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姚這幾天為了躲黎正，一直待在她家，除了上班哪也不去；這會正敷著面膜問她：“對了，你後天是不是該覆查了。”

“嗯，你要陪我去嗎？”

“也行，我還以為你想讓傅……陪你去呢”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莫姚趕忙聊起了別的。

周四上午，預約好門診，宋雨彤早早起床，卻沒看見莫姚的身影。

“你去哪了？”

“我忽然想起來我今天有事，不過你放心；我讓我朋友去接你了。”

宋雨彤以為是黎正來接她下樓才看見；傅文笙的摩托車；早已停在了她家樓下。

“我一個人去也可以”都怪莫姚擅自做主，害你白跑一趟。宋雨彤略帶歉意道。

“那你就別讓我白跑，上車。”說完把頭盔扔給了她。

事已至此，宋雨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傅文笙的車。做完一系列檢查。

醫生：“比想象中要好，只是一直以來精神壓力太大，導致身體機能出現障礙恢覆的慢。”“還是要好好休息，多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放平心態，有時候不光是身體上的傷需要恢覆，心裏的同樣需要時間。”

從醫院出來兩人穿過後院，秋風瑟瑟，道路兩旁的樹葉早已開始泛黃。落葉從樹上被風席卷下來；讓人好不傷感。

傅文笙緩緩在她身前蹲下，聲音低柔的對她說：“路還長，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

“——宋雨彤——”

這離停車場是有一段距離，宋雨彤不好猶豫，俯身趴到傅文笙背上勾住他的脖子，把臉窩在他脖頸處，還是……熟悉的感覺。一如當年傅文笙背著她去醫務室那樣，溫暖又踏實。

落葉就這樣隨著風；飄落在人們的肩膀處，停在他們背上，最終歸於地面。陽光透過樹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陪他們走完了剩下的路。

國慶節放假，傅念雲吵著要見她，被她推脫了幾次後，在電話那頭失落的問她：“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實在不想傷害小朋友的心，只好應了下來。

————

這還是她第一次去傅文笙家裏。

進入玄關，三室一廳，裝修呈簡約風；幹凈整潔。“你穿這雙就行”傅文笙從鞋櫃裏，取出一雙女士拖鞋；擺在她面前。

“嗯，好。”

傅文笙:“我去做飯你隨便看看。”

"我來幫……"你還沒說完，傅念雲就從臥室跑出來，拉著她的手撒嬌；讓她陪他玩。

“不用給你舅舅幫忙嗎？”

“嗯，不用，舅舅一個人也可以。”

————

坐在傅念雲房間裏，看著他把玩具全部找出來，擺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些玩具，甚至連包裝都沒拆，嶄新的躺在玩具堆裏，顯得格外亮眼。

宋雨彤：“這麽……多"

“舅舅要忙，沒有人陪我玩。”傅念雲撅著小嘴委屈道。

宋雨彤看出他的小心思安慰他："好吧，那我們今天就把它們全拆了。”

傅念雲臉上立馬露出喜悅的表情:"好！"

這也是她成為大人後，才明白原來等待也是會過期的；那些一開始想要的東西，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等待埋藏。

再次將它翻出時；可能早已不是滿心歡喜了。趁著還有期待，此刻只管盡情享受才對。

傅念雲開心的把拆開的玩具一件一件的和她分享。那種喜悅也在她心頭一閃而過。留下痕跡斑駁。

小時候因為家裏條件不好，玩具從來都只買一份，也全是些男孩子愛玩的，她只能在一旁幹看著。爸媽說是讓她們交換著玩，可宋力從來都是一人獨占，偶爾宋力不在家時她才會翻開玩具箱。小心翼翼的挑放在上面的玩具玩，怕被宋力發現。

————

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宋雨彤不免有些驚訝；為了照顧傅念雲，曾經那個威風肆意的混頭子，如今改邪歸正；竟做得一手好菜。心中竟有種想嫁給他的沖動。

吃過飯宋雨彤主動要求刷碗。她不想白占傅文笙的便宜。傅文笙取下圍裙，套在她脖子上虛抱著她的腰；幫她系好帶子。

擡手理了理她的頭發念了一句:"已經這麽長了"宋雨彤身子一怔，以前留短發是為了和宋力打架圖個方便，後來因為被宋力拽掉過一撮頭發，她甚至開始討厭自己那一頭；不僅難看還缺了一塊的狗啃短發。

有次課間，她從語文書裏，無意間翻出了一個櫻桃形狀的卡子。書頁裏還夾著一張字條，上面是傅文笙俊秀的字:“頭發長出來之前，先用這個吧。”那次她下定決心，為傅文笙續起長發。

收拾好碗筷；宋雨彤脫下圍裙放好；正好瞧見傅文笙，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眼神專註的望著夜幕下的霓虹；璀璨奪目。

見她靠近傅文笙才收神沈聲道；"這房子是傅雲錦以前看中的。"

宋雨彤：“雲錦姐眼光正好，這房子剛好把小城的人間煙火；盡收眼底。

傅文笙：“是還可以，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給自己也找一個病秧子，連婚禮都沒來得及辦，就留下傅念雲走了。”

她一點都聽不出傅文笙語氣裏的責怪，更多的像是惋惜。“所以你朋友圈裏拍的照片，全是給雲錦姐看的。”

“嗯！”

