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遠離了那間牢房二十多米了，仍然能聽見白月婉的大喊大叫，裏面還摻雜著很多難聽的話，聽得南宮攬月臉色都有些發青了，他想捧在手心兒裏呵護一生的女人竟然被說成這個樣子，一定要讓她嘗嘗他的手段！

握著的手緊了緊，寒千璃擡起頭對他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將面具戴好，還要去見寒心媛那個賤人，不能讓獄卒以為大變活人呢。

寒心媛跟太子還有他們的女兒一起被關在一個條件比這裏要好一些的地方，最起碼沒有這麽臟亂，但大牢再幹凈還能幹凈到哪裏，一直養尊處優的兩個人根本沒吃過這麽多苦，但是那件龍袍的確是他讓人做的，現在也是徹底蔫吧了。

寒千璃只是讓人把寒心媛帶出來，只想見她，那個落魄太子她才沒心思見。

那位剛兩歲就來到這麽一個恐怖地方的小公主自然是哭鬧了一番，寒心媛以為是要對她嚴刑拷打，拼了命地喊“殿下救我”，可是上官浩然連個眼神兒都沒給她，笑話，他自身都難保了還去管她？

拉著拽著被帶到了另外一件囚室鎖上，沒多久寒千璃帶著南宮攬月就過來了。

“你是誰？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以為是問案的官員呢，嚇得寒心媛連忙將自己縮成一團，往後挪。

看她那副蠢樣兒，寒千璃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放心，我不是來逼供的，只是想讓你看一張臉罷了。”

剛才跟寒家人說了這麽半天，她也沒耐心跟她多說什麽了，直奔主題，而且寒千璃覺得跟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多說一個不必要的字都是一種侮辱。

什麽？不是要打她啊！寒心媛總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就看見兩張其貌不揚的臉。

然後，在她震驚的目光下，薄薄的一層皮被揭了下來，一張熟悉的醜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啊！”寒心媛看著那張臉又往後縮了幾下，指著她，“你，你是寒千璃，你是寒千璃，你是人還是鬼？”

這麽多年沒有她的消息，寒心媛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沒想到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又看見了這張臉。

嘲諷道：“寒家大小姐當年有膽量害我，劃傷我的臉，怎麽就沒膽量面對我了呢？鬼，切，如果有那也是你心裏有鬼。”

寒心媛小心地擡起頭看看她，好像真的不是鬼，不是鬼就好，那她就不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她終於擡起頭敢看她了，也有底氣了。

“想不到你竟然沒死。”

“是啊，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還有更讓你想不到的事情呢，太子妃殿下，我送你的新婚大禮還滿意否？”

看著那張難看的臉，剛才寒心媛心裏還挺滿意自己的作品，下一刻就呆了。

“什麽？那天的事是你做的？”

她咬著牙，幾乎是一字字蹦出來的，那天她被下藥差點兒和一個下人發生關系的事情除了她和太子其他知情的人都死了，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那個害她的人就是寒千璃！

“哈哈，沒錯是我，那天太子妃滿面潮紅，在一個下人面前吟哦的樣子可真是比青樓裏的花魁還要美艷三分，真可惜當時的觀眾只有我一個人！”好像還怕寒心媛不夠生氣，她又加了一把火。

果然，再看她那臉色又紅又白，又羞又憤，恩，寒心媛不高興，她就圓滿了。

“你卑鄙，可惡，無恥！”

寒千璃一挑眉毛，她就卑鄙無恥了又如何，“呵，我再無恥也沒有太子妃你無恥，對了，我今天心情好，再多奉送你一個消息，知道是誰把寒家的事情弄得全城皆知，是誰把太子私造龍袍的事情賣出去的嗎？”

寒心媛心中隱隱猜到了答案，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你猜的沒錯，就是我。”聲音比剛才小一點，但足夠她聽清楚了，然後就見寒心媛一副被雷劈中的樣子，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

