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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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嘛呢?”餘喜紅著耳朵推開西門吹雪的手,竄過去蹲在盜無跟前,目光爍爍,“我師父也回來了嗎?他人呢,他到現在還沒教我一招半式呢。”

“你師父出去了。”盜無對司空這個白撿的徒弟還挺關心,一本正經回答他,“花滿樓已經去找他了,你等他回來吧。”然後遞給他一本書,“不忙的話就幫著找找藥宗的事兒,破案子用。”

“藥宗?!”餘喜拔高了嗓門,蹭地跳起來,“藥宗的事兒找書幹嘛啊,問我啊!”小爺好歹是正宗毒宗傳人吶!老對頭了麽,肯定連他老祖宗眉毛上有幾顆痣都清楚。

......

盜無有點懵,陸小鳳沒跟他說太多案情,他倒還真不知道餘喜的身份。

身後走過來的西門吹雪也是扶額——平時餘喜太咋呼了,完全沒人想到問他案子的事。

大受打擊的餘大神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坐在樹下揪著小草苗兒,好不可憐。“我跟你們說,抓我的那個人絕對不是什麽藥宗的傳人,他頂多就是個半吊子,真正的藥宗傳人要是他這樣,藥宗那些老祖宗都要氣活過來了。”

“能不能再說詳細點。”暗風迅速替他倒了杯茶,雙手奉上。

餘喜呼呼喝了一口,滿足地挑了挑頭發:“行吧,那我就坐在這梨樹下給你們講講過去的故事!”

西門吹雪抱著劍看他興致勃勃還挺開心的樣兒,嘴角的寒意也淡去不少。對盜無使了個眼色,他轉身出了院子。

“他去哪兒?”餘喜剛一開口就看到他走了,心裏一滯——這特麽是不想聽小爺講故事麽,小爺口才可好了。

“他不多說話,不代表他的劍不說話。”盜無繼續喝白水,好像那水有多好喝。餘喜想了一下也是,堂堂劍神吃這麽大一悶虧,不回報點兒什麽也說不過去。

“行吧,他走他的,咱們講咱們的。”餘喜倒是不擔心了,明著來這江湖上沒幾個是西門吹雪對手,他從懷裏掏出失而覆得的噬無符,往桌子上一拍,“你們知道這是噬無符吧?”

暗風傻楞楞點頭,伸手要去摸,被餘喜打掉:“別亂摸,有毒的。”

“啊?”暗風迅速抽回來,驚慌,“那你怎麽沒事?”還天天揣胸口,剛剛西門大俠還抱了來著,不知道會不會中毒。

“這噬無符其實並不是什麽符咒,而是一塊布。”餘喜推到盜無面前,示意他用自己的黑金絲劃一下。盜無輕輕拂過去,果然這手帕大小的淡藍色符咒就從中裂開了,一分為二。

“啊,破了!”暗風咋呼了一句。

“沒事兒,你看著!”餘喜把兩塊都撿起來,在手裏團了團一揉,再撐開甩甩,就見它又恢覆成了完整的一塊方手帕,跟變戲法一樣。“這是用一種蠱蟲身上的皮煉制出來的布,它的特性就是用來吸收很多毒液,而且粘連不斷,就算裂開也可以重新長到一起。”

“那要這塊布究竟有什麽用?”暗風一頭霧水。

“這就要從藥宗和毒宗的淵源講起了。”餘喜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故事。

百年前,藥宗和毒宗都還是鼎盛之期,雖然外人常傳兩派之間爭鬥不休,畢竟藥可為毒,毒可入藥,並未有完全分明的界限,自然會經常被擺在一處比。世人都道藥宗麻衣白衣白如雪,心如雪蓮,是濟世救人的大神醫;而毒宗墨蔔臉黑如墨,心似毒蛇,是枉顧人命的大壞人。但其實這兩人雖一在西北,一在東北,卻是往來密切的信友,神交甚好。

納靈符是藥宗的鎮派之寶,噬無符同樣也是毒宗的不傳之秘。江湖上見過這兩樣東西的人屈指可數,而關於它們的傳說卻是不盡相同沸沸揚揚。所謂的分之則為靈藥劇毒,合之則可讓人筋脈重塑功力大增,其實都是謠傳。這兩張符其實只是創立藥毒兩宗,被稱為醫中之王的妙應真人所留下的兩封手書。

妙應真人是醫家集大成者,一生走遍山川探索醫道,暮年於清涼山隱居,作《植方》兩篇,不過這並不是什麽藥到病除的妙方,而是妙應研究數十年發現的一種藥草的培育方法。說它是藥草還不恰當,因為這株植物種出來,或可救人於瞬息,或可殺人於無形,十分古怪。而且與其他藥植不同的是,它見風就長,只要培育出合適的種子,不出月餘便可蔓延出一片草湖來。

