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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還沒有下。”小賈子心裏一驚,卻是不得不答。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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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知道皇上派了暗衛隊出去?其實皇上的暗衛隊隱藏的十分好,在宮裏的各個地方都可能有,只調動數十人很難發現。”

葉非塵眨眨眼,有些疑惑。

“因為,昨日皇上得到消息,他們在進到泉州之前全軍覆沒!皇上有些心急了,所以,我才知道了消息。”景颯聆悠悠的笑道。

“全軍覆沒……”葉非塵喃喃低語,望向景颯聆,“你四年前……”

“嗯,”景颯聆接過話頭,“和四年前襲擊我的人應該是同一批。”

一時間有些沈默,葉非塵仔細的思考,秀氣的眉毛蹙到一起。不過看景颯聆心情有些好,大抵是有人遭遇了同樣的事,結果比他還慘,讓他受挫的心得到了些滿足吧。

會是什麽人呢?一而再的截殺皇帝派過去的人。而且,他們又是如何得知那些人是皇帝派出去的呢?不論是當初景颯聆還是這是皇上的暗衛,可都是喬裝換了身份去的。

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上葉非塵的眉心,輕輕揉開寧在一起的眉結,“別想了,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過調查,卻一直都沒有什麽具體頭緒。若你這麽想都能想出來,叫我面子往哪擱?”

說著,景颯聆繼續道:“我猜測皇帝原本是想派人再探一探泉州葉府,順便把你大伯父接到望都來,為他解密他手中文字的意義。現在這條路走不通,他很有可能會把目光放到你的身上。”

“阿聆,你和皇帝……關系怎麽樣?”葉非塵問的有些猶豫。

“他是君,我是臣。他是侄,我是叔。僅此而已。”

那麽,到底還是君臣在前。僅此而已嗎?

“你可是一個忠君之人?”

“是,但我不是愚忠之人。”景颯聆聲音很輕,那聲音仿佛來自很遙遠的地方,“我做任何事,都只看自己覺得值不值得。值得,九死不悔;不值得,不聽不聞。”

“什麽對於你而言是值得?什麽又是不值得?”葉非塵輕輕挑眉。

“小丫頭,你今天問題可真多。”景颯聆笑著往車壁一靠,手仍緊緊的圈著葉非塵的細腰,“值不值得不過是隨心而已。哪有說的準的。很多事指不定只看當時的心情。”

葉非塵便不再這個問題上深究,轉而問道:“太皇太後一點動靜也沒有嗎?”

“據消息傳沒有,只是我也不敢確定。我……有段時間沒有去她那裏了。”

聲音裏似乎有些消沈和難言的感傷,葉非塵雖然在心裏說著‘不去最好,免得又挨打’,但卻沒有真的說出口,只是握住交疊與她身前的手。

“如果那麽想去為什麽不去呢?”

景颯聆眸光閃了閃,張了張口原本要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道:“這段時間忙著西北的事,等忙完了就去。”

如果真的有那麽忙又怎麽會在車裏和她說這麽久的話呢?葉非塵沒有去問景颯聆原本想說什麽,她覺得有些有關太皇太後和景颯聆的事必須等景颯聆親口告訴她才可以。

想著她擡頭看著景颯聆,手撫上他的薄唇,“你的唇色和一般人都不同,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嗎?”

“可能吧,貌似從小就這個樣子。還好,這是我喜歡的顏色。”景颯聆很不在意,反而趁機饒有興趣的舔舔葉非塵的指尖,看她微紅的臉龐便覺得心情大好。

“你有沒有發覺……你的唇色最近變深了。”葉非塵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景颯聆的臉。

景颯聆一頓,氣息滯了一下,而後挑眉道:“有嗎?為師天天照鏡子也沒有發覺呀!”

