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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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深晚不是什麽胸懷天下之人。她所關心的只有周湳浦。所以事情沒有搞清楚前。她不可能就此作罷回華城。

好在那人開車的方向和梁深晚原本要去的克什村一致。她想找個機會逃走。他有些小聰明。但跟從小鬼點子巨多的梁深晚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走出了河谷。兩人來到了一個相對平坦的地方。紅土平地土質看起來比較松軟。還有一些矮小的植被。

梁深晚昨夜沒睡好。那人開車的過程中她樂得清閑。躺在後座上就睡著了。

過了平地有座小山丘。下了山丘無垠的戈壁又出現在了眼前。

那人扭頭跟梁深晚囑咐:“梁小姐。這種地勢的話。您最好不要躺著。我擔心會把您顛起來。那樣……”

我靠!那人心裏一驚。後排上哪兒還有梁深晚的影子。但車窗緊閉。難不成她會遁地術?

那人將車停穩。還真的起身翻了翻後排的座椅。根本就沒有一絲破綻。他仔細思索一路上所經過的地方、遇到的人。唯一能讓梁深晚逃走的。大概就是過平地上山丘的時候有一輛拉著化肥的四輪車跟他們狹路相逢。為了避免刮擦。他停下讓了路。

可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梁深晚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管不了那麽多。收人錢財送梁深晚回華城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那人掉轉車頭猛踩油門追了回去。

梁深晚確實是在他那次停車的瞬間溜走的。怪就怪那個時候那人為了顯擺自己會少數民族語。還伸出頭跟四輪車的車主閑聊了兩句。

梁深晚就是在那個空當悄悄溜下車的。

但她知道那人遲早要發現她已不在車內。追上來也不會花費很長的時間。好在那個拉化肥的車主在她跳車之後停車找了個樹叢去方便。梁深晚趁機跳上車廂。趴在化肥袋上被拉走了。

化肥刺鼻的味道熏得她幾欲眩暈。但沒過多久拉化肥的車主拐進了一個村子之後就停了。

梁深晚下車舉目四望。自己仿佛是掉進了宇宙當中。有一種在太空裏飄蕩的茫然和不真實感。

一周以前。她還在華城。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現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得出的結論也只有不作就不會死。

跑遍村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略懂漢語的村民問了自己大概的方位。得知距離克什村只有五十公裏。可如果要去的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附近沒有直達的班車。更何況要坐班車還必須回早上她吃面的那個小鎮。

好不容易逃走的。她會再回去?當然不會。更何況現在的她一窮二白。坐牛車都坐不起了還班車。

害怕那個人會追過來。想到此地不宜久留。梁深晚道謝之後決定上路碰碰運氣。

臨近中午。她身上的那件衛衣變得有些厚實。熾熱的太陽無遮無攔地炙烤大地。她熱得有點眼花。眼前還是一片紅土地。單調的色彩讓她確定不了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方向。

她漫無目的地奔走。絕望地拐過一道溝壑。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個村落。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梁深晚在心底深深地讚嘆咱國家詩人絕妙的比喻和撰寫。她現在激動得恨不得跪下來親吻大地。

這個村子的房屋相比前面那個要更集中一些。最重要的是。這裏有賣餐點的。早就饑腸轆轆的梁深晚對著面前架著的大鐵鍋裏的食物流口水。但她還記得早上那個人跟她說過。在這個地方吃霸王餐的後果很嚴重。她不相信自己那麽好運。還能遇到一個願意為她付賬的人。

她咬了咬牙。離開了。

這時的太陽已經當頭照曬。饑餓和疲憊折磨得她虛汗直流。再走兩步就開始眼冒金星。她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倒下。要是倒在了這種地方。那就真的完蛋了。

村子的盡頭有一棵低矮的樹。樹下圍了一堆人。她踉蹌著朝那個方向走去。人生地不熟什麽的顧不上了。她現在只一門心思要到樹蔭下乘乘涼。

卻沒想到在人群裏看到了周湳浦。

“真是熱瘋了!”她搖搖頭。“他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更瘋的卻在後面。那個人居然起身朝她走來。

梁深晚揉了揉眼睛。再四確認後心底裏那點思潮才開始湧動。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在心裏祈禱。讓神仙保佑那個人一定是周湳浦而不是她的幻覺。

這一次。她如願了。

這個相遇。已經足夠讓她原諒之前經歷的所有磨難。

她不問原因。沖上去就抱住了他。確定那是周湳浦之後才略略松了口氣。

周湳浦沒動。甚至沒有回抱她。

“抱夠了?”

