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暮雲背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向一旁正在吃葡萄吃得津津有味的顧程:“小子，跟我一起去？”

顧程點頭:“行，洋人那批槍是正宗德國產，是好貨。不過那些外國人都精著，我預計最多只能壓三成的價錢。算來算去，還是虧了，財政方面還是要想辦法補上，這都越來越窮了。”

說完，顧程抓了一把頭發:“大帥，手頭再緊也不能接列強拋過來的坑人條款。”

“這事還用你說，誰敢簽老子第一個罵。不過壓三成已經夠可以了，這事要是成了，老子提你當財政局局長。錢的事慢慢來，我倒是打算先辦幾個廠子看看。”李暮雲笑著呼上他後腦勺，漸漸斂了笑容，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最近我聽說南邊有學生鬧著要除軍閥？”

顧秀芝倒水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看了顧程一眼，在心裏暗暗嘆口氣，把兩個裝了水的杯子放到那兩人面前。

“謝謝姐，茶葉不錯。”顧程眼裏閃過覆雜和無奈，最後盡數掩去，拿起杯子小啜一口，面不改色，“腳踏實地認清現實最重要，現在這世道，列強都在一旁看著，亂不得。沒有軍閥，不行。要民主共和也不是這麽個激進魯莽法。”

估摸著是茶水太燙了，顧程吹了兩口:“我又不想打倒你，還等著你發工資呢，我難道還幫著外人不成？”

李暮雲輕哼一聲:“少整幺蛾子。”

顧秀芝也松了口氣，有意調節氣氛，把散落下的鬢發別到耳後，溫柔道:“明天還有要事，辛苦大帥和朝兒了。朝兒最近清瘦了不少，姐姐替大帥給你漲工資了，多買些吃的補補。”

李暮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

“哢。”李導對拍電影很認真，盡管略顯疲憊，卻依舊全神貫註，“沈悅神情不對，再沈下去點，再來一遍。”

拍完這段後便是段渝和其他人的戲份，喻景雲和沈悅暫時可以歇一歇。兩人回到休息的地方，就覺得周圍人眼光有些不太對勁。尤其是沈悅，閑下來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都捧著手機，看看沈悅，又看看正在拍戲的李導。

喻景雲躺到他的那把躺椅上，悄咪咪問也在刷手機的徐鷺:“徐姐，怎麽了？”

徐鷺把喻景雲的手機遞給對方:“自己上微博看吧，熱搜都爆了。”

喻景雲一打開，“李群峰沈悅幽會”的熱搜高高掛。爆料的是一個全網有名的，微博名叫“大內密探”的狗仔。

大內密探:先是段渝和喻景雲摻和，再是著名導演半夜獻花女主角，這部電影真是牛逼大發了。晚上十二點，李導和沈悅究竟是在幹嘛呢？？？【/鼓掌】【/鼓掌】有圖有視頻有真相，大內密探從不造假。

喻景雲點開視頻，正是李群峰和沈悅一前一後進停車場上了同一輛車，還貼心地用紅色圈圈把兩人標註出來，後半段便是李導下車買花。

喻景雲皺起眉，覺得這事不太妙，點開評論，果然都是罵他們狗男女的。

沈悅本來便有一個圈內叫楊一學的男友，之前也公開過，這一下輿論便發酵得更厲害。某些網友紛紛譴責她倆，並且聲稱抵制這部電影。

偶爾有為他們兩人說話的，全被淹沒在了噴子裏。

【風雪夜歸人】:哇哦，虧我還認為李群峰對沈靈心念念不忘是個好男人呢，沒想到遇到小年輕就把持不住了。

【陳陳陳小太陽】:搏上位潛規則，一場大戲啊，嘻嘻吃瓜。

【喲謔乖哩】:李導單身這麽多年，打個炮也沒什麽，但是出軌就司馬吧。

【嘟嘟嘟嘟】:恭喜出軌隊再添新成員。

【李夫人的酒窩】:果然，外面的老男人都比家裏的好，屎總是外面的香。

【大風車轉呀轉】:弱弱地說一句，我覺得沈悅和沈靈心有一丟丟神似。

這位“大風車轉呀轉”的言論一石激起千層浪，吃瓜群眾再次沸騰了。

替身！妥妥的替身！這精彩的替身梗！

那位楊一學同志大概是還嫌事不夠大，特意在這時候發了條微博。

【楊一學Devin】:我愛你，或許曾經你也愛我，但是對不起，我無法容忍這種事。

底下都是清一水的安慰和心疼。

如果說之前的視頻還有解釋的餘地的話楊一學的這條微博便是“坐實”了沈悅的“出軌”。

對面的沈悅和她經紀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沈悅死死地捏著手機:“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捕風捉影！”

估計是看到了楊一學的微博，沈悅更是當場發飆:“我去他娘的什麽狗東西！當初是誰腆著臉求我跟他組CP炒的，現在又來踩一腳賣深情人設博同情！愛個屁！愛你媽！老娘要是愛你還不如愛條狗！”

喻景雲:“……”

臥槽？！

沈悅的經紀人趕緊勸她冷靜:“冷靜點，想被劇組工作人員傳播到網上去嗎？專心拍戲，這事我會處理。”