葉非塵眼睛一瞇,但立即又彎起的眼睛,掩去了準備質問的目光,反而淺笑道:“你照鏡子的時候多舔舔唇就會發現了。”

“原來小丫頭的意思是有了水色的滋潤,顏色會顯得更加飽滿啊?”景颯聆湊近葉非塵的小臉,“要不要為師當場示範示範。”

葉非塵撇開頭,心裏有點酸澀。她不是這個意思,她肯定景颯聆唇色有了變化,而且景颯聆自己知道。可是他卻這麽瞞著,那代表他的身體真的有些不好了。

漸深的唇色、最近見她越發忍不住的親近、還有那幽深暗沈的眸色……都宣告著他的身體在朝著一個方向發展。

而他會對她隱瞞,不外乎一點——他要發病了。

真正發病的他,會仿若墜入魔道的修羅,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殘戮與殺伐,那樣的他斷然不是俊美無雙、風華絕代的,那樣的他不希望被她知道。

她理解,所以她不繼續追問。

“不準躲!”景颯聆見葉非塵避開他有點不高興,伸手將她的頭扳過來,卻見著她微濕的眼眶,不由的楞了楞,反射般的松開手,“我弄疼你了嗎?”

“沒有,”葉非塵拽住他的手,搖頭,“剛才好像有斷了的眼睫毛掉到眼睛裏面了,有點不舒服而已。”

景颯聆看了她半響,確定她沒有哀容才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解釋。但卻是不再做什麽,只是將她緊緊的抱著。

“阿聆……你知道景隆帝,就是你父皇的事嗎?”葉非塵沈默了一會才開口。

“在我出生之前父皇就去世了,母後幾乎沒有和我講過父皇的事,所以不太清楚。”景颯聆低醇的聲音緩緩的道,“我知道的,不過是記載在一些史書上的。”

‘記載在一些史書上的’!這句話宛若一把錘子,砸開了葉非塵腦中的那硬結不暢的思路。

“是不是每個皇帝的起居乃至飲食等事都會有專門的人記載下來?”葉非塵問道。

“嗯,有。”

“那退位後的皇帝還需要繼續記載嗎?”葉非塵繼續問。雖然覺得即使有也很有可能被人銷毀查不到什麽,但到底是個不錯的方向,好過完全不知道從何查起的好。

景颯聆覷著葉非塵,“為何你忽然對我父皇這麽感興趣?”

葉非塵便將她的猜測說了,沒有隱藏,“……也許你身上的病和當初景隆帝的病癥有些關系。所以只要查到了景隆帝的病情指不定對治好你的病癥有好處。”

景颯聆不發一言,眼裏卻有些神思。如果真的像小丫頭說的那從生下來就有的病癥有可能是從父體遺傳下來,那麽,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從母體上傳下來的呢?

所以,他是被天詛咒的人的說法果然是錯誤的吧。他其實,原本也該有很健康的身體的吧。也許,有些事情需要去查一下了。

“嗯,你的猜想很有道理。”景颯聆讚賞的看著葉非塵,“不過按你說你祖母的態度,可能當初父皇的病還不是那麽簡單。這事我去查,你不要再去管了,我有消息就告訴你,知道嗎?”

“知道了,我會好好的保護自己的,不會胡亂涉險的。”葉非塵應下的很迅速,反正不管怎麽看都是景颯聆比她更容易去查這事。

“是不是胡亂都不管……不準涉險!”

“知道啦知道啦,”葉非塵說的很肯定,“不會讓你費心去為我操心的。”

因為要一起走下去,你強大,我怎麽可以軟弱。所以就算我還有些婦人之仁,我還做不到處事果決,但我一定會盡全力的保護自己,然後一點點的向你的方向靠近。而不是站在你身後,被你保護著。

……

景颯聆依舊半路下車,葉非塵回到葉府。

剛回到葉府就被葉定榮身邊的長隨福全請到了禧寧居。

想來葉定榮和李姍已經知道了李姍的光榮事跡了吧。

聽說皇後派人直接將李氏姐妹送回了李府呢。還真是合她心意,不必再去費心如何將那兩人趕回去了。

即使不是她的手筆,但不管怎麽說,李嘉也算是得償所願了。而她,也算是沒有食言。

對了,今天景颯聆還提到過李府的老侯爺,以前就聽到景颯聆提過一次,似乎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呢。看來過不了多久,她生活會更加精彩了。

“非塵見過爹爹、夫人。”禧寧居大堂內葉定榮和李姍都在。

“起來吧。”葉定榮看著葉非塵道,“非塵,今天的事爹爹已經知道了,你不要太難過。”

葉非塵暗自挑眉。難過?他指的是李珠的冤枉嗎?