雖然這株植物利害並存,但畢竟是是妙應真人耗費數十年心血研究出來的,前無來者。就這樣讓它湮沒在塵囂中自然也心疼,而且真人更希望他的後繼者能完善這株藥草的培育,讓它徹底成為造福於人的東西。所以他將培育方法記載下來,一分為二,交予自創的兩大派別,希望徒子徒孫能幫他完成遺願。可惜不知道怎麽傳來傳去就變成神乎其神的靈丹妙藥了,而且兩派之間慢慢開始了明爭暗鬥互相較勁,都沒空搭理老祖宗的事兒,以至於幾百年了都沒有人發現其中秘密。

一直到麻衣白和墨蔔,他們兩人都不喜競爭,醉心於醫道毒理,更因為偶遇之後欣賞彼此為人,常常一起探討。久而久之,兩人自然便開始註意老祖宗留下的那兩件寶貝。

這些個老前輩啊,到了一定年紀都喜歡故弄玄虛,妙應真人也是如此。他先是用了十年的時間養出天衣蠱蟲,用它唯一褪下來的一張皮制成了兩張類似符咒的手帕,將那株植物的培育方法刻於其上,然後扔到毒宗的萬毒潭泡了六個月之後,才一分為二,把東西交給兩派的弟子,吩咐他們世世代代傳下去,自己就跑去逍遙去了。

麻衣白和墨蔔花了很大工夫也只是研究出了噬無符上的文字,因為萬毒潭顧名思義有千萬種毒物,而且妙應扔進去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都是哪些,各種毒混雜在一起被噬無符吸收,原本雪白的符咒就變成了深藍色,而且盈盈一片根本看不出刻痕。更坑人的是,老頭子又把納靈符挑出來,掛在清涼山後的紅瀑布下沖了大半年,毒性大變。

麻衣白和墨蔔日日試驗想解開兩張符咒上的毒,花了三年功夫總算有了一點成果,這也是為什麽餘喜現在手上這張噬無符是淺藍色的原因。噬無符上的毒性解除了大半,麻衣白和墨蔔拓下來上面的印記,模模糊糊可以辨清的幾行文字,正是培育瘋子草種子的方法。

沒錯,妙應真人管這種草叫瘋子草。顧名思義這草如瘋子一般無法控制,得其益也必受其害。

麻衣白繼承了妙應真人鉆研的勁頭,發現瘋子草的秘密後,沈迷其中,一心想完成老祖宗遺願,將這株瘋子草種出來並加以優化。但正如之前重熙提醒過花滿樓的,凡事過猶不及,過分地醉心於其中,就容易走入極端。

麻衣白就是如此,噬無符上只敘述了瘋子草的形態以及功效利弊,而關鍵的培育種子的方法卻在納靈符上,於是他整日呆在藥爐研究納靈符,不理藥宗事務,以至於宗裏幾個老家夥蠢蠢欲動,借機鬧事,意圖謀奪宗主之位不說,還放大了藥宗和毒宗的紛爭,到最後一發不可收,兩派弟子傷亡無數。

墨蔔為了拉回已經癡迷的麻衣白,聽說彌山之巔有世間僅剩的一株無蹤花,未開花時與噬無符上描述的瘋子草有七分相似,便打算采來先把以及如癡如醉的麻衣白糊弄過去,慢慢等他清醒。

誰料就在他趕往彌山之後,麻衣白被座下長老們聯合圍困,麻衣白這時候已經略顯癡傻,根本無心應對。墨蔔留下保護他的毒宗門人為了護他平安離開,死傷慘重。消息傳回毒宗之後,就像一點火星扔進澆了油的柴火堆裏,毒宗眾弟子不甘心自家兄弟死在老對頭手裏,一合計就帶著人就趕來了,雙方在藥宗尋葉山下大戰數天,最終以兩敗俱傷告終。

癡癡呆呆的麻衣白在這場混戰中中了毒,卻在陰差陽錯下解開了他為之陷入執念的納靈符。

等他大喜過後冷靜下來,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體,倏然大悲。

回想起自己為這兩張符犯下的罪孽,他愧疚難當,更無顏面對為他只身赴險的摯友。

一身襤褸滿心苦澀跳下尋葉山之前,他帶走了那張納靈符,留給世人的只剩下一個世俗而難解的傳說。

墨蔔重傷帶著無蹤花從彌山之巔回來,迎接他的就是一片廢墟和摯友死訊。

後來事情如何餘喜也弄不清楚,老頭子沒跟他講,反正從此之後世間沒了藥毒二宗,墨蔔不知去向,尋葉山荒蕪已有百年。

餘喜講完,盜無還好,暗風卻是唏噓不已。

“娘喲,這妙應真人到底為了什麽創立這兩個宗派,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暗風覺得自己果然是個凡人,不懂老神仙的心思。只不過一株草,竟然最後毀了他親手建立的兩個門派。