“寒千璃，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都是她，都是她，都是這個女人毀了她的娘家，更毀了她太子妃乃至成為皇後的夢，她就是惡魔！

可是被鎖在牢裏她根本連寒千璃的衣角都碰不到，可仍然猩紅著眼，揮舞著白嫩的手臂。

正是這個動作方便她拉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鉗制住了，使得她保持著臉緊貼在木欄桿上的樣子。

只見寒千璃從袖子裏摸出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泛著森寒的冷光，寒心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你要幹什麽，放了我，聽到沒有！”

“呵呵呵，親愛的太子妃妹妹，還記得你故意把滾燙的熱水潑在我臉上的事情嗎，這半張臉都是你毀的，現在我來報仇了，你說我想幹什麽？”

靈動的雙眸中除了狡黠還暗藏著深深的怒火，透過寒千璃，仿佛又看見了那一對渣男渣女獰笑著看她被毀容的場景。

“寒……寒千璃，我是太子妃，傷害我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她不要，不要變得和這個人一樣醜，那樣的話，就更沒有辦法挽回殿下的心了。

“太子妃？階下囚還差不多，你知不知道私造龍袍的罪有多大，即使他是太子也不可能從輕發落，你們就等著被賜死吧，我現在只不過是收點兒利息，不會怎麽樣的。”

說完，就不顧寒心媛的大喊大叫和掙紮，冰冷的刀子就劃上了嬌美的臉蛋兒，一刀又一刀，即使滾燙的鮮血濺到臉上寒千璃也沒有停下來，她的耳邊沒有了寒心媛的哭訴，眼中也是一片血紅，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地下囚室，被人抽打的時候。

“夠了，千璃，夠了，快停下來！”

眼看寒心媛已經暈了過去，整張臉血肉模糊，而寒千璃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就像魔怔了一般，南宮攬月看著她猶如覆仇的惡魔仍然不知疲倦地割著，連忙用力將她鉗制著寒心媛的手松開，把匕首奪過來，心疼地將人抱在懷裏。

“千璃，醒一醒，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就像哄孩子一樣，南宮攬月抱著她，一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嘴裏小聲地安慰著。

看著她那瘋狂的樣子，他知道，寒千璃肯定是又想起了什麽，就像發燒昏迷和那次醉酒時抱著自己邊哭邊說疼、害怕之類的一樣，她現在肯定很害怕。

沒錯，當將人抱過來才知道原來她竟然手甚至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眼角的淚水更是肆意地往下流著，整個人就像是沒有靈魂的娃娃，他心疼死了，他不要這樣的寒千璃，這不是那個跑遍四國、精明地過分的人，這是到底遇到了什麽才把他的千璃折磨成這個樣子！

等她清醒過來，就看見自己滿手的鮮血，寒心媛早就不省人事了，而南宮攬月正在溫柔地哄著她、給她擦眼淚，這麽一弄，淚更是止都止不住。

嗚嗚，即使是院長媽媽，也沒這樣溫柔地對待過她，孤兒院裏那麽多孩子，怎麽可能只圍著她一個人轉，只有南宮攬月，這個世界上只有她願意為了自己連皇位都能放棄，心裏眼裏都是她一個人。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可心疼死了南宮攬月，他不是很會哄人，看見她這樣難過，恨不得以前的過往通通都替她承受，只留下快樂給她。

眼看一時半會兒是哄不好了，而他們在牢裏不能久呆，只好幫她把面具戴上，叫來獄卒，讓人將寒心媛送回去。

因為是上官耀親自安排的，而且寒千璃說的也對，太子這次是難逃一死了，誰還會關心太子妃是不是被人毀了容，所以剛才即使知道這邊的情況也沒有出來阻止，什麽也沒說就把人帶走了，只是在那之前，南宮攬月又拿了一些銀子給他。

