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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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住了,原來抱著她的人,竟是吳昊……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整整三天沒有洗臉梳頭了,雖然沒有照過鏡子,可是她也能猜出此時的自己肯定是狼狽不堪,身上或許還有跳蚤。

“我……”她張張嘴,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心跳得很快,她緊貼在他的胸前,聽到他在她耳邊說:“前面都是記者,我們從後門出去,有我在,不要怕。”

“嗯。”她癡癡的點點頭,像一具木偶一樣,由著他攬住她的肩,跟著他向外走去。

警察局的後門外面是一條僻靜的小路,一輛車早已等在那裏。

他拉她上了車,柔聲說:“好了,現在沒事了,我送你回家。”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一張憔悴不堪的小臉兒因為緊張而顯得更加蒼白。

他也沒有再說話,脖子上的青筋時隱時現,他把她摟到懷裏,似乎要把她按進自己的身體裏,整整十一年,這竟是他們第一次擁抱。

前面不遠處就是伊琳和李約翰的家了,早已有三三兩兩的記者等在那裏,顯然這些記者想拿到伊琳被抓進展的第一手新聞,所以在她家門口守株待兔。

“有記者,這裏有沒有後門?”他輕輕的問她。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腰,她的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但卻字字句句都揉進了他的心裏:“我不回去,你帶我走,帶我走……”

他的身子一緊,低下頭,有些笨拙的吻了吻她的額頭,一向平靜如水的聲音帶了一絲苦澀:“對不起,我不能……”

“不,我不依……”她再也不想聽他的解釋,也再也不想讓他離開,她使出全身力氣抱住他,近乎絕望的哀求著,“求求你,不要再扔下我,不要……”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似是對她說,卻又更像是對自己說:“好,帶你走。”

之後兩個人再也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依偎在一起,他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頸間,讓她舒服得昏昏欲睡,於是她真的睡著了,睡在他的懷裏。

汽車一路飛馳,不久便駛出了上海,道路開始顛簸,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在她的耳邊輕輕呼喚:“醒醒,我們到了。”

她極不情願的睜開雙眼,目光迷離的看著他,那副慵懶的樣子讓他的心為之一動。

這裏是一片荒地,一座陳舊的唐樓孤零零的佇立著,周圍沒有做任何修整,他們的汽車就停在一片野草中。

看到她眼中的疑問,他靜靜的說:“這裏不好走,我抱你進去吧。”說完沒有等她回答便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了唐樓。

這座唐樓顯然已有很多年了,每走一步,木質樓梯都會發出咯吱吱的聲音,讓人擔心會不會塌掉。

樓上卻是意想不到的整齊,簡簡單單的一櫃一床一桌一椅,全都用白布蒙著,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他把她輕輕的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對她說:“你捂住鼻子,我很久沒回來了,這裏灰塵太多,我現在就收拾。”

她聽話的用手掩住口鼻,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打開窗子通風,掀開罩在桌椅上的白布,飛快的打掃著。

片刻後,屋子裏已經被他收拾得一塵不染,他拉著她走到床前,示意她坐下,然後蹲下身子,把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了下來,對她說:“我這裏太簡陋,你將就睡一會兒,我知道這幾天在警察局你肯定沒有睡好,我出去一下。”

說著,他轉身欲走,卻發現身上的長衫被人拉住了,他回過頭,看到她眼巴巴的看著他,如同一只驚恐的小鹿,瞬間他明白了,輕輕的吻著她的秀發,這一次他熟練多了。

“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你等著我,乖。”他在她耳邊柔聲說,聲音輕柔得像是怕要驚到她。

她這才松開了緊緊抓住他的小手,小聲說:“你千萬不要再扔下我。”

“不會,我一定回來,你等著我。”他握了握她的手,靜靜的看著她,眼光中有愛、有憐、有痛、有悔,各種錯綜覆雜的感情閃過,最終轉身離去。

她不敢去看他離去的身影,她怕自己會追出去,她狠狠的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掌心,鉆心的痛楚讓她明白,這一切不是夢境,這一次他是真的來了,來到她的身邊。