她搖頭:“沒有。”

“那你要抱多久?”

“周湳浦。”她擡頭對視他的眼睛。“你這又算什麽?”

“什麽算什麽?”

“我們不是已經和好了嗎?”

“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火災……”

“看來是我的情不自禁讓你誤會了。”他啞笑。

梁深晚松開了他:“情不自禁?那現在呢?追著我來到這個地方。難道是我隔著幾十公裏讓你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是。”

“那是什麽?”

“巧合。”

自從踏上了來這裏的路途。梁深晚就在各種看似只是巧合的巧合中經歷種種奇葩的事。現在的她聽到“巧合”兩個字。就條件反應地想要反駁:“周湳浦。你當我是四歲小孩嗎?我被挾持的時候你去救我你說是巧合我信了。我被困在大火裏差點被燒死。你說這是巧合。好。我也信。但是能在這種偏僻的村落相遇。你還跟我說是巧合。你是在欺騙自己還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周湳浦將拿在手上的襯衣搭到肩上。笑著對她說:“第一次真的是巧合。第二次不是。但這一次真的是。”

經他那麽一提醒。梁深晚才想起自己的重點:“你昨天晚上為什麽會出現?還有你到底是違反了什麽軍規。你為什麽會違反軍規。你的處分結果是什麽。不是說違反了軍規嗎?”

周湳浦指了指他們旁邊的小飯館:“你不餓嗎。先吃點東西再說。”

梁深晚真的是餓壞了。吃飯的過程中根本就騰不出一點時間去跟周湳浦說話。周湳浦只是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中間還幫她把散在眼前的頭發撩到耳後。

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擡起頭。周湳浦支著下巴看她看得出神。

“好看嗎?”

周湳浦搖了搖頭:“比不上以前。”

梁深晚冷哼一聲又問:“你可以說了嗎?”

“說什麽?”

“跟我裝傻?剛才的問題!”

他看著她笑:“忘了你提過什麽。”

“好。那我再問一遍。昨天晚上。你為什麽會出現。”

“為了救你。”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那裏?”

“你呼叫我了。”

“撒謊!我昏迷著怎麽可能呼叫你。就算真的呼叫你了。隔得那麽遠。少說也有幾百公裏。你接收得到?”

“當時我就在你附近。”

“做什麽?”

“這個問題超出了你可以知道的範圍。”

涉及他的工作。她就吃癟。知道問不出來就不再深究。轉而又問:“那你違反了什麽軍規?”

“無組織無紀律。”

“具體?”

“你不需要知道。”

梁深晚有點抓狂。但想到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也不是初次認識。作罷。下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違反軍規?”

“因為無組織無紀律。”

這個問題。她必然是無法知道了。如果他不想說的話。讓她坐立難安。心中愧疚不已的是另外一個。她腔調軟了下去試探著問:“所以你的處分結果是?”

“戴罪立功啊。”他說得雲淡風輕。

梁深晚眉頭一皺:“怎麽立功?”

“這個你暫時不能知道。”

“好。”她放棄。“那我總能知道你受處分是不是跟我有關吧?”

“和你無關。”

“撒謊!是之前那些人吧?那些人是去找我的對不對?你和他們交手的過程中一定知道了什麽。我沒猜錯吧?周湳浦你不需要為了不讓我感覺愧疚就獨自承擔。我可以和你並肩的。那個人可以是關咲。為什麽就不能是我?”她擡著頭。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深色的瞳孔裏有周湳浦的影子。

“和關咲無關。”

很好。成功錯開了話題。

“你會不會被開除軍籍之類的。我看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

周湳浦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以前就讓你少看點電視劇了。”他起身雙手跨過桌子撐到梁深晚面前。梁深晚臉一紅。心跳加快。做好了接受他的情難自禁。他卻輕笑。接著伸手擦掉她嘴角沾著的飯粒。“如果真的是那樣。不是挺好嘛。以後就自由了!”