餘喜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教導他:“小夥子啊,你知道有個成語叫人無完人嘛,這世上哪裏有永遠清醒的人,人老了總是會做一些糊塗事的啊,我們要體諒老人家。”

盜無問他:“那姓海的後人還在搞什麽?”納靈符都不知飄到哪個山腳旮旯裏去了。

“這個嘛。”餘喜眨了眨眼睛,往他那兒又湊了湊,“其實這件事老頭子不讓我說的,但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我讓我師傅回來教我三招。”

盜無不著痕跡地擡起纏著黑金絲的左手,彈了彈:“你可以考慮先說。”

餘喜後退幾步,剛剛還一臉慈祥呢,這一打商量就露出真面目了。教幾招又不會累到某人,大家都年紀輕輕的,天天那麽早睡幹什麽。

不過大概是被念叨了好幾次,餘喜正權衡要不要說呢,他小師父的聲音就在外面嘹亮地響了起來。

“快!師兄,我發現個好玩兒的地方,快跟我去!”他猴子一樣從墻頭上跳進來,拉起盜無就跑,根本沒註意院子裏其他人。

餘喜跳著腳要跟,奈何他這點輕功,根本趕不上。

暗風憨頭憨腦伸出手:“要不我帶著你?”可是話一出口就感覺到莫名地一股冷意,明明西門大俠現在不在啊。

不過餘喜倒是挺樂意,一把摟住暗風的腰:“你要是敢把我摔咯,我就把噬無符呼你臉上!”暗風又是一哆嗦,蹭地就竄了出去。

等他們一前一後到,才發現司空又把他們帶回了馬頭村,而現在的馬頭村,基本就是一座空村子。

“這是什麽?”

餘喜一落地,暗風就被一旁的暗雪拽過去——要死了啊你,怎麽好抱西門劍神的人,不怕一劍封喉啊!

前面花滿樓一個人遠遠地站在一個土堆上,居高臨下低頭在看底下。餘喜聽到盜無略顯吃驚的聲音,趕緊跑過去看,這一看也是被嚇了一跳。

原來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深達數十米的懸崖,向前一直蔓延出百米,蜿蜒曲折不見,仿佛是一條幹涸的大江,又像是巨雷落下劈出的天坑。

“不對啊。”餘喜撓頭,猛地轉回身往後跑,跑出十來米再回頭看,眼前卻是一條平平坦坦的大路,而且看上去還是光滑的石板路面,哪裏有坑?

不止餘喜,盜無也有些費解,問他身邊躍躍欲試想下去的司空摘星:“你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我看暗雪愁眉苦臉的,就帶他來這村子裏晃晃,看能不能抓到那個給暗月下毒的人替他解毒。”司空摘星一臉我很乖快誇我的表情,手肘搭在盜無肩上,小眼賊拉亮,“結果我們倆走了大半個村子了,連只狗都沒碰見,一直到快走完了,忽然就覺得腳下一空,明明眼見踩的是實地,卻往下墜。幸好老子輕功好,一蹬腿一伸手就帶著這小子上來了。”

一旁花滿樓替暗雪又道了一次謝,司空摘星嘿嘿一笑打算從陸小雞身上討回來——畢竟做人家姑爺嘛。

這倒不是司空摘星自誇,但凡換了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還真沒辦法安然無恙上來。

他們幾人輕功自然都好,但只有司空的輕功,講究可重可輕。簡單來說就是陸小鳳他們這些人都只能先提氣,再施展輕功,而司空卻是像只猴子一樣,可以先跳一下再提氣,這一跳,其實就已經比餘大神的輕功還要遠了。

這與司空摘星的特殊體質有關,也因為他從小就被發現有這樣的體質加以訓練,才有這舉世獨一份的輕功。所以比武功他打不過很多人,但論輕功卻絕對是無人能及。所以盜王大人也選了一份特別適合的職業。

就是這麽有自知之明。

餘喜一臉羨慕——這功夫才叫真正的會飛啊,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教自己。

盜無揉揉自家小師弟腦袋,沒計較他又自稱老子的事,畢竟剛做了挺值得稱讚的事,回去很有必要投餵一頓好吃的。

而且剛剛他就遠遠地看了一眼,對面好像是個亂墳堆。這條無意之中被他們發現的深谷溝壑,應該絕對不止陷阱那麽簡單。

有了線索自然要過去看看,盜無正準備和花滿樓商量,轉頭卻發現他似乎一直站在很遠的位置,一動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三次元太煩,更新很慢,但絕對不坑,這是一個陸花粉最後的倔強/(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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