反觀徐鷺，在一個微信群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最後對喻景雲道:“沒事，搞得定。我藝人的電影，怎麽也不能讓它有不好的傳聞。”

徐鷺說著冷笑了一聲:“楊一學的那條微博是背著經紀人發的，自己實打實出軌的把柄還捏在沈悅他們手裏，就先狗急跳墻搏同情了。等著吧，沈悅那經紀人也不是吃素的，也甭管這事真的假的，這局面風向就算掰不過來，也能讓對方惹一身臭味回去。”

“小徐。”沈悅經紀人過來，勉強把火氣壓下去，“我記得你有批高質量水軍，方便給個聯系方式嗎？下次請你吃飯。”

“微信發你。”徐鷺擺手，“飯就免了，就一個聯系方式的事，給我崽劇組盒飯裏多加兩個雞腿吧。”

沈悅經紀人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早就聽說徐鷺是娛樂圈最寵藝人的經紀人，幾乎把每個藝人都當兒子女兒帶，今天見到，果然如此。

對方一拿到聯系方式便去忙著處理這件事，等李導拍完了還要跟他商量溝通一番。徐鷺看了他一會，搖了兩下頭，輕飄飄地道:“這楊一學，怕是要淡出公眾視線一段時間了。”

喻景雲只能在心裏給那位作死的大兄弟點根蠟，自求多福吧。

“若是他單純潑臟水也就算了，可潑到《任平生》上來就沒辦法了。別說沈悅那邊了，我們和段渝那邊，哪個單獨拉出來不夠這小子喝一壺的？”徐鷺不忘敲打喻景雲，“你以後可別跟這小子似的。”

喻景雲應了，眼神卻落到剛收工走過來的段渝身上。經過昨晚那麽一出，雖然對方不知道他是那只貓，自己理應沒什麽可以膈應的，但還是說不出的……無法直視他。

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淺淺一笑。喻景雲撓撓下巴，默默把視線收了回去。

徐鷺瞧見這倆人的小動作，輕嘆一聲:“在娛樂圈混臉皮子要厚呀，該熟絡的時候就算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做，否則被別人拍到，又要說你們不合。”

喻景雲心裏也明白。其實仔細想想，好像他跟段渝的關系雖然還是不熟絡，但也沒一開始這麽僵了。要說拍戲方面，跟段渝對戲的確很過癮，他們這是……在拍戲中互相欣賞？

喻景雲被自己的想法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李導知道這事後，加快進度把下午的戲份都拍完，擠出時間來還要面對這糟心事。

喻景雲去更衣室換個衣服，昨天提心吊膽得，又拍了一天戲，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從片場撤離回酒店“躺屍補覺”。

剛脫了件外套，隔門就被人有規律地敲了兩下，接著低沈磁性的聲音響起:“在門口遇到了你經紀人，幫忙帶句話。換好衣服去做造型，晚上有個活動要出席。”

喻景雲脫口而出:“過勞真的會死。”

喻景雲:“……”

段渝:“……”

喻景雲繼續換衣服，仿佛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知道了，謝謝。”

段渝眼中閃過一抹促狹，傳了話也不走，隔了一道門在外面問道:“你養貓？”

喻景雲動作一頓:“沒有。”

“噢。”段渝道，“我看到你朋友圈，以為你養了。”

自己朋友圈的確曬過新買的貓爬架。喻景雲嘴角抽了抽，這段影帝朋友圈基本上就是個死亡狀態，原來他還會看這個。

“很喜歡，但是沒空養，只能買來先備著。”喻景雲隨口胡謅，心裏隱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你問這個做什麽？”

“撿了一只小貓，如果不是家貓的話打算養它，想問問你需要準備些什麽東西……現在被我留在酒店裏，你有空可以來看看。”

“好啊。”喻景雲硬著頭皮答應，順帶問了個極其莫名其妙的問題，“把小貓單獨留在酒店，要是跑了怎麽辦？”

“嗯？”段渝脫了長音，鼻音給人一種在笑的錯覺，“不可能。酒店樓層高，房間門又鎖了了，怎麽會不見，除非是遇上‘妖怪’了。”

說著又輕笑了一聲，半開玩笑地道:“如果真是這樣，只能找大師來看看了。”

“怎麽可能，現在都建國了。”喻景雲非常冷靜且若無其事，打開了門，對段渝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剛就隨口一問。”

段渝略一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沒關系。不過貓可別真不見了。”

段渝漆黑的眼睛對上了對方，小臂上掛了一套西裝，估計也有什麽活動。沒再多言，走進了旁邊的隔間。

喻景雲笑容漸漸凝固，總覺得對方仿佛知道了些什麽。

“不可能不可能，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喻景雲心裏憋屈，“自己怎麽事先沒瞄幾眼黃歷呢。”

鬼知道段渝會不會真的找“大師”。雖然現在道士都有嚴格的組織，不會濫殺精怪，像他這樣身上有功德的自然更不會管，但是難保不把自己身份在段渝面前捅個底朝天。

“收妖氣”這項修煉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是的，他還不會收斂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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