“那傅念雲沒來的及拆的玩具；也是以前雲錦姐選的？。”宋雨彤拆玩具時發現日期是幾年前的。

“嗯，是她選的”

所以傅念雲對她說沒有媽媽，只有舅舅原來是這個意思。傅念雲一開始就知道，沒有媽媽是什麽意思。宋雨彤撇了一眼在臥室睡覺的傅念雲喃喃道：“傅念雲，念雲，念是思念的念。”

原來愛裏的等待不會過期，只會隨著時間的積澱，變成無盡的思念。

————

【彤彤～你起來沒，出來陪我逛街吧】

宋雨彤半瞇著眼睛，看了眼時間，才10點不到。

【不去，我還沒睡醒】

【都幾點了趕緊起來，十點半銀河世紀商場門口見】

宋雨彤慢慢吞吞的糾結了半天；才從床上爬起來。十點半她準時和莫姚；在商場門口碰了面，陪著莫姚買了幾件衣服，她倆就坐在甜品店喝奶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傅文笙的” 莫姚這會忽然認真了起來。

宋雨彤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傅文笙的。剛開始她覺得傅文笙說，要她給他當跟班，其實就是想像宋力那樣欺負她。所以她心裏充滿了戒備，時刻提防著傅文笙。

後來發現傅文笙其實就是那種看上去很兇，其實很溫柔的人。雖然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私下對她卻格外照顧。老是借著大哥的名義，讓她白占便宜。

初中那會正是青春期懵懂的時候，女生們開始註意著裝打扮，男生們開始看臉區別對待女同學。她外貌不是很出眾，整天還頂著個狗啃頭，像個假小子一樣。本來她就在宋力的欺負下養成了事事容忍的性格，倒也不在意別人怎麽看她。

別人的區別對待；對當時的她來說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只是有次課間，她下樓的時候被過道裏打鬧的男生撞下了樓梯，不小心碰在了一個男生的身上。

打翻了人家手裏的礦泉水，她急忙穩住身形給人家鞠躬道歉。即使知道不是自己的錯，她也還是不自覺地開始內疚。

“道歉”

宋雨彤剛剛已經說了好幾句"對不起"以為男生沒聽見，只好低著頭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道歉——”男生的聲音頓時高了好幾個度。嚇的她只能繼續低著頭，怯怯的說：“對……”

"我TM讓你們給她道歉。"男生淩厲的聲音開始從她身後傳來。剛剛還在打鬧的男生，這會立馬跑下臺階，對著她一個勁的鞠躬說：“對不起。”

她微擡起頭看著跑遠的男生們覺得恍惚。男生清亮的聲音隨著上樓的腳步聲一起傳來：“該道歉的是他們，不是你。”

她瞥見男生校服名牌上寫著:"傅文笙"三個大字。暗暗記在了心裏。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出來幫她說話。後來傅文笙在水房朝她借紙，她只聽過他的名號，沒見過本人，直到看見了他校服上的名牌，才下定決心跟著他。

她以為傅文笙會一直罩著她，卻沒想到，她們會在高二下半學期的籃球場上結束了約定。當時他只說了一句讓她好好活著，她就一直記到了現在。即使他可能真的不回來了，她也會乖乖聽話因為——那是傅文笙說的。

莫姚聽的有點楞住了神，覺得她既愚蠢又執著。

“走吧，再逛逛”宋雨彤拉著莫姚又逛了一遍商場。和莫姚轉了一大圈；坐電梯下到二樓時，有一家店門口排著很長的隊。出於湊熱鬧的心態，莫姚拉著她直往店門口走。

走近才看見是書店正在搞一個叫“寄往”的活動，可以寄信給未來的某個人。莫姚向來對這些玩意不感興趣，可她見宋雨彤滿臉的期待，只好陪著她進去寫了一封。

出來就看見傅文笙站在商場門口等她們，也沒騎車。兩手揣在兜裏穿著一件灰色針織毛衫，整個人多了幾分柔和。

“你別說，傅文笙是挺帥的。”莫姚在一旁感嘆。

宋雨彤有些驚訝：“你叫他來的”

莫姚點了點頭我有事問他。

宋雨彤糾結道：“那我先回去……”

莫姚：“——宋雨彤——

她是真不知道宋雨彤為什麽要避著傅文笙。一到火鍋店宋雨彤就緊緊的挨著她寸步不離。擠得她連筷子都拿不穩。

“宋雨彤——你離我太近了，我沒法夾東西”

“啊——哦！你想吃什麽我幫你。”

莫姚無語的放下筷子，看著傅文笙，要不……你先坐別桌。她看宋雨彤這個鬼樣子；是沒辦法好好吃飯了。

還是讓傅文笙屈尊坐遠一點比較好。

傅文笙邊這才擡眼看著宋雨彤；低聲道：“我是替黎正來的。”

莫姚：“他怎麽說”

宋雨彤疑惑的聽著兩人的對話，沒明白是什麽意思。總之埋著頭，算是安穩的吃完了這頓飯。

把莫姚送上車，傅文笙才和她一起往車站走。上車挑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高樓大廈霓虹閃爍。她總覺得這些都是一場夢。傅文笙透過窗子，看她一臉憂愁的望著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傅文笙：“宋雨彤，你打算什麽時候；重新開始。

“開始什麽”宋雨彤不解的問。

傅文笙清亮好聽的聲音一字一句的敲開了她的心扉：“開始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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