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芷巧雖然生來倔強，但卻在這一刻，不得不向這個男人低頭。

顧子昂轉身，定定地看著蔡芷巧。她還是像往常那般惹人憐愛，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是，當年的事情，他忘不了。

顧子昂的眼神，忽然變得深不見底——就算是蔡芷巧，也很少見過他這般模樣。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要讓我答應你的，”顧子昂上前一步，輕輕撫著蔡芷巧的臉頰，“但是你有沒有為我想過？為什麽我總是你所放棄的那個人呢……”

蔡芷巧有些別扭地轉過頭去，躲開了顧子昂的手。

顧子昂的話，雖然聽著刺耳，但卻字字是真。細細想來，蔡芷巧好像真的從來沒有為他想過什麽。一直都是顧子昂在付出、在爭取，甚至卑微地祈求著脆弱的愛情。

可是蔡芷巧並不知道這些，由於顧子昂沈默的付出，蔡芷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顧子昂這裏得到了多少好處。

“顧子昂，若是你還念及曾經的……曾經的感情，我希望你能放我父親一馬。”

蔡芷巧不敢去看顧子昂的眼睛，她的手心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總覺得顧子昂像是一塊巨大的烏雲，在自己的頭頂壓著，讓她很是喘不過氣來。

蔡芷巧的話，再一次像是一記重拳，直勾勾地砸在了顧子昂的心坎上。

“從明天開始，辭掉邵氏集團的工作，我養你，”顧子昂的眼中，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多了一絲絕望，“然後我就答應你，放過你父親，放過蔡氏集團。”

顧子昂的話，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威脅和不容反駁的占有，仔細聽來，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求。

“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回答，並沒有讓顧子昂多麽意外。但是他的心，還是在聽到的那一刻，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寧願和家人一起露宿街頭。”

蔡芷巧冷冷地看著顧子昂，只給他留下了一個漠然的背影。

當蔡芷巧甩門而去的那一刻，顧子昂似乎聽到了整個世界崩塌的聲音。

在蔡芷巧走後的好久，顧子昂甚至還擡著那早就已經伸出挽留的手。可是那又如何，他知道，或許蔡芷巧，真的是再也不能回到他的身邊了。

一股濃濃的無力感瞬間席卷了顧子昂的全身，再加之尚未痊愈的胃病，顧子昂真的有些支撐不住了。

外面總有人說，他們很羨慕他，羨慕他的錢，羨慕他的臉，羨慕他的身材，甚至羨慕他的魅力。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顧子昂其實，過得真的不幸福。

一個人若是失去了此生摯愛，就算擁有再多的錢，擁有再高的地位，究竟又有什麽用呢。

到頭來，孤家寡人一個，還不如那些平平凡凡的夫妻般幸福。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美，不知道又是什麽天文奇觀，月亮的周圍被一層紅色的光暈籠罩，像是那流傳百年的傳說——血月一般。

顧子昂突然想起，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蔡芷巧似乎對這月亮許過心願，希望她能永遠和他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現在看來，這些只不過是——癡人說夢。

不過，顧子昂雖然明面上沒有答應蔡芷巧，但他還是決定，不再繼續對蔡氏集團的動作了。

他這一輩子，算是徹底栽在蔡芷巧手裏了。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他真的做不到不滿足。

顧子昂就這樣坐在沙發上睡著了，第二天早晨，還是被自己的胃給疼醒的。

擡頭一看，天剛蒙蒙亮。

顧子昂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可是在他擡起胳膊的那一刻，就連自己的肩膀也跟著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這才忽然想起來，前幾天開國際會議的時候，外國一個企業的老總跟他說，他看起來壓力很大，是時候應該給自己放個假，好好休息休息了。

外國人的悠閑作息，早就已經不適合習慣了高節奏生活的顧子昂，他絲毫沒有將這個建議放在心上，可是沒有想到過了不久，自己的身體就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顧子昂沒有等劉姨或是其他的傭人醒來，就匆匆離開了家，趕往自己的辦公室。

等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針對蔡氏集團所做的一切後續計劃，都已經被顧子昂盡數取消。

日上三竿，顧子昂已經有些支撐不住，雖然胃已經不疼了，但是那種深深的虛弱和無力感，像是怪獸一般，就要活生生地把他給吞噬了。

顧子昂捏著自己的眉頭，試圖趕緊讓自己放松下來。

“走開，別擋我！”

忽然，總裁辦公室外的走廊裏，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不絕於耳，顧子昂聽得出來這是誰。

“我說，顧子昂你是不是有病！”

慕夢雲幾乎是破門而入，她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顧子昂的面前，然後狠狠地將東西摔在了顧子昂的桌子上。

倒不是因為別的，或許是昨晚沒有休息好，今天顧子昂的心臟格外有些跳得用力，甚至有些微微的心慌之感。

“你就這麽喜歡那個女人？喜歡到可以把你一直以來都那麽看重的東西半途而廢，喜歡到可以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自己的底線？”

慕夢雲的眉頭緊皺，她幾乎是吼著說出的這句話，她真的不喜歡這樣的顧子昂，甚至是有些討厭。

顧子昂是她的學長，一直以來，她以他為榜樣，他的一切都好像是天上的星星那般閃閃發光，閃耀得讓她移不開雙眼。

可是為什麽，這麽優秀、這麽驕傲的一個人，居然能在面對蔡芷巧的時候，變得如此卑微。

他真的是為她放棄了一切啊！

“我的事，和你無關。”

顧子昂的疲憊，透過聲音傳了出來。他沙啞的嗓音讓慕夢雲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頭。

“你這個樣子，蔡芷巧知道麽？”

慕夢雲聽說了之前顧子昂因為喝酒而進醫院搶救的事情，現在見他這幅樣子，心中更是於心不忍。

顧子昂聽到她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又是猛地一沈。

現在這種情況之下，就算蔡芷巧知道了，又和沒有知道有什麽區別？

“她不需要知道。”

顧子昂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他擡起頭，像是警告一般地看著慕夢雲。

“你若是敢告訴蔡芷巧，我就把慕氏集團搞垮。”

慕夢雲知道的，雖然慕氏集團看似十分強大，但若是真惹惱了顧子昂，以他的手段，照樣會讓他們家吃不了兜著走。

“好大的口氣，就你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模樣，有什麽資格跟我在這兒談商業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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