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李姍,葉非塵搖頭:“非塵沒事。”

“非塵。”哀怨婉轉的聲音響起,柔柔弱弱的,然後她的手被李姍執起,只聽李姍道,“你珠表姐今日遭了天大的罪,心神巨震,很多事都沒有想明白,一時間也許受到有心人挑撥而冤枉了你,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也是我的問題,沒有好好的將兩個侄女教育好,只顧著叫她們學習好琴棋書畫,卻忘了教她們這世上人心險惡,方才讓珠兒受辱。”

見她哀痛,葉定榮在一邊安撫,“陳柿那人向來風流,珠兒這是肯定是吃了悶虧。在天字部發生這種事情是誰也想不到的,誰能想到陳柿這麽大膽?你這些年教育她們姐妹可謂費心費力,這事情只是個意外,不要自責了。這兩日你可以去李府開導開導她。”

葉非塵的眸光打在李姍感激的看著葉定榮的俏臉上,看來這李姍已經先一步給葉定榮做好心理工作了呢。讓他相信這次李珠完全是個受害的角色,全部都是陳柿一個人的錯。

似乎葉定榮還真的對李珠的產生了些同情,不然的話怎麽會主動提起讓李姍去看李珠?

葉非塵眼波一動,想到李姍那話裏有話的話,反執李姍的手,十分親切道:“夫人切莫太過憂心,非塵看你最近真的瘦了不少,若是夫人又因為珠表姐的事情把身體急壞了,珠表姐身上可能又會增一條罪。她今日在天字部做的一切,不得不說已經讓非塵寒了心,如今非塵還願意喊她一句珠表姐也純粹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夫人溫柔親切,美麗善良,珠表姐在夫人身邊學了這麽久也沒有染上夫人的優秀品德,也算是她太過執拗,學不會。”

“萬般皆有法,夫人縱然費心的教育,但有些東西實在是難扭轉本性。更何況兩位表姐跟在夫人身邊的時候也差不多已經十歲了,性子也差不多已經定下。如今珠表姐犯了錯,怎麽也與夫人是無關的。夫人不必憂心。”

這話就不毫不客氣的指出了李珠被辱全是她自己的問題,德行有差,當然,也隱晦的說了下,李珠會落得如今的下場和李姍的教育是離不開的。

李姍臉色一厲,下一秒卻變得更加悲切,“看來非塵真的不肯原諒珠兒一時瘋魔之下的過錯,罷了,總歸是我沒有教好珠兒,讓非塵受了委屈,我在此給你賠罪了。”

說著就要躬身,葉非塵趕緊擡手止住她的動作。要知道不管怎麽將李姍現在是她的長輩,若受了她這一下,外面不知道要怎麽傳她心底狹隘、忤逆長輩呢。

怎麽能夠讓你這樣的人把我的名聲給弄差呢?

手中暗自用力,李姍想要動也無法,葉非塵道:“夫人真真的疼珠表姐,竟然為了她不惜向晚輩賠罪。哎,可惜的是珠表姐可能不會理解夫人的這番心意,不然今日也不會往非塵身上潑臟水,損葉府的名聲。”

果然,提到葉府的名聲葉定榮總算有了些反應,本來他是不欲插手,讓李姍和葉非塵好生的聊聊,最好聊到心裏沒有了給隔閡才好,他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女兒和諧相處。

只是聽完葉非塵的話後他不自覺的有點懷疑李姍的話,非塵性子有點傲,當是不會說謊,也許李珠身上發生的事還真的不僅僅是陳柿有錯。有句話怎麽說的,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天字部的女子也不少,怎麽偏偏就是李珠遇到了這種事別的人就沒事?

而且李珍李珠兩姐妹總是形影不離,今天卻讓李珠落單,也不太正常。如果她不是一個人,興許也可以免此一難。

總而言之,他有些相信李珠真的像葉非塵說的是咎由自取了。有了這樣的想法再想一下李珠對葉非塵的冤枉,就越發的覺得不舒服。

但是看著李姍蒼白的小臉又不忍說太傷人的話,只對著葉非塵道:“非塵,這次是珠兒做的太過,傷了你的心,你不肯原諒她爹爹不怪你。不過,不管舊事如何,她一個女孩子家遭了這樣的事終歸是大難,夫人擔憂也是正常。你不要因此對夫人生隙便是。”

“爹爹放心,”葉非塵乖巧的道,“非塵豈會是那種不明是非的人,珠表姐的事是珠表姐的事,與夫人無關。”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上了一天的課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非塵告退。”