等待的時光無比漫長,周圍靜的可怕,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會不會不再回來了,像當年一樣,讓她孤零零的等著,從天明等到深夜。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感到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她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她緊靠在床頭,整個身子抖得如秋風中的枯葉,卻又如義無反顧的飛蛾,在絕望的舞動著她那單薄的雙翼。

其實,燦爛奪目的蝴蝶和那撲火的飛蛾本就屬於同一族類,難以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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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愛的汪洋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樓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單調的“咚咚”聲伴隨著樓梯的“咯吱吱”的聲音,在唐心聽來勝過仙樂。

她從床上跳下來,像小孩子一樣赤著腳跑到樓梯口,吳昊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從下面走上來,看到她那張帶淚的小臉兒,有些愕然,但馬上就明白了。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淚花:“傻丫頭,我只是去給你買了點日常用的東西,你看我這裏什麽都沒有。”

他開始一樣樣的把東西拿出來,鏡子、毛巾、香皂,甚至還有雪花膏……

“這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用,雜志上說你是用這些牌子。”他木訥的說道。

唐心撲哧一聲笑出來:“雜志上寫的你也信?那都是廣告。”

他有些手足無措:“那我再去買好了……”

她笑著環住他的腰,甜甜的說:“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他微笑著看著她:“你看看你,剛才還在掉眼淚,現在又笑了,以後不要再哭了。”

“那你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不哭了。”唐心嬌憨的纏著他,霸道的樣子卻像個小女孩。

她明媚的大眼睛火辣辣的看著他,讓他不敢直視,他訕訕的說:“對不起,我上次沒有和你說清楚,我不是雜志社的記者,我是政府的人。”

她松了口氣。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做情報工作的,所以對我也保密。沒關系,我不在乎的。”

吳昊有些驚訝,但馬上就想到了什麽,他當然知道唐心的身邊有一個好朋友餘真真,而餘真真的夫君就是駱駿,他很認真的說:“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我以後也不能總陪著你,還是會離開的。”

唐心低著頭,碎玉般的貝齒咬著紅唇,好一會兒才說:“那也沒什麽。只要……只要你的心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他感激的看著她。目光繾綣。聲音柔得像要把她融化:“我的心早就在你那裏了,從十一年前第一次遇到你那一天,就再也沒有離開過。”

她擡起頭。輕聲道:“我也是,只是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四目相對,目光纏繞著,猶如千言萬語。

她踮起腳尖,輕輕的吻著他的唇,見他沒有避開,便大膽的把小舌從他的唇間探進去,她那靈巧的丁香帶著一絲芬芳,大膽的挑逗著他。他隨即迎上,低下頭與她唇齒交纏,無限的愛意纏綿在唇齒間流淌。

兩人的呼吸都漸漸的開始急促,她的小手開始不安分在他身上游走,繼而解開了他長衫上的絆扣,也把自己如玉般美好的嬌軀坦裎在他的面前。

他伸出雙臂把她抱到床上,如膜拜般跪在她的雙腿之間,聲音喑啞又有些急促:“唐心,心心,我……”

她沖著他嫵媚的微笑,伸手緊緊的握住他……

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屋內交錯,旖旎的氣息緩緩蔓延,隨著一陣陣的酥麻與顫栗,她如在溫泉中暖暖的蕩漾在他的懷抱裏。

當一切停止,她偎依在他的身邊,依然火熱的肌膚與他緊貼在一起,她的小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躲進他的懷裏,小聲的說:“我是不是像個蕩婦啊?”