他說得輕巧。梁深晚的心裏卻像翻江倒海一樣洶湧。她騰地站了起來。和他面對面。

“周湳浦。”她正色道。“我是認真的。”

梁深晚見他又想忽悠。立馬起身繞到他面前:“是什麽任務?還有那個走私交易對不對。我能幫上你什麽?”

他不回。而是湊到她面前低聲問:“你身上帶錢了嗎?”

梁深晚睜圓了眼睛沖他搖頭。周湳浦略為難地說:“那。準備好跑了嗎?”

“你說什麽?”

梁深晚還沒有反應過來。周湳浦一把拉上她。兩個人就沖出了小店。無盡漫長的紅土地又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身後傳來了店家大喊的聲音。周湳浦的手幹燥又有力。她跟在他的身後被他拉著。兩人狂奔著掀起腳下的紅土。形成了一層微微的紅霧。遠遠看去就像有人踩著紅色的煙霞。隨時都會騰升。

確定不會有人追上來了。兩人才停下。梁深晚喘著粗氣感覺下一秒就要紮進土裏。周湳浦卻像沒事的人一樣由她抓著他的胳膊拼命換氣。

“你你……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是……是不是……在這……在這裏故意。故意等我的?”她彎著腰擡起頭。依然執著於這個問題。

“不是。”

“那……那你……那你在這裏做什麽?”

“去班克爾鎮。這裏是必經之路。”

“班克爾鎮?是不是建在峽谷上的那個?”

“大概是的吧。”

“你去那裏做什麽?”

“坐車。”

“坐車去哪兒?”

“去找你。”

聽到這個。梁深晚立馬直起身子。盡管還有一肚子的疑惑。但小興奮的情緒還是掛到了臉上:“周湳浦。繞來繞去。承認心裏有我就讓你那麽放不下面子嗎?”

周湳浦笑著說:“比起這個。你不應該更關心怎麽去克什村嗎?”

梁深晚這會兒倒不傻了。走近周湳浦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將手伸進他的褲子口袋裏摸:“我就不信你一個想去班克爾鎮坐車的人身上會沒有帶錢。”

盡管隔著一層布料。梁深晚的手觸碰到周湳浦的大腿後還是讓他瞬間崩潰。幾乎是電光石火間。周湳浦一把將梁深晚的手從他口袋裏抽了出來。抓著她的手腕問:“你這是在勾引我?”

梁深晚冤枉。她純情地回:“你這麽說我就不懂了。”

周湳浦冷哼一聲:“不是說有過很多男人嘛。這都不懂?”

梁深晚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有了反應的周湳浦。她臉一紅。無措了。想她活到這把歲數除了曾經和他有過一次沒能成功的經歷。說到底在這種事情上她沒有經驗。

為了不表現得太過明顯。她強撐著。底氣十足地站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直視他:“我勾引的。那我負責。”

周湳浦沒敢動。卻也沒有力氣去推開她。老實說。他的確非常渴望她。

那個瞬間不能再延續更久。周湳浦到底還是讓理智給戰勝。他轉身向朝他們正開來的一輛四輪車揮手。梁深晚看他走了過去。跟那個司機說了幾句話。然後又招手讓她過去。

四輪車上放著一些農具。兩個人找了個位置坐了上去。梁深晚問周湳浦:“這車能帶我們去什麽地方?”

“走一段是一段吧。”

“你還沒有回答我。”

“你總是讓我回答你。”周湳浦扭頭看著她說。“梁深晚。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對我不必有這麽深的執念。”

“那你去班克爾鎮坐車找我做什麽?有執念的只有我一個人?還是說。真的出了什麽事?”

周湳浦順著車廂靠了過去。陽光照在他健康的膚色上泛著微微的光。他半睜著眼睛看向她說:“去克什村找你只是確定你是否安全。”

“以什麽身份。為什麽?”這才是重點。

“作為軍人。確認人質的安全是職責。”

她有些怨念:“那現在呢?已經確認我是安全的了。你還跟著我做什麽?”

“作為故人。再送你一程。”

“只是這樣?”她知道他沒說真話。可她逼迫不了他。

“嗯。”

“你怎麽就確定我還想去克什村?”

