾了,香菱才放下心,此時院子裏和花園裏處處都點上了紅燈籠,映著朦朧雪景很有一番詩意。

如進薛家住的是自己的大宅子,比在賈府住時候的院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又打定了主意不再回鄉下的了,因此早就將金陵的人叫了一部分過來,除了看宅子的,薛家的奴仆大部分都在這了,規矩不同,少不得要一一教導,又是一番辛苦。

今日好不容易歇下來,那株梅花香菱看著也好,此時趁著無人正好去欣賞一番,也好做一回詩,主意打定,她令人撐了傘過去賞梅。

雪中的梅花半邊紅半邊白,映襯著白色的雪地紅色的燈籠,很有一番情致,香菱不禁看得呆了,正欲折兩枝下來賞玩,忽聽一陣響動,擡頭看是薛蟠和李長吉兩人過來,香菱慌亂中往後退了兩步,將頭上的金釵弄歪。

白天李長吉有事,且不方便過來,晚上忙完便悄悄過來和薛蟠團聚一番,薛蟠有心讓他看看這花,便沒進屋子,從廊下繞了過來,兩人本牽著手,見到香菱回頭,薛蟠慌忙放開,將手往身後背了背。

香菱眼尖,已經看見了卻沒說什麽,只是低頭行禮。

薛蟠嗯了一聲,讓李長吉看這梅花。因有外男在,香菱雖是妾室也不好多待,便要告辭。

繞過兩人的時候薛蟠看到她頭上的釵歪了便順手扶了一下。

他第一次給香菱做這種事,也頗覺新奇,兩人相視一笑,香菱便帶著丫鬟下去。這一番互動落在李長吉眼裏,加上之前薛蟠見到香菱便松了他的手,讓他老大不高興,不過還是忍著,只推說天氣冷不想看了,和薛蟠到屋裏去。

如今薛蟠一個人獨寢,屋子早放上了碳盆,被窩裏幾個湯婆子熱著,很是暖和。

李長吉忙了一日有些累,進了屋便脫了衣服躺在床上和薛蟠說話,覺著兩人離得遠,非讓薛蟠過來和他一處躺著,薛蟠推不住,也脫了衣服和他躺在一處,兩人臉對著臉說話,一時間言笑晏晏,屋內的氣氛又火熱起來。

談到情濃,李長吉忍不住將手放到了薛蟠臉上,薛蟠臉紅,撲在他身上要咬人。兩人玩笑沒聽到敲門聲,香菱已經親自捧著茶盞進來。

床帳沒有放下,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的情形,香菱臉上飛紅,手一抖就將茶盤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嚇了兩人一跳。

薛蟠飛速的從李長吉身上爬起來,香菱趕緊低頭收拾了碎片下去了,慌張的替他們掩上門,薛蟠連鞋也顧不得穿,跑到門外拽住了她,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傻傻道,“香菱,你可別誤會。”

香菱低了頭,“我都知道。”說著低著頭一徑去了,留下薛蟠唉聲嘆氣的回來關好了門。

李長吉早從床上坐起來,目光沈沈的看著他,此時見他光著腳在地上走了一遭,明顯是為了香菱連自身都不顧了,那醋意就止不住的翻上來,冷笑道,“你去解釋什麽?我原是上不得臺面的,不能叫你的愛妾誤會了。”

語氣頗沖,薛蟠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冷落了李長吉,只好上了床賠笑道,“她婦道人家沒見過,我怕她亂說,如今可好了。”

沒想到李長吉不依不饒,“她自然是沒見過,日日在宅子裏待著能見到誰呢?我就見得多了,什麽香憐玉愛,雲兒雨兒的我都知道,下次再見也就不驚訝了。”

這話說的紮心,香憐玉愛是薛蟠在賈府念書時候勾搭上的,也就好了幾個月便丟開手,雲兒是錦香院的妓女,和他好過的,不過這些人都好久不見了。皆因薛蟠過往惡行太多,如今被李長吉一一的翻出來,自覺沒臉。

他漲紅了臉只說不出話,只瞪著兩只眼睛,恨恨道,“我過去是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有了你,我可曾亂來過?說好了不翻舊賬的,你又這樣兒!今兒大喜的日子,本來想和你一塊兒高興高興,偏又說這些來傷我的心。你是天家的皇孫,我是微末商賈,兩人原不般配,你趁早離了我這裏,咱們各自散了吧。也省的你總是拿三兩年前的舊事來嚼舌頭,我過往劣跡多了,你是嚼不完的。”說著兩眼中淚水滾滾而下,賭氣不理人。

見他這樣,李長吉自悔話說的重了,想要去哄哄他,卻聽外面亂哄哄的,說是他的小廝來找。

這時候又能有什麽事?李長吉披衣出門便見吳大用跑的一頭一臉的汗,說是讓他趕緊回去,宮裏有急事召見。

此時必定是大事。

李長吉和薛平交代一聲,讓給薛蟠送些熱水和好克化的食物過去,過兩日再見,自己趕著回了宮,路上聽吳大用說所為何事。

原來今冬冷的早,戎族那早下過幾場雪,凍死了些牲畜人口,他們過不得冬便趁著冬日邊防空虛舉兵來犯,如今已經破了一個城池,到了第二座城下了,邊關飛馬來報,皇上正急著,已經召集了各位大臣和皇子進宮商議。

戎族來犯!

這可真是大事,李長吉在馬車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邊關已經多年沒有戰事,如今戎族來犯,雖說不是好事,不過卻是積攢軍功的好機會,若是哪位皇子勝了這仗,不說別的,一個鐵帽子親王是跑不了的。

戎族雖兵強馬壯,不過也不是不敗之師,如今又是冬日,缺衣少食,若能應對得當,想來不是什麽難對付的角色,很快的,他就決定了要把握這次機會。

成了,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成,他不過是多了一個強大的對手,也未必沒有機會。

這麽想著,李長吉慢慢冷靜下來,一下一下扣著馬車上的桌子,想著待會兒見了皇帝要怎麽說。

見他這樣,吳大用往陰影裏縮了縮放下心來,剛剛他看李長吉的臉色不對,就知道是和那個姓薛的商人鬧了別扭了,而自己的主子更是一臉著急的樣子。

說實話,吳大用很是看不上薛蟠,縱然對方幫助過李長吉,在吳大用看來也是因為自己的主子天生就該做人上人,這些庸人來投奔他是應當的,是一種榮耀。

得知李長吉和薛蟠在一起後,吳大用是很嗤之以鼻的,覺得李長吉就是在利用薛蟠和他們家的錢財而已,因此當他發現李長吉動了真心之後,就在暗地裏想主意,想要將兩人分開。

如今他見李長吉將心神用到了正道上,自然是欣慰的,同時盤算著怎麽讓薛蟠不再影響李長吉的心神。

作者有話要說:  香菱:今天背鍋了嗎?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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