他笑了,剛才還如美女蛇般癡纏索求的女人,轉瞬間又變成嬌羞的少女,他真是愛極了這個千姿百態的小女人,他把唇貼在她的耳邊,柔聲說:“我喜歡,說不出的喜歡。”

他們在這座荒野中的唐樓裏度過了整整三天,這三天裏他們一刻都沒有分開,不*的時候,他就給她講他小時候的事情,他在廟裏學武術,在鄉間當獸醫,講他因為不及格沒能在軍校畢業,她告訴他上學時如何打小抄,拍戲時吃了大蒜熏得男主角捂住了鼻子。

更多的時候,兩個人則是什麽都不說,只是緊緊的抱著,似乎要把這十一年所有欠缺的擁抱補回來。

“那一年,你為什麽不去江邊見我?”她問他,這是她心裏的痛。

“我去了,遠遠的看著你,你打扮得那麽漂亮,後來你靠在欄桿上睡著了,燒得滾燙,我把你送去了醫院。”

“什麽?送我去醫院的人是你?”唐心的指甲狠狠的摳進他的肉裏,“你為什麽躲起來不見我,看著我在那裏等了一天,哭了一天,為什麽?”

他要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她:“那天我真的很想見你,可是看到你那麽開心的樣子,我後悔了,後悔答應和你見面,你什麽都有,身邊有大把的人追求你,愛慕著你,而我什麽都不能給你,就算和你結了婚,甚至都不能對外人承認我們的關系,所以,像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去見你呢?”

“那,現在呢?你想把我怎麽辦?”她小心翼翼的問他,如同一個囚徒在等待著判決。

他的嗓音明顯的有些低啞,寬厚的大手安慰般的在她肩膀上摩挲:“我也不知道,當我知道你被捕的消息,就馬上從重慶趕了過來,那一刻我只想把你帶走,護在我的懷裏,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可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高估了自己,我真的沒辦法放棄你。”

“約翰早就知道我和你的事了,他是好人,如果我要離婚,他不會拒絕的。”她輕聲說。

“他能給你一個安逸的家,能夠陪著你出席各種場合,體貼的照顧你,而這些我都做不到,我甚至沒有固定的住所,不能給你一個家。”他的聲音中透出深深的無奈與懊惱。

她伸出**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目光柔柔的看著他:“那就讓我給你一個家吧,如果你累了,倦了,想我了,就回家,我會一直在那裏等著你。”

此時正是八月間,一彎新月靜靜的掛在夜空,華美而又淒迷,恬淡如水的月光透進來,讓這屋裏的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偶有一兩只流螢在窗前掠過,淡淡的光華一閃即逝,讓人的心裏憑添了一絲悵惘。

這一生他們本該是兩條平行線,而當此刻他們交織在一起後,兩人心裏都明白,這一世他們是無法再拋下對方了。

兩人終於要回去了,在上海還有很多人和事在等著他們。

“我回去就和約翰談離婚的事,你呢?”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卻沈默了。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她說的出就做得到,但是她的離婚消息肯定會轟動全國,將會有無數的記者明裏暗裏探尋她的離婚原因,到那時,他們兩人的戀情必將曝光於天下。

看到他的眼睛中暗流湧動,她心中已經了然,她沒有抱怨,而是強顏做笑:“那我就先息影吧,反正拍戲這麽多年,我也早就累了,等到過個一年半載,人們開始忘記我時,我再離婚好了。”

她的聲音歡暢輕松,多年的表演生涯,已經讓她的表情語氣可以把憂傷痛苦瞬間掩飾。

但是他知道,在她心裏有多麽酸楚,他在心底苦笑,難道讓一只光艷奪目的蝴蝶為他洗盡千華嗎?他知道他沒有那麽大的魅力,縱使她真的為他去做了,但也只是很短暫的日子,不久她就會覺得生活沈悶。

讓她由眾星捧月的電影皇後變成凡夫俗子的糟糠妻,那不是他所願的,也不是她能接受的生活,很快她就會厭倦,然後兩人又如交叉線,曾經短暫相匯,然後便分道揚鑣,越離越遠。

他和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裏的人,他是一個隱形人,永遠生活在陰暗的角落,而她卻是屬於那萬丈繁華的,燦爛奪目,她如太陽照亮了周圍的一切,也讓他無處躲藏。