“你一無所有。身無分文。除了去克什村找你支教的夥伴。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至少找他是沒用的。她試過了。

她的行李已經在第二次挾持中徹徹底底地丟了。證件、金錢、手機、相機。包括那一堆亂七八糟限量款的衣服鞋子統統都沒有了。

他說得對。除了去克什村她沒有別的選擇。至少也要先去克什村。之後再想別的辦法。

但是周湳浦呢。她對他其實已經一無所知了。從認識到現在十餘年的時間。前四年她追逐著他。在一起半年多。往後所有的時間她都活在深刻的傷痛之中。她沒表現出來。但不能忽略她的那份心情。

“那你呢。送我到了克什村。還要做什麽?”

周湳浦雙臂架在車廂上。伸長了雙腿。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著頭。說:“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梁深晚不再說話。她學著周湳浦的樣子靠在了車廂的另一邊。仰著頭。感受著四周萬籟俱寂。呼呼的熱風。還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心裏清楚。他不是為了敘舊情或者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作為故人送她一程。他一定是在完成什麽任務。戴罪立功不過是一種說辭。她不笨猜得出來。

但她不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也不是不想。而是想也沒用。索性裝傻算了。

就算前路兇險布滿荊棘。就算他有一萬句真話沒對她說。就算她知道的全是假的。這一刻忘了你是誰。你要做什麽。陪你一程是一程。其他的都無所謂了。她想。

中途輾轉蹭了幾次別的交通工具。兩人在下午趕到了克什村。

村子建在盆地裏。四周是光禿禿的黃沙山。有水泥路通向各家各戶。房屋的建造風格和梁深晚之前去過的班克爾鎮一樣。只不過。這裏的房子全部是用泥土壘砌而成的。差不多的房子造型門前種著差不多的樹。

梁深晚跟在周湳浦的身後。一走進這村子。她的感覺就不好。

有幾個小孩貼著墻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看。他們穿著深色條紋的馬甲。裏面是磨得起了球的毛衣。腳上的鞋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和花紋。

周湳浦蹲到其中一個年級稍大的孩子面前用維語跟他交流。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就變得十分友好。好像已經達成了某種愉快的交流境界。

梁深晚對周湳浦的崇拜感立馬恢覆到讀書的時候。

周湳浦和那孩子交談完走過來對她說:“他說。學校在村口。”

梁深晚皺了皺眉問:“這裏的孩子都不會講漢語嗎?”

“這是個維族村落。以維語為主。因為不是發達的地方。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還沒有施行雙語教育。”

“不會吧!”梁深晚蒙了。“可我不會維語啊。”

周湳浦走在前面跟她帶路。聽她這麽說嘆了口氣:“沒關系。反正他們也不會漢語。”

“不然你留下來跟我一起教書得了。兩年後我帶你回家。”

“嗯?”他不明白她後面那句話的意思。

“我養你啊。”

周湳浦饒有興趣地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不是開玩笑的表情。這話梁深晚說過很多次。她以前喜歡在他上晚自習的時候跑到他的班上擠走他的同桌。然後在他身邊搗亂。遭到他的警告之後。她總是用這副神情跟他說——那麽辛苦學習幹什麽。以後我養你啊。

周湳浦走得很慢。為了不讓她離他太遠。村子雖然古老。但並不小。兩人步行十多分鐘才走到村口。

學校坐東朝西。學校門是木質門。門口有一盞懸掛在門頂的燈。燈上落滿了沙土。

校園不大。院子裏沿著圍墻種了一圈葡萄。現在葡萄剛剛發芽。葡萄架下堆疊著厚厚的幹草料。院中的土花壇裏有幾株發著新芽的樹。

教學樓很簡陋。四層每層有五間。教學樓是這個村子唯一的樓房。半木結構。

是周末。學生不在學校。一樓的盡頭有一間辦公室。裏面坐著幾個老師。梁深晚走了進去。因為不會維語只好讓周湳浦幫忙翻譯。

周湳浦扭頭向她攤了攤手:“人家問你有沒有證明。”

“有。”她開始在身上翻。“我走的時候呂品還特別交代過。他說……”

回憶在腦海游走。不遠以前的事不那麽難想。呂品把證明給她。再四囑咐一定要保管好……她折疊後放在了那件飛行夾克裏……

要說這飛行夾克。可有故事了。然而所有的故事都遺留在了那場莫名其妙的火災裏。

她瞪大了眼睛將口袋翻出來給他看。

周湳浦見她那個樣子。覺得好笑就問:“所以。你是沒有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我本來是有的。只是現在沒了。”