葉定榮看著葉非塵離開,幾天都想要找葉非塵說下李姍之前提議的將非塵的財產暫時由公中保管的事情還是沒有說。

不過這個時候他決定不說了,因為他覺得李珠的事可能會讓葉非塵對李姍產生些隔閡,若是再加上財產的事,葉非塵或許會更加的不滿。

他不希望看到她們倆有什麽不和。

“姍兒,非塵的嫁妝還是讓她自己打理吧,她不是個沒有分寸的孩子。”葉定榮說完有點擔心看到李姍柔弱的傷感的眼淚,所以直接道,“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你好生歇著。”

葉定榮走了很久,李姍還站在大廳之中,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姜嬤嬤和翠藻都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和說任何話,因為誰都看得出來李姍的心情及其不好。

好半響,李姍才動了,砸了案幾上所有的茶杯後才輕聲道:“我要休息,不要打攪我。”

姜嬤嬤有些憂心的服侍她躺在床上,這些年來第一次看見夫人生氣到如此地步。按她的性子,是對摔茶杯這種行為相當看不上的,覺得十分不雅。如今卻氣得這麽做了,可見她心中的怒火有多麽大。

……

葉非塵回了無塵院後好生的休息了一下,沐浴過後在榻上躺了一會,見快到吃飯時間就往靜安齋去。

“非塵見過祖母。”

“你這是趕著飯點來呢!”葉老太太嘴裏有點調侃的意思,眼力裏的高興卻是藏也藏不住。

葉非塵嘻嘻的笑:“要吃飯了嗎?那我的胃有福了,不是說趕得好不如趕得巧嗎?”

“就你嘴貧。”葉老太太覷著她,一下子轉換了話頭,“今日的事你做的很好。”

“祖母這一聲讚,非塵過後幾日都有理由高興了。”

“別得意忘形,李珠什麽玩意,那只是一個小石頭。”說著葉老太太眸光動了動,“往後你面前擋著的不僅會有大石頭,還會有大山一樣的人和事。為今日這種事高興,也只能說明你還嫩著。”

葉非塵疑惑的看著她,總覺得葉老太太話裏有話。她前面會有那麽多那麽強大的阻礙嗎?

“大石頭和大山?祖母指的是誰?”她沒有多加神思,直接的詢問。

葉老太太看看她,忽的笑了一下,然後用蒼老的手指指著她自己,“譬如說老婆子我,我是大石頭。”

葉非塵心裏微涼,卻是嘟嘴到:“怎麽會?祖母不是最疼非塵了?祖母應該是幫非塵粉粹大石頭的人才是。”

“幫?別指望別人,人總要靠自己才行。總有一天誰也幫不了你。”葉老太太說著,可能是覺得語氣顯得有些嚴肅,咳了一聲,放軟了聲音道,“我是疼你,可不會什麽事都由著你。”

不待葉非塵說話,崔嬤嬤已經叫人端上了飯菜,葉老太太便道:“吃飯。”

吃飯,不講話。葉非塵如平常一樣體貼的給祖母夾菜,乖乖的吃飯。心裏卻是若蒙了一層灰。

沒有別的理由,她覺得祖母說的那句‘不會什麽事都由著你’針對的是她和景颯聆的事。

事實上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不理解為什麽祖母從一開始就表現的那麽不讚成她和景颯聆有所接觸,或者說是不讚成她與景颯聆之間有男女情。

不管是說因為太皇太後的緣故還是說因著輩分的關系,都構不成祖母絕對反對的理由。她想不透。

也許有什麽東西是她還沒有想到,或者是她根本不知道的理由。而那個理由讓祖母站在了反對的立場。

這事也急不得,她想著她還小,可以徐徐圖之。

飯後,李姍扶著葉老太太在靜安齋的院子裏散步。

“非塵啊,過幾天和祖母去通禪寺去一趟,你母親的忌日要到了。”葉老太太有些感傷的道。

葉非塵有點奇怪,沒有想到葉老太太會對玄怡有些感情,按說她們婆媳倆也沒見過幾面吧。玄怡嫁進來的時候祖母已經在泉州了,嫁進來之後也只跟著葉定榮去了幾次泉州。後來身體虛弱,泉州都去不成。