“讓我來想辦法,我一定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你先不要著急,乖,相信我。”他深深的吻著她,但卻讓這簡單的親吻,竟有了抵死纏綿的感覺。

“你不許不要我,不許忘了我,也不許再躲起來不見我,如果你那樣做了,我肯定會讓你在報紙上看到我自殺的消息,我說到做到。”她把小嘴從他的唇下逃離出來,湊到他的耳邊,一邊輕咬著他的耳垂,一邊卻又惡聲惡氣的威脅著他。

他嘆口氣,他發覺自己真的拿這個尤物般的女人沒有一點辦法,在她面前竟然毫無抵抗力,潰不成軍的敗在她的柔情萬種之中。

“和你在一起,我終於明白什麽是沈迷女色了,我真想永遠在你身邊就這樣沈迷下去。”

她笑了,聲音嬌媚得令他無法自持:“我就是要迷惑你,讓你神魂顛倒,這樣你才不會忘記我,舍不得扔下我,我要你到死都記著我,想著我,一生一世,來生來世。”

他再也無法控制,把她壓在身下,又一次把自己溶入她那愛的汪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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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哺乳情緣

小曼柔八個月時第一次離開了媽媽,因為餘真真要回上海處理真一的一些事情,曼柔太小只能留在香港由外婆和奶娘照顧。

駱駿也沒有陪在她身邊,因為她不讓他回來,嘴裏說是怕他回來被日本人盯上不安全,其實真真是怕他回到上海惹事生非。

雖然她也知道駱駿在香港並沒有閑著,但是知道他讓別人做事是一回事,親自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餘真真這一次回上海主要是兩件事,一件是為真一香港公司出品的新片《野薔薇》在上海的宣傳活動,這部電影也是高遠第一次擔任主角的作品,餘真真非常重視,她要靠這部電影,墊定高遠在影壇的地位。

而第二件事就是為了伊琳,前一陣伊琳因為新星電影公司的事情被捕,雖然很快被放出來,但是真真還是不放心,伊琳是她最好的姐妹,她一定要親眼看到伊琳這才放心。

離開了近兩年,駱公館的一草一木還像以前一樣,就連當年的傭人們也都在,琴姐前幾天就收到老汪的電報,知道少奶奶要回來了,準備了一堆真真平素愛吃的東西,就連一向不喜歡吃這些南方菜式的石老爺子,也難得的對廚房說:“這些天全做成我外孫媳婦愛吃的東西,不要管我了。”

餘真真一下船,就看到龍滄海親自來接她了,她讓小夜帶著公司的人先去住下,吩咐他們明天到公司集合,自己則上了龍滄海的車。

“真真。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龍滄海見到真真。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上車馬上問她。

真真卻沒有回答,嬌嗔的反問:“九哥,你怎麽好久不回香港啊,嘉睿總是念叨你。”

還是在餘真真做月子的時候。龍滄海回香港看過她們母女,也知道了駱駿恢覆記憶的事情,但之後近半年都沒有再回去,偶然有書信寄來,但也只是寥寥數語。

“上海這邊事情比較多,所以被絆住了,別怪我。”他伸手輕輕握住她,似是怕她不高興。

她對著他甜甜的笑。可是眉稍卻微微皺了一下,只是一閃而逝的動做,他卻已經註意到了,關切的問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真真的一張小臉脹得通紅,吱唔著說:“曼柔八個月了,我原本想趁著回上海給她斷奶,可我的奶……”

龍滄海頓時明白了。想了一下,對司機說:“先到龍公館。”

真真有些不解,但沒有說話。和龍滄海在一起就是這樣,她不用操心任何事,他不論做什麽,永遠都會把她放在第一位。

到了龍公館,他對下人說:“讓二太太抱小姐出來。”

過不多時,龍滄海的二姨太小梅花抱了一個小女孩走出來。真真知道這是龍滄海的女兒念兒,只是怎麽抱念兒出來的不是親生母親三姨太顏勝雪,而是小梅花呢?