正說著從裏間出來了一個留有白胡子的老漢。老漢自稱是這所學校的校長。略微會講一點普通話。

梁深晚解釋說:“我有證明的。你可以給我們支教團隊打電話問。”

校長搖著頭說:“沒有證明。不行。”

“我真的有。”

“對不起。我要對村裏的孩子們負責。沒有證明請你離開。”

梁深晚突然想起。呂品說跟她一起來支教的另一個人已經到了這個地方。她眼睛一轉:“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同伴。她先來的。你可以叫她過來。她能為我證明。”

“請你離開。”

“不是。我可以證明我自己!”

校長只顧重覆那句話:“請你離開。”

梁深晚想用一招撒嬌賣萌的方式蒙混過關。上前一把抱住了老校長的胳膊。可還沒等她開口。校長就因為驚嚇過度連連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辦公桌。一連串的反應讓這裏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還在學校裏的老師以及經過學校的村民聞聲趕了過來。看到萬人敬仰的老校長驚慌失措的樣子。一個個都換上兇巴巴的表情將梁深晚圍了起來。

梁深晚雙手舉起。無辜地說:“啊。那個你們不要誤會。我沒有對他做什麽的。”

那些人根本就理解不了梁深晚的意思。他們只知道校長是村子最有文化最受尊敬的人。他不僅是校長還是他們敬愛的老村長。他受了傷害。他們就一定要給他討個說法。

梁深晚見怎麽說都說不通。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望向周湳浦。但周湳浦那個人居然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靠在門口不為所動。

“周湳浦!”

這不叫還好。一叫。眾人都以為她是要找幫手。順便也就把她傷害校長的罪名給坐實了。

梁深晚眼瞅著那些人一點都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卷著袖子掄起拳頭就朝她圍過來。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她順勢一個下蹲從人縫中擠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間。周湳浦一把接住了她。二話不說拉起她就往校門外跑。身後的幾個村民緊追不舍。

梁深晚根本就不用回頭。身後的追趕聲已經將她僅有的思考餘地剝奪了。她只能由著周湳浦拉著她向村外奔跑。

出了村子。兩人又過了一個土山。前面便是沙丘。

梁深晚累得一下子癱在了沙土上。順勢倒在上面伸展了四肢。頭頂上的藍天白雲以及落日西去的光景讓她暫時不想去考慮被人追上的後果。

周湳浦單手解開襯衣的扣子。T恤上有隱隱的汗跡。看著梁深晚因喘氣而起伏的胸部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梁深晚略有察覺。心有不平。起身問:“剛才為什麽不幫我?”

周湳浦指了指前方:“從這個方向過去的話。會經過一段比較長的沙漠。我們還是趁天黑之前找個住的地方。”

“我問你話呢。為什麽不幫我?”梁深晚一邊捶著他一邊問。配合著散開的頭發樣子看起來真是潑辣極了。

周湳浦大手一握將她的手抓在掌心。擱在胸口。也不惱火:“我不能幫你。”

梁深晚氣鼓鼓地問:“看我被欺負。你很解氣?”

周湳浦哈哈一笑:“實際上。是你在欺負人家。”

“我欺負他們?你搞搞清楚啊。是他們死不講理還以多欺少的好不好?”

周湳浦放開她。不可思議地問:“你來之前都不做功課嗎?克什村是純少數民族村。曾經被異族侵略過。到現在警惕性都還非常高。過激反應說到底也只是在自我保護。入鄉隨俗。你該知道的。”

這話好像呂品跟她說過。只是那個時候她沒在意。

“原來是這樣。”

周湳浦卻不依不饒了:“來。你倒是說說看。你如果被欺負。我的什麽氣被解了?”

梁深晚臉紅:“報了我害你需要戴罪立功的仇啊。”

“你真的是這麽想我的?”

聽到這裏梁深晚反倒松了口氣。心中的憤懣也消失得差不多。就厚著臉皮湊近周湳浦。周湳浦是真的不高興了。去了一貫盡管看她不順眼暗地裏卻由著她的作風。沒等她靠近就起身自顧自地朝沙丘下走。

梁深晚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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