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話可說了吧？”

蔡芷巧看著顧子昂皺緊的眉頭，心中雖然萬般疼痛，但卻嘴上倔強著不說。

“我送你回家。”

顧子昂不願意去接她的話頭，他知道，如果現在繼續和她這樣爭辯下去，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

但是顧子昂的好意，卻並沒有被蔡芷巧心領。她坐在車子的後座，看著這裏曾經無比熟悉的一切。再加上剛才經歷的事情，讓蔡芷巧的眼眶不禁有些微微泛紅。

一種濃濃的委屈感湧上了心頭，她明明已經不再去糾纏，明明已經離開了顧子昂，為什麽還是會受到他的牽連？

為什麽自己明明已經這麽努力地想要和他拉開距離，但是他卻還是像往常一樣，一成不變地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

可是他就像是身上長滿了尖刺的玫瑰，只要她一去觸碰，就會被紮得遍體鱗傷。

可是即便是如此，在她的內心深處，她還是不舍得離開顧子昂，舍不得離開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能給的、只此一份的溫暖。

蔡芷巧通過車子的後視鏡，看著顧子昂那雙依舊沒有變化的眉眼。

她記得，從前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傍晚，和顧子昂一起坐在海邊，吹著涼涼但卻很舒服的海風，一起談天說地。

她記得，她最喜歡的，就是看著顧子昂那雙好看的眉眼，看著他永遠含笑，永遠溫柔似水地看著她。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眉眼之間，只剩下了淩厲和冷峻。

“芷巧，”顧子昂忽然開口，但卻欲言又止，“你要相信我。”

“相信？”

蔡芷巧不知道為什麽，當自己再一次從顧子昂的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中居然會這麽痛。

就像是毫不知情地狠狠踩在了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上，鉆心的疼痛，讓她一瞬間居然有些恍惚。

“顧子昂，你在這一切都發生之後，居然跟我提……跟我提‘相信’這兩個字麽？”

蔡芷巧看著後視鏡中的顧子昂，她已經越來越看不懂他，越來越不明白他的心了。

蔡芷巧的話，實在是讓顧子昂無言以對。他很想停下車子，然後把她從車裏拽出來，狠狠地擁進懷中。

可是他現在，又有什麽資本，有什麽資格去這樣做？

這件事情，說到底，沒有人對，也沒有人錯。

但是這一切的起因，終究是因為他利用了他最愛的女人，去對付了她的家庭。

而且還是使其陷入萬劫不覆之地的那種。

最重要的是，顧子昂感覺得到，當時蔡芷巧發現這一切的時候，正是她對自己情意最濃的時候。

在這樣的時刻，真相給了她當頭一棒，若是換上任何人，估計都會受不了的吧。

“……”

顧子昂張了張嘴，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將話語都全數咽進了肚子裏。

顧子昂雖然已經將車子開得很慢，但卻還是不一會兒就到了蔡芷巧的別墅門口。

“蔡芷巧，我希望你能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我更加愛你。”

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了這一句話。顧子昂不知道，還能怎樣做，才可以給她更多的安全感。

“呵，”蔡芷巧冷笑，她自以為自己看破了面前這個男人的嘴臉，滿眼都是淡漠，“你這句話，對我來說，就像是來自雲外的一個流星，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蔡芷巧說完，頭也不回地打開了自己的家門，然後迅速拿起掛在門口的大衣套在自己的身上，並將顧子昂的西裝扔給了他。

“不管怎麽說，你今天救了我，”蔡芷巧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再加上以前的那些次，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兩不相欠。”

蔡芷巧說完，嘭地一聲帶上了門，絲毫沒有留戀什麽。

可是當她把門關上之後，整個人便像是失去了重心一般，無力地滑坐在了地上。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眼角不自覺地滑下了兩行淚珠。

其實蔡芷巧心裏很希望，自己和顧子昂之間能夠什麽誤會都沒有，就像大學時候一樣，簡簡單單地在一起。

可是這明明不可能。

明明是他們兩個人話不投機，明明是他們兩個人幾乎失去了所有的共同話題，明明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了。

蔡芷巧抱著自己的膝蓋，心中似乎是有洪水猛獸一般，此刻正在到處亂撞，撞得她心中格外狂躁。

而門外的顧子昂，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已經走上了覆仇的道路，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不可能停下腳步。

而蔡芷巧那邊，他總是覺得，等這一切都結束了之後，她一定會聽自己的解釋，一定會理解自己的。

畢竟，當年是蔡氏集團做錯在先，他顧子昂現在做的，只不過是為了拿回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罷了。

可是為什麽偏偏，這中間，要夾著他最愛的那個女人！

顧子昂心中郁結，他狠狠地砸了砸墻，直到手上的皮膚險些被劃破。

只是這樣，又如何解得了心中的愁？

顧子昂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拿出幾瓶一直珍藏的紅酒，也顧不得什麽高雅，反倒是像在大排檔吹啤酒瓶一樣，直接咕嚕咕嚕地往嘴裏灌去。

都說，酒不醉人，醉人的，只不過是人的感情罷了。

正值情傷之時，顧子昂的酒量大減，兩瓶紅酒下肚，他就已經有些神智飄忽不清了。

家裏的所有傭人都被他屏退，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模糊之間，他似乎看見了蔡芷巧的身影，是那麽得真實。她的臉上，還掛著一如從前的擔心和……

心疼。

可是顧子昂知道，就是因為蔡芷巧有這種表情，才能說明他現在喝醉了，在做夢呢。

畢竟，此時的蔡芷巧對他的表情，估計只剩下了厭惡和仇恨吧？

想到這裏，顧子昂心中更加難受，他又打開了一瓶紅酒，一仰頭又喝下去好多。

常年沈迷於工作，顧子昂忘了好好照顧自己的胃。本來就有點兒胃病的他，又如何經得起這麽多酒精的折磨？

顧子昂此時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甚至全身的氣血都湧到了腦門上。即便是輕輕地咳嗽一聲，都感覺自己的血液快要把腦袋頂爆了。

他無力地倚坐在沙發旁，用力地捶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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