她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帶著疑問看向龍滄海,龍滄海面無表情,好一會兒才說:“老三已經不在了。”

餘真真大吃一驚,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有兩個多月了,她生完念兒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半年病得越發重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但真真知道,他心裏是酸楚的。

他是個有情有意的男人,她還記得當年在去他遇到槍擊,帶著她和欣若從龍公館出來,走在路上,他曾對她挑明:“真真,我知道你是新式女子,不能忍受妻妾同堂,但是她們兩個已經跟了我幾年,從無差錯,我真的不能……”

真真記得那一次她低著頭,什麽都沒有說,心裏卻是一直別扭著。

隔了許多年後,她更是明白,龍滄海即便對兩名妾室沒有像對她那樣的愛意,但和她們也早已血濃於水,她們是他的親人,更何況顏勝雪還為他生下了唯一的女兒。

真真的眼角已經濕潤,她伸手從小梅花手裏抱過念兒,這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眼角眉稍都有著生母的娟秀,她比曼柔大了幾個月,也可能是真真也有幼兒的原因,念兒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真,卻顯得異常親近。

她伸出嫩嫩的小手,竟向真真胸前摸去。

真真忽然間明白龍滄海為什麽要帶她來這裏了,她沒有避諱,解開衣襟,把那早已脹得生疼的**釋放出來,念兒開心的迎上小嘴兒,貪婪的吮吸著。

在船上的這兩三天她因為脹奶疼得晚上睡不著覺,直到現在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看向小梅花,問道:“念兒一直沒有斷奶嗎?”

小梅花擦擦眼角:“三妹生下念兒身子就不好,也沒有什麽奶水,念兒一直讓奶娘帶著,這孩子身子也弱,所以就是這麽斷斷續續的吃著。”

“那可不行,要給她斷奶了,像其他孩子一樣吃東西,這樣才能更壯實一點兒。”真真心疼的看著吃得正香的念兒,輕輕的拍拍她。

小梅花臉上有點微紅,不好意思的說:“我沒生過孩子,唉,也不知道該怎麽帶。”

這時念兒已經吃完了奶,可真真卻還是舍不得放過她,依然抱在懷裏。

小梅花湊過來對念兒說:“念兒,快點叫……”

她一時語塞,她當然知道龍滄海一直視餘真真為正室,所以這才讓她不知道該讓念兒叫姑姑,還是大媽。

真真明白她的意思,她低下頭親了親念兒的小臉蛋,柔聲說:“念兒,叫媽媽,媽媽。”

屋子裏其他兩個人都楞住了,龍滄海臉上一陣驚喜:“真真,你……”

餘真真莞爾一笑:“念兒吃了我的奶,就是我的女兒了,我會像對親生女兒一樣疼她。如果你對我放心,我帶她一起回香港。”

“曼柔還小,嘉睿又淘氣,再加上念兒,你會不會太累?”龍滄海關切的看著她。

真真嘻嘻一笑:“有我媽,有芬姐,你怕什麽?”

小梅花如釋重負,陪笑道:“不怕您笑話,三妹妹去了以後,我一直怕自己帶不好念兒,這下子好了,有餘小姐教育念兒,她長大後一定能像餘小姐一樣,又漂亮又有本事。”

真真又看向龍滄海:“你答應嗎?”

龍滄海也看著她,眼睛裏柔柔的卻都是笑:“我會盡快料理完上海的事,去香港陪著你們。”

當龍滄海和餘真真回到駱公館時,石老爺子早就弄好一桌子菜,正在等著他們。

他一見到龍滄海就說:“你這小子,怎麽才回來,我還以為你把我外孫媳婦拐跑了呢?”