“嗯,不過祖母,非塵一個人去也可以的。”葉非塵緩緩道,“我聽說通禪寺建在山上,臺階很多,爬上去要費很多體力。”

通禪寺是望都最有名的寺廟,建在一海拔二三百米的山上,寺廟有著名高僧,香火鼎盛。除了一般的拜佛,寺廟還會為一些人家做法事,為亡者誦經。

“我雖然是老婆子了,但那些臺階還不放在眼裏。”葉老太太說完又感嘆了一下,“時光匆匆,轉眼多少年過去了,也不知當年離開望都在通禪寺種下的那棵樹苗有沒有長大。再過個幾年,不服老也不行了。”

“祖母身體好著呢,說什麽老不老的?”葉非塵嗔道,“祖母定會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葉老太太幽幽道,“不是每個人都求長命百歲的。能看著你成婚、生子,也就不錯了。”

“祖母……您既然這麽說,那非塵到五十歲再成婚算了,祖母記得要看著啊。”葉非塵挽著葉老太太的手臂道。

“五十歲?一個老太婆誰還肯娶。年紀不小盡說些癡話!”葉老太太說著卻止不住的露了些笑容。

“祖母……您是不是不高興啊?”葉非塵有點猶豫的問道,“非塵覺得您心情不太好。”

“無事。”葉老太太說著,眸光卻是悠遠的望向東方,有些難言的感傷,“只是最近總是想起往昔的一些事罷了。”

葉非塵便不再問了,往昔,對於一個轟轟烈烈戎馬半生,又沈寂半生的老人來說,回憶可能總有些遠吧。

……

過了兩日,葉非塵休息,上玄府拜訪。

“非塵見過舅舅、舅母、兩位表哥。”見玄府的人一齊出來迎接,葉非塵笑容加深,笑的很甜。

雖然這些日子他們對她算是不聞不問,但有過第一次的會面,她已經把他們的好都記在了心裏,很清楚也相信他們其實是真正的關心她的。

舅母楊氏執起葉非塵的手,“真是個多禮的孩子,看你最近都瘦了。得了空就來玄府玩玩,最好能住幾天才好,舅母多給你做吃的。”

活像葉府虧待了她一般,葉非塵伸手捏捏臉上的肉,笑道:“這麽多肉,哪裏瘦了,再胖下去就不用見人了。”

“可別為了什麽好看而少吃,身體可是最重要的。”舅舅玄象聽了葉非塵的話溫柔的神色一斂,頗有點嚴肅的道。

知道他是因著玄怡病逝而有心結,葉非塵忙不疊的點頭:“舅舅放心,非塵身體好著,可以徒手打死一頭牛!”

頗有童趣的話忖著葉非塵微胖的小臉越發的可愛,眾人都不由的笑了起來,一時氣氛歡快了許多。

葉非塵對自己裝嫩沒有什麽心裏膈應,只是想著再過段時間臉上的嬰兒肥褪去,就不太適合裝嫩了。要從可愛路線轉到知性路線上去才成。

“啰,還是非塵妹妹有用,咱們這做兒子的一點用也沒有。”玄拂衣在一邊故作哀怨,一邊扯著玄莫沾的衣袖道,“父親和母親見著非塵妹妹這麽一會,笑的次數都趕上對著咱們倆一年笑的次數了~”

葉非塵回頭對他做個鬼臉,“好酸的味道,拂衣哥哥這是在吃醋嗎?你撒撒嬌,舅舅舅母更定也會對著你笑的。”

楊氏倒還真的搭腔,對玄拂衣道:“你們倆有好些年不撒嬌了,現在撒一次嬌,娘馬上對著你們笑。”

玄拂衣以手遮面,似唱似嘆:“男子漢大丈夫,如何做的出這般小女孩的事情啊~”

眾人哈哈大笑。

一行人行至大廳,依次坐下。玄象和楊氏坐在主位,玄莫沾和玄拂衣坐在左手側,葉非塵坐在右手側。

葉非塵心知這是要長聊了,不過她看了看玄象和楊氏,有點疑惑的道:“怎麽不見外祖父呢?是在屋裏休息嗎?非塵想去拜訪一下。”

她對那個性格有些粗獷火辣的外祖父很是喜歡呢。

玄象端茶杯的手頓了頓,茶杯輕磕在案幾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笑了笑道:“你外祖父前兩日留書出走了,說是要出去轉轉再回來。”

葉非塵頓時心裏一涼。前兩日?那不是景颯聆說的得知皇上的人馬全軍覆沒的那日嗎?

