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弦假設過很多種未來，或平淡或激昂，但是不管是哪種未來，裏面都一定是有斐言參與的，或許被人知曉，或許永遠是個秘密，他都會牽著斐言的手走過人生剩下的路。

但是，就像大學時代一樣，很多事情並不是你那麽想，它就會那樣按照你想象的發生。

戚弦是在新年過後一個月接到汪瑜的電話的。

那時戚弦正在拍戲間隙，他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抿唇接了電話：“餵？”

【戚弦嗎？】汪瑜的聲音帶著些嘶啞，聽上去就像老了幾分似的，【你有時間回來一趟嗎？】

【怎麽了？】戚弦皺了皺眉，【有什麽必須需要我回去的事嗎？】

汪瑜楞了兩秒，才慢慢開口：【嗯。】

戚弦吸了一口氣，心中隱隱覺得不安，許久，捏緊了手機回答：【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回來。】

戚弦掛了電話後，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聽著汪瑜剛才的聲音，又想到剛才說的他必須回去，戚弦心中莫名其妙的一陣慌張。

不知道是什麽事，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事。

煩。

戚弦瞇眼看了看太陽，猶豫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斐言打了個電話。

斐言很快接了電話，語氣不加掩飾的喜悅：【戚弦？】

【嗯。】戚弦笑了笑，輕聲開口。

【怎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斐言說，【你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沒什麽，】戚弦下意識勾了勾嘴角，【就是……忽然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操，】斐言哈哈笑了兩聲，【戚老師你丫越來越肉麻了哈。】

戚弦換了只手拿手機，沒說話。

【對了對了，我跟你說個事兒，】斐言興奮的拿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我的粉絲一千多萬了，跟你的就差五千萬了！】

【真厲害。】戚弦拿另一只手在手機話筒上拍了兩下，【下次見面一定好好慶祝一下。】

【還有啊……】斐言似乎是有點兒不好意思，稍微降低了聲音，【我們的cp超話現在基本穩定在第二，咳……偶爾還會升到第一。】

【你天天還在關註這個？】戚弦樂了，【你天天還有這個時間呢？】

【哎唉唉，你別笑成嗎？】斐言咳了兩聲，【就是無聊的時候看看嘛……不過說實話哈，那些分析貼還挺有意思的，雖然有的腦補過度，但是還是有一些說的特別準，就跟她們真親眼看到過一樣。】

戚弦笑著說：【那我們是不是要暗戳戳的發點兒糖？】

【您可別，】斐言擺了擺手，【你現在時不時給我點個讚評論兩句已經夠了，你要是再有什麽過激的舉動你的唯粉會把我撕的渣都不剩的。】

戚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真實的感嘆道：【飯圈真覆雜啊。】

斐言讚同的‘嗯’了一聲。

【好了，我要去拍攝了，】戚弦對向自己招手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將臉湊近了聽筒輕聲道，【真的……很謝謝你。】

【去去去，天天謝謝謝謝謝的，】斐言嘖了一聲，【謝你大爺啊，聽著膈應死我了。】

雖然說起來很俗，但是斐言的聲音真的跟有魔力一樣，簡單輕易的就安撫了戚弦因為對未知事件即將發生的那種不知名恐懼。

管他媽是什麽事，斐言一直在那兒呢。

所以，沒什麽慌張的，不是嗎？

戚弦大約是晚上八點回到家的，他家就在B市，離拍攝的地點不遠，開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北方的冬天總是格外的冷，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戚弦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他穿過庭院，剛準備拿鑰匙開門時卻發現門是半掩的狀態。

推開門，客廳裏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了。

“爸，媽，哥，”戚弦把門關上，朝幾人招了招手，語氣盡可能變得親切了些，“我回來了。”

“小弦，”戚延看了他一眼，“過來坐。”

戚弦自從高中之後就很少見到他哥哥，但是兩人關系一直都很不錯，所以即使時隔這麽久，即使對父母有些排斥，但對於戚延，他一直都還挺尊敬的。

戚弦走過去率先問道：“發生什麽了？”

“不知道是誰，似乎看上了我們公司，”戚延皺了皺眉，“現在正在整我們。”

戚弦楞了楞。

這種事情他完全沒有概念，從小到大，雖然沒有家人的關愛，但他一直都生活在一般人無法體會的富裕環境裏，現在長大了，自己賺得錢也不少，總之，可以說他這二十多年裏，從來都沒有因為錢這種事情困擾過。

但現在，他父母，他哥哥的表情都在告訴他，他必須要面對這件之前從沒面對過的事情了。

“破產了嗎？”戚弦深吸一口氣，明明說出來的絕不是什麽讓人輕松的話，但語氣卻是沒有猶疑和停頓的。

“可以這麽說。”戚延點了點頭，表情帶著絲絲隱忍，“……還欠了一大筆債務。”

“我們一起去對家公司談談吧，”戚弦低頭看著地面，指節不知何時已經被捏的發白，“錢我來還。”

幾人都沒有接話，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戚弦……”汪瑜率先打破沈默，走到戚弦身邊，微微彎腰抱住了他，“謝謝你……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戚弦輕輕拍了拍汪瑜的背，一時有些恍惚。

驕傲……嗎？

在很久很久的以後，戚弦回憶發生在他身上一件又一件事情時，還是會後悔，為什麽自己當時要過去對家公司，就像南美熱帶的蝴蝶一樣，他那時還不知道，這小小的振翅會給他的生活帶來怎樣的餘震。

他和戚延是第二天早上過去的，天氣還是很冷，戚弦戚延一路上都沒說什麽話，直到坐上電梯時，戚延才伸手拍了拍戚弦的肩，故作輕松道：“等下談的時候我來就好了。”

“……嗯，”戚弦和煦笑了笑，也拍了拍戚延的肩。

時間似乎格外漫長，走到辦公室的那一段時間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連邁出的步伐都沾上了不可忽視的沈重。

推開門最先聽到的是一個小女生的聲音，聽不清說的什麽，但是撒嬌意味兒濃厚。

“王總，”戚延看了眼小女孩，又收回目光朝面前的男人禮節性的鞠了一躬，“我們談談吧。”

“西芷，你先出去，”王總朝女孩兒擺了擺手，“爸爸現在有事兒要說。”

“哦……”王西芷鼓了鼓腮幫子，剛準備出門時眼睛忽然一亮，她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的戚弦，幾乎是顫抖的伸了伸手指，“你……你不是戚弦嗎？？！”

戚弦還沒反應過來，王總又朝王西芷斥了一聲。

王西芷切了一聲，才氣鼓鼓的走出了辦公室。

戚延還有王總說了什麽戚弦沒聽清，他只是覺得很疲憊，時間漫長又難熬，連笑一笑都是勉強不適的。

他對商場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卻也聽得出王總的咄咄逼人。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了腳下。

戚弦輕輕吸了一口氣。

真他媽煩。

……如果斐言在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自覺頂起鍋蓋的蠢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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