真真瞪他一眼:“您老再胡說八道,我就把您綁到香港去,然後找十個八個洋人和您住到一起。”

石老爺子果然不敢再胡說了,他在駱公館裏呼風喚雨,現在最怕的事,就是駱駿和餘真真把他弄到香港去和洋人打交道。

他已經八十多歲了,卻依然耳聰目明,腰板壯健,沒事時和一起帶過來的幾個老部下喝喝小酒賭賭小錢,他喜歡聽京戲,龍滄海名下的戲園子每隔幾天就有戲票送來,他的日子過得別提多舒服,什麽去香港外孫子重孫子團聚的事兒,他想都懶得想。

他沒事就對龍滄海說:“我那個外孫子比我更像土匪,他找的那個媳婦就是個母老虎,他們生的孩子啊打那麽大點兒,就敢拔我胡子,我要是真的和他們住在一起,不出三天就活活氣死了,哪如現在舒坦啊,住著他們的,吃著他們的,讓他們養著我,我還不用看他們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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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來,餘真真還是第一次回到上海,高遠更是興奮,他現在已經是明星了,《野薔薇》這部電影早在開拍之前就已經在上海的各大報紙上做宣傳了,而他的照片也已掛在各大影院門前,他還沒到上海,就已經有了大批影迷,當然絕大多數都是女學生。

“聽說高遠是上海人呢?”

“高遠真的好帥啊,還會變魔術呢。”

餘真真的精明之處就在於未雨綢繆,她旗下最紅的男明星是李元浩,但是他已經三十三歲,演戲的路線也開始向著成熟男人轉變,而這時她恰到好處的推出二十一歲的高遠,雖然他尚顯青澀,但是卻能抓住年輕女孩子的心,很快便成為新一代青春偶像。

餘真真一到上海,馬上召開記者發布會,正式宣布高遠和她的姑侄關系,她心知肚明,高遠畢竟是從香港來的,而此時的香港在各方面都是遠不如上海這個國際大都會的,所以這個時候,如果讓上海人更能接受高遠,那就必須動用他原本的家世了。

“哎呀,我說怎麽高遠紅得這麽快啊,原來是真一的侄少爺,餘記茶莊的小開啊。”

“看來餘真真是要動血本來捧親侄子了,我們還是趁早把他的片子買過來。”

看著報紙和雜志上鋪天蓋地的照片和新聞,高遠有些不知所措:“姑姑,我要做什麽?”

餘真真微笑:“做戲,做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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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美男星光

餘真真並不知道,那日她剛剛離開香港,駱駿緊跟著就去了無錫。

下了火車,早有幾輛汽車在等著他。

“幫主,路上順利嗎?”中間那輛車的司機竟是區榮。

“嗯。”駱駿答應一聲,問道,“夫人那邊沒事吧?”

“龍先生已經傳來話了,夫人現在忙得不可開交,讓您放心。”

汽車出了無錫城,一路向馬山方向駛去,終於在一處大宅前停下。

這所大宅是駱駿很多年前就置下的,用來安頓他的殺手們,這些人一直由他直接領導,而這個地方即使當年由餘真真代管斧頭幫時,也並不知道。

多年來,這些人深居淺出,幾乎與世隔絕,他們存在著只為了一個目的——殺人。

餘真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她雖然要求駱駿不再染指軍火和暗殺,但卻從來不去打探駱駿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所以當他們一家離開上海時,她雖然早就想到這些殺手仍然存在,但是卻從來沒有問過駱駿。

因為她深深知道,即使她問了,駱駿也不會說。

駱駿進了大宅,直接來到最後邊的一間廂房,他擡手在墻壁上摸了一下,地板中央便徐徐打開,露出一道臺階。

區榮拿出手電筒,主仆二人走下了臺階。

這是一個地牢,結構和上海的駱公館非常相像。他們走進最裏邊的一間石室,與外面的黑暗不同,這間石室內卻是一片光明,四十瓦的白熾燈泡把室內照得通亮,而在屋子的中央放著一把椅子,一個人被用牛皮繩捆綁在椅子上。

駱駿站到那人面前,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冷冷的說:“我是應該叫你高占,還是叫你貝爾瑪呢?”