留書出走?外祖父那樣開朗的性子也不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可是……他那樣的疼愛她,在她答應今日會來玄府拜訪之後他還會走的那麽急嗎?不是她自戀,便是有天大的事,外祖父按道理都會在見她拜訪之後再走。

現在走的這麽突然,只有一種可能——不得不走!

------題外話------

總算一章搞定萬更了!

☆、072:真心,李姍反遭設計

葉非塵的眼神在廳裏眾人的面上晃過,輕聲問道:“外祖父不會有危險吧?”

這句話看似擔憂玄鑒在外出游,其實更深層次的說明了她是知道玄鑒的出走是有問題的。

玄象眼波一滯,笑道:“不會有事。”

話裏有點點擔憂,但卻是說的肯定。

得到了這句話,葉非塵頓時安心了許多。雖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玄鑒的離開和皇上有關,但總覺得和寶藏是有關聯的。

玄家也是景國的古老家族,有著和國家幾乎同等的歷史,地位很不一般。再想想玄家人工作的特殊性,和寶藏有些關系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景國的幾個古老家族除了四大書香世家外也就是玄家了。

見她似在思索,玄象道:“非塵不必為你外祖父擔憂,舅舅說了沒事就一定沒事。倒是最近你身上發生了許多事,在望都可還適應?”

“我可沒有惹事,盡是事來找我。”葉非塵嘟嘟嘴,有點小小抱怨的樣子,轉而笑道,“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但我還是挺適應的。望都有望都的好。偶爾也會想想泉州的大伯父大伯母他們,等有時間了一定要回泉州看看。”

“你可有怪玄府無人去看你?”

大家都看著葉非塵,仿佛這個問題的回答很重要一般。

葉非塵正經了神色,很認真的道:“沒有。雖然和舅舅家的接觸不算太多,但是我相信舅舅家都是真心疼愛我的。玄府從未有和哪府的人走得很近,便是舅母娘家也是一樣。雖然我不太清楚原因,但我相信玄家處事定有道理。”

“更何況,不去看我也不代表你們不關心我呀?舅舅給我的信中不是充滿了關懷嗎?還有兩位表哥給我送的小禮物。”葉非塵鄭重道,“你們對我的好我都知道。”

玄象露出很是欣慰的神色,楊氏幾乎一瞬就紅了眼眶,畢竟她嫁進玄府後和娘家的聯系真的很少,好在玄象對她極好。玄莫沾平靜的臉上露了點笑意,玄拂衣開心的對著葉非塵眨眨眼。

葉非塵也笑的很開心。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小的事,而且是很顯而易見的事,他們本來就一直很關心她。可是他們卻會擔心她的責怪,怕他們的關心沒有被她接受,就這一點不就更加說明了他們對她的在意嗎?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就是葉非塵給大家講近期發生的事情,講的同時有時候止不住的抱怨幾句,表達一下自己的小氣憤。講到自己反擊成功,躲過危險的時候又難免會有點自得。

在這一家人面前,她很容易就放下防備,仿佛真的是一家人一般。沒有什麽顧忌,自然的釋放心裏的情緒。

她說的開開心心,聽得人卻為她氣憤為她擔憂為她心疼,縱然事情他們早已經知道,卻在此刻聽起來還是難免情緒起伏。

“啦,就是這樣了。我可是一點也沒有吃虧哦。”葉非塵講完收尾,笑嘻嘻的捧著茶喝了兩口。

當然,她並沒有將每一件事都很詳細的說清楚,有些地方故意省略。比如有關王江換了玄怡的藥材之事,有關她讓人殺了翠萍並叫小三裝鬼嚇李姍之事,有關她和景颯聆兩人之間的事,有關寶藏的事……

“你以後還是要小心些。”玄象有些擔憂的囑咐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怕有人耍陰招。”

“對呀,非塵妹妹,如果你在天字部被人欺負,你就去國子監找我,我給你出氣。”玄拂衣滿腔熱血的道,他如今在國子監普通版的高等部學習。

楊氏搖了搖頭,“你只會幫倒忙。天字部的學生有哪個是能讓你出氣的?竟說些瞎話。”

