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總監看起來倒是更加氣定神閑。”

顧子昂不想正面回答蔡芷巧的問題，他沒有看她的眼睛，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知道顧總裁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頹廢，開始這麽嗜酒了？”

蔡芷巧開口問道。她發現自從顧子昂走到她身邊以來，都已經給自己倒了好幾次酒了。

以前的他，可是能不喝就不喝的。

“我也不知道蔡總監什麽時候開始滴酒不沾了？”

顧子昂看著蔡芷巧手中的空酒杯幹幹凈凈而且十分幹燥，沒有絲毫倒過酒的跡象。

以前的蔡芷巧，雖然也不喜歡喝酒，但最起碼在這樣的酒會上，還是會象征性地喝幾杯的。

顧子昂的臉上出現了少有的疑惑，他開始上上下下打量起蔡芷巧來。

顧子昂奇怪的目光將蔡芷巧弄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雖然處於這樣的場合，但是蔡芷巧之前又答應了醫生絕對不會喝酒……

“身體不舒服？”

顧子昂下意識地往蔡芷巧身邊靠了靠，他總覺得面前這個女人，似乎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

“經常熬夜寫方案、因為工作而耽誤了吃飯的時間，這些日常難道你不知道？”蔡芷巧雲淡風輕地攤了攤手，“企業的高管，就算不用應酬，也總會有的時候身體不太舒服。”

蔡芷巧的話倒也是有道理，畢竟她之前也在顧子昂的身邊工作過那麽長的一段時間，顧子昂也了解她拼命工作的程度。

再加上這段時間，幾乎是人人都知道，蔡芷巧因為家裏企業倒閉的事情、還有蔡父跳樓昏迷不醒而壓力甚大，有了這些的鋪墊，顧子昂應該不會多想。

蔡芷巧雖然表面上淡定無比，但內心卻已經是慌張不已。

出乎意料的，顧子昂居然沈默了。

他又想起了那天邵冬對他說的話，想起了自己最後那為了挽回顏面的一句“我的女人我自己照顧”，想起了蔡父寫給他的那一封遺書。

顧子昂的眉頭不經意地皺了起來，他看著手中空蕩蕩的高腳杯，心中很不是個滋味。

看來邵冬說得對，蔡芷巧真的因為他當初的決定，而獨自承受了太多東西。如果當初他沒有剝奪她的選擇權，事情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但是顧子昂知道，現在絕對不是他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蔡父的遺書在他的手裏，而他還真的沒有想好該怎麽辦。他雖然也很想照顧蔡芷巧，他也認為蔡芷巧只有嫁給自己，才能真正讓他放下心來。

但是顧子昂何嘗不知道，這件事情放在現在，簡直難如登天。

在他發呆的工夫，蔡芷巧已經離開了這裏，她不希望再和顧子昂相處下去，一來是因為心裏還是對他有疙瘩，二來是害怕他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蔡芷巧把事情跟助理交代了一遍，然後便叫上了小護士，一起離開了酒會的現場。

顧子昂註意到了蔡芷巧的離開，但他卻沒有說什麽，反倒是繼續一個人坐在一旁喝著酒，沈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回到了酒店，蔡芷巧立馬就讓小護士給自己打上了點滴，她感覺顧子昂的狀態有點兒奇怪，生怕他一會兒再忽然過來“突擊檢查”。

畢竟自己剛才無奈之下，只能告訴他自己有點兒不舒服來掩蓋自己不能喝酒的真相。

小護士嘆了口氣，依舊是像以前那樣，靜靜地守在蔡芷巧的身邊，順便還留意著門裏門外的情況，生怕忽然有人敲門。

就在剛才蔡芷巧還沒有離開酒會的時候，她謊稱自己不舒服，借著工作的名義，讓助理給自己傳酒會的實時視頻——其實，她也主要是為了看顧子昂到底還在不在。

為了以防萬一，蔡芷巧讓小護士把點滴的速度調快，以免顧子昂萬一一會兒來了，她的點滴還沒有打完。

“芷巧，既然你現在對那個人已經沒有感情了，為什麽還要把這件事情瞞著他？”

小護士不解，她托著腦袋看著蔡芷巧，滿臉都是疑惑。

“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啊，可比你想象的要覆雜多了，”蔡芷巧擡頭看著天花板上華麗的燈盞，無力地笑了笑，“我和他，是仇人。”

“還記得我那個一直在醫院裏昏迷不醒的父親嗎？我父親本來也是大集團的老大，可是卻中了顧子昂的計，導致我們家破產，然後我那個不懂事的妹妹找的那個男人趁火打劫，讓我家的處境更加不好。”

“後來，我家的別墅被銀行拍賣，然後只能靠著我個人的力量把整個家都撐起來，我父親不堪重負選擇了跳樓，然後……”蔡芷巧無奈地攤了攤手，然後笑了笑，“然後一切就是你所知道的那樣了。”

小護士沒有想到，原來蔡芷巧一直所承受的東西，真的如此沈重。她之前還以為，蔡芷巧和顧子昂之間的事情，只不過是因為當年的感情。

“好了，我告訴你這些事情，並不是要給你壓力的，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訴說的對象罷了……”

蔡芷巧笑了笑，她突然覺得，或許有的時候，找一個信任的人，把心裏的一些事情說出來，真的對自己是個好事兒。

兩人談東談西，時間過得也很快，一會兒點滴就滴完了。小護士迅速將東西放好，再一次推進了蔡芷巧的床下。

“總監，顧總裁正在往宴會廳的門口走，估計是要離開了。”

正當兩人聊得火熱之時，蔡芷巧的手機忽然傳來了新的視頻，正是顧子昂背對著攝像頭，往大門口走出的身影。

“壞了壞了！我得趕緊走！我可不想重覆那天的事情！”小護士現在只要一想到那天自己藏在大衣櫃中的遭遇，小護士就會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身冷汗。

小護士趕忙將自己出現在屋子裏的痕跡清理掉，然後瞬間就逃離了這裏。之前客戶為了方便兩家公司的人，直接把酒會設在了酒店的宴會廳，顧子昂應該很快就會回到這一層來。

小護士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進了電梯以後，她才默默松了一口氣。

可是當電梯停在一樓、門打開的那一刻，小護士卻徹底慌了神兒。

因為門外站著的人，正是顧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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