那人反而笑了。笑得懶洋洋的,如同他不是被人綁在這裏,而是正在渡假一般:“兩個都不是,我是高群。駱少帥,我還曾去過您府上呢。只不過剛好您不在家。”

“是嗎?高群不是應該臉上有顆大黑痣的嗎?”駱駿冷笑。

“信不信由你。我要見一個人,他能證明我的身份。”高群收起笑容,直視著駱駿。

駱駿揶諭道:“你是要見霍五嗎?”

“呸!霍五算什麽東西。流氓雜碎而已,我要見吳昊!”最後這幾字他說的鏗鏘有力,表情傲然。

“吳昊?”駱駿暗暗吃驚,但是臉上卻依然一片冷若冰霜。

“對,吳昊,他不來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高群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似是懶得再搭理任何人。

縱是追蹤駱駿多年的區榮,也從沒過有人敢在駱駿面前如前倨傲。他的瞳孔一陣收縮,殺機頓現。

駱駿面沈似水,沒有說話,沖著區榮使個臉色,兩人一起走出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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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真一電影公司的辦公室裏,餘真真用粵語對坐在面前的高遠說:“廣東話學得怎麽樣了?”

高遠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但還是用國語訕訕的說:“可以聽懂,但是仍然……”

餘真真的一張俏臉蒙上了一層薄霜,怒道:“我不可能把你拍的每一部電影全都千裏迢迢的帶到上海來上映吧,那我還不如直接讓李元浩在上海拍了。連宣傳費用也省了,還能找來一大堆廣告讚助,可現在呢,你自己心裏清楚,香港人知道你高遠是誰嗎?除了我們餘家自己的戲院,還有哪家電影院肯上映你的國語片,又有哪個老板肯為你的電影投錢投廣告?”

“姑姑,您別生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我會努力的,相信我啊。”高遠從未見過餘真真發這麽大的火,這些天他回到上海如魚得水,到處是鮮花和掌聲,尤其是他一揮手變出一疊簽名照片的手法,更引得無數少女歡呼雀躍。他原以為姑姑會很高興,可是沒想到卻這麽生氣。

餘真真板著臉,冷冷的問:“你說你會努力,那要多久,我要算算我還能在你身上賠得起錢嗎?”

高遠低頭想了想,似是在和自己下決心,這才擡起頭,對餘真真說:“姑姑,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後我保證能流利的講粵語。”

餘真真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慈祥,她柔聲道:“我們真一雖然在上海有一定的基礎,但是到了香港只是初來乍到,而你不但是我在香港捧出的第一個明星,也同時我的家人,姑姑對你是恨鐵不成鋼啊。和你同期畢業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香港土生土長,不但會講粵語,有幾個還能唱粵劇呢,這些你行嗎?”

高遠立刻站起身,對真真說:“姑姑,您放心,三個月後我不但能說廣東話,最起碼也能唱上幾句大戲。”

餘真真這才點頭,微笑著說:“我給你找了個師傅,以後你就跟著他。”

說完她搖搖桌上的鈴鐺,秘書阿媛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真真示意那個男人坐下,對高遠說:“這位是粵劇名伶盛世先盛老板,從今天起,你就跟著他,盛老板是我專程從廣東請來的,跪下敬茶。”

高遠在香港時就已經聽說過盛世先的大名,他是有名的粵劇大老倌,紅遍粵港兩地,沒有想到,姑姑竟是天大的面子,把他請來給自己做師傅,當下二話不說,斟了茶捧在手中,雙膝跪倒:“師傅請用茶。”

盛世先受了餘真真的邀請,他自己的戲班與餘真真名下的戲院餘氏共舞臺簽下一年的合約,不但演一年的大戲,更由他自導自演粵語有聲片《雷鳴金鼓》,這也是他的拿手好劇,不得不說,吸引他與餘真真合做的不是在共舞臺唱戲的包銀,而是他終有機會讓自己和自己的戲登上大銀幕,成為永遠的紀念。

而此時,餘真真請求他指導一下她的侄兒,這對他只是小事一樁,畢竟有個電影明星做記名徒弟也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

直到盛世先和高遠先後告辭離開她的辦公室,餘真真的表情這才松懈了下來。

雖然高遠在上海走紅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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