可以說寒家的仇已經算是報了，但這一路上，寒千璃都是任由他拉著自己走，也不說話，南宮攬月也不敢問，生怕這一問就又哭了，直到……

南宮攬月把人送到了她的房間，像個老媽子似的叮囑她洗洗臉，別想太多，好好睡一覺，最後，摸摸她的發頂，雖然很想再陪陪她，可是已經很晚了，今天她肯定也累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是寒千璃卻在他轉過身的時候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說出了從監牢出來後的第一句話，“別走，陪我好不好？”

因為哭過的緣故還有一點鼻音，帶上了一點撒嬌的味道，南宮攬月驚訝地轉過身，睜大的眼睛代表著他的不可置信，裏面流動的光彩能閃瞎人的眼。

寒千璃也仰起頭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告訴南宮攬月自己現在的心情很不好，求安慰！

驚訝只是一瞬間，然後那股狂喜就給他壓了下來，改為自己牽著她的手，在座位上坐下，一個用力，寒千璃就坐在了他的腿上。

輕輕地將瘦弱的身子環抱起來，另一只手揭下兩個人的面具，寒千璃也緊緊地環著他，將臉埋在溫暖的胸膛裏，這個男人就是她的依靠。

“其實我只是一抹來自異世的孤魂，真正的寒千璃早就被寒府的人打死了，在那個世界，我是個沒有父母要的孤兒，在一種名為孤兒院專門照顧我們這樣的孩子的地方長大。

從懂事的時候，我就生活在那個地方，雖然有院長照顧我們，但是那麽多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不爭不搶，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好不容易完成學業，找了個不錯的工作，還有愛我的男朋友，甚至在成親前我就把自己交給了他，可是偶然間才知道原來那個男人一直都是孤兒院裏一個朋友的人。

我一直都把她當最好的朋友，誰知，就是她設計讓別人疏遠我，也是她讓那個男人假裝喜歡我，一切都是她設計的，最後，最後，他們竟然把我綁在小小的屋子裏，不給我吃的、喝的，還讓人用鞭子抽打我、用刀一點點劃爛我的臉，嗚嗚，好疼，真的好疼，身上疼，心裏更疼。”

說著說著，寒千璃就將頭埋在他的身上痛苦起來，一開始，南宮攬月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他也調查過她之前性格的突然轉變，但就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

聽到後面的話，就是心疼了，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心也跟著抽痛，這個傻丫頭，就是因為這樣一開始才這麽不相信他吧，收到了背叛就用厚厚的硬殼包裹起來，以為這樣就能不再受傷，可如此也封住了自己的心和陽光啊！

“後來，後來，他們把我帶到海邊，在我的腳下墜上巨石，然後沈進大海，等我再醒過來，就在寒府了。”

南宮攬月輕拍著背，幫她順氣，這就是她一直藏在心裏的大秘密吧，也是，如果不是足夠了解和信任她，恐怕也不會相信這都是真的。

“你，你不怕我嗎，不會說我是妖怪嗎？”

寒千璃看半天這人一句話都沒說，也沒什麽反應，忍不住擡起頭來看著那張俊顏。

懷中的人眼睛更紅了，眼角的淚水還在流個不停，南宮攬月從懷裏掏出手帕，溫柔地給她擦拭。

“說什麽傻話，的確有些不敢相信，但我更信你，哪怕有一天你說你是仙女我也相信，我南宮攬月一開始認識的就是這樣的你，認可的也是這樣的你，不管怎樣，你就是你。

只是，寒千璃，你聽著，不要再回去好不好，沒有你的世界，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南宮攬月將人整個抱在懷裏，聞著發香，唔，他有些怕，萬一她回去了怎麽辦，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裏他該怎麽辦，既然選擇了將這件事告訴自己，那就說明接受他了，好不容易得到認可不能毀了。

“放心吧，那裏沒有你，我不會回去的。”

是啊，那裏沒有你，有你的地方我的心就在哪裏。

之後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就這麽抱著對方，感受對方的體溫，即使是寒冷的冬夜也溫暖如春。

－－－－－－題外話－－－－－－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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