玄拂衣也不反駁,反而一臉得意的神情看著葉非塵,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真的有什麽好方法對付那些欺負她的人。

“拂衣表哥有這個心就好了。其實表哥也不用擔心,並沒有什麽人欺負我的。而且,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又說了些話,玄象便去了書房,最近各處有些動蕩,皇上緊張,司天監的事情就多了起來;楊氏去廚房準備午膳;葉非塵就由玄莫沾和玄拂衣作陪。

“非塵妹妹,雖然天字部的人身份尊貴,但是如果你被他們欺負了,我肯定會為你出氣的。”玄拂衣再次強調。

“可是會給玄府惹麻煩的,”葉非塵搖頭拒絕他的好意,天字部每個人都出自勳貴之家,惹上了不是好事。

尤其是針對她的人,目前想想大抵就只有大皇子和三公主以及還不知道會不會繼續上課的李珍,李珍不說,因為她大概不太可能和她正面對上。而大皇子和三公主,生母是皇後又備受皇帝喜歡,更是不好對付。

“不會,”玄拂衣得意一笑,扯扯玄莫沾的衣袖,“如果大哥肯幫忙,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葉非塵疑惑的看著玄莫沾。

只見玄莫沾臉上浮現了意思無奈的情緒,搖頭道:“不可能。”

“大哥,難道你就要看著非塵妹妹受欺負嗎?”玄拂衣不滿道,“你只用說一句話而已。”

葉非塵看著他們倆兄弟的互動,大眼睛轉著在思考什麽。玄莫沾如今二十一歲,已經在司天監做了個很閑官很小的主簿。雖然官小,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玄家的下一任繼承人。

再想一想玄拂衣的話,葉非塵眼裏有些了然。

略帶試探的問道:“拂衣哥哥不會是想讓莫沾哥哥說謊話吧?”

她有點耳聞,據說玄莫沾的占蔔之術與觀天象的能力比前幾輩玄家人都要青出於藍。

那麽,他的一句話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就很好理解了。

玄拂衣一怔,轉而一笑,臉上卻是一點尷尬也沒有,“非塵妹妹真是聰明。不過我可不是要大哥說假話。大哥說了,非塵妹妹不論遇到什麽都會逢兇化吉,這不就代表想要害非塵妹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嗎?嘿嘿,所以只要大哥去給大皇子算命,就說他不得動邪念,只要懂邪念就有血光之災好了。”

誰能想到,這一句玩笑話不久後竟真的成了事實。

這會葉非塵只註意到了前半截話,她看向玄莫沾,笑道:“莫沾哥哥給我算過命嗎?”

玄莫沾幽幽的看了眼玄拂衣,玄拂衣扭頭看天。玄莫沾無奈,似乎有點頭疼的看著葉非塵,搖頭:“並沒有。玄家有祖訓,不給玄家血脈算命。”

“可是拂衣哥哥剛才說的……”

“是大哥推算的啦。”玄拂衣瞅了眼沒什麽表情的玄莫沾,毫不猶豫的將答應過要瞞下的事情說了,“大哥前幾日算卦被我看到了。你不知道,大哥算了好多和你有關的人近幾年的運勢,最後一一推敲,才得出的結論。大哥說的覆雜,反正最後的意思就是說你近幾年雖然不順,但總是會逢兇化吉。”

“別看大哥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其實他很關心你的。”玄拂衣很熱心的傳達玄莫沾的內心,“之前我給你送的禮物,有不少都是他親自挑選的,但是他不肯署名。是不是很別扭?”

葉非塵看玄拂衣臉上那貌似‘受不了他’的表情不由的笑了出來,轉身看著臉色微紅,似乎有點窘迫的玄莫沾覺得心裏暖暖的,雖然他很少說話,給人總是淡淡的甚至有些置身世外的感覺,但他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哥哥。

“莫沾哥哥,我很感動呢。”葉非塵眉眼彎彎,笑的很甜,“但是以後請不要再那麽做了。每個人一生中必然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和順也好,危險也罷,總是要一一面對。便是能夠窺得前程也還是要走那麽一遭,該經歷的還是要經歷。”

“我知道窺視太多天機會有所謂的劫數,如果莫沾哥哥因為我而需要遭遇劫數,我會很傷心的。”說著她眸光定住,帶著一份堅毅,“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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