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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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容一進寒酥軒就看見了王雪凝被五花大綁，被兩個侍衛按跪在地上的模樣。她鬢發散亂，雙頰也瘀腫著，嘴裏被人塞了塊破布，嘴角還有血跡。
顧舒容有些惻隱，她的長相在這王府裏是拔尖的，往日那般鮮活美好的人，終究在這樣你死我活的朝鬥中淪落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王雪凝見她來了，嗚嗚地發著聲音，希望有人將她嘴上的布拿下來。
“把她嘴上的布拿下來吧。”
“娘娘，這……她方才想咬舌自盡，要是拿了下來……”
那押著她的侍衛有些遲疑。
“無妨。她那樣尋死覓活無非是為了見我。我如今都來了。我倒想聽聽她究竟想要對我說什麽。”
那侍衛這才將她嘴上的布拿下來。
顧舒容雖然心裏可憐她，可到底對她心有防備，不敢隔的太近。
那王雪凝先是朝地上吐了兩口，而是又擡頭用陰毒的眼神看著她。
她是個從小被教養著知書守禮的世家小姐，行走坐臥都恪守禮儀。可她她現在卻粗俗地朝地上啐唾沫。
顧舒容覺得比起她外在的狼狽，這樣的墮落更讓人惋惜。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你若不說我便走了。”
“呵……顧舒容啊，聽說殿下出事時，你帶著肚子偷偷出府替他奔走，擔心得幾要動了胎氣，差點兒就流產了。”
“你想說什麽？”
“你還記得當初藏在他書房裏那盒龍袍嗎？那樣隱秘的地方，旁人怎麽弄進去的？可是能進出書房的就那麽幾個人。你說當初殿下那般聰慧怎麽就沒揪出我這奸細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
的確，她之前也有些疑惑，還問了他，他好像避過了。
“哈哈哈哈，顧舒容你比我還蠢！我蠢到被人利用了！可是我早早地就想通了，可你如今還迷糊著呢！哈哈……府裏都說殿下寵你愛你，他這般寵愛你，怎麽瞞著你，讓你懷著孕替他擔心呢？”
顧舒容覺得有些立不住了。
她覺得腦海中有一個她不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疑惑霎時間連成了一條線，指向了那個醜陋冰冷的真相。
她問及龍袍時他的躲閃，她一路朝找真相順利的出奇，如今想來竟是林肅一步步引導著她，告訴她玉佩身契，告訴她有一人可以拿到手……
陸岑！
她想到了他滿身血跡的樣子。
原來害死陸岑的是她！是她害死了陸岑！
她覺得小腹墜疼，眼前一黑。
“娘娘！”
“小姐！”
……
眾人見顧舒容暈倒在地，忙亂的不知所措，那兩個侍衛也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還一頭霧水。
王雪凝找準了機會，掙開了侍衛，飛快地朝墻上撞去，鮮血橫流，她永遠地倒下了，嘴角還掛著暢快陰毒的笑意。
不一會兒上官珩聽到顧舒容暈倒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到了閑漫堂門口卻見菱兒、言嬤嬤這些身邊人都在門口圍著。
“你們不進去伺候王妃，在這裏做甚！”
“殿下，小姐她不讓我們進去，殿下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上官珩忙趕了進去。
此時天色已有些暗，房裏也未點燈。他看見顧舒容倚靠在床上，整個人都掩在陰影裏。
他走到床邊，見她臉色慘白，心疼的不行。
“好些了麽？怎麽突然暈倒了？你把我嚇壞了。”
顧舒容擡眼看他。
她真的認識眼前這個人嗎？
她是不是從來就沒看清過他？
這樣一個機關算盡陰狠毒辣的人真的是是她愛到骨子裏的阿珩麽？
想到這裏她一滴淚墜落下來。
上官珩伸手欲替她拭淚。
“怎麽又哭了？嗯？不是告訴你了悲慟不得麽？你再這樣不顧自己的身子，我真生氣了。”
顧舒容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她沙啞的聲音像個飽經滄桑的老嫗。
“殿下有沒有什麽話要同我講的？”
他覺察出她的不對勁，將手收了回來。
他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說。
“阿珩，我知道在這樣你死我活的鬥爭中，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很多人的性命都系在你一念之間。你要瞞著我，我不怪你。我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你故意讓林肅利用我，將陸岑扯進來的？”
她果然還是知道了。
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避開了她的問題。
“阿舒，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不許耍賴啊。”
“你也當答應過我會坦誠相待，可見說過的話，也是可以不作數的。”
“阿舒，你聽我說……也不像你想的那樣……”
“是，還是不是？”
她寒涼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她步步緊逼，他也只得說了實話。
“是，你聽我說……”
“夠了！”
她厲聲一句截斷了他後面的話。
“好個一箭雙雕！你將計就計設計了稷王，利用我對你的情意將陸岑扯進來，讓我親手害死他，你早就想要他的命了對不對？殿下，你真的好厲害……”
他見她真的動了怒，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阿舒，此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利用你，不該瞞著你，我就是吃醋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轉過頭來不再看他。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一時悲怒，小腹又隱隱作痛。
她忍不住蹙起眉。
他見她疼的額上直出虛汗。
一時怒火中燒，說出的話也不過腦子。
“你便這樣記掛他麽！記掛到連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記掛到為了他與我置氣！”
她怒目而視，忍著疼痛沖他吼道。
“是啊！我就是記掛他！我不記掛他，難道記掛你這個薄情寡義的人麽！你根本就和皇帝一樣！自私虛偽！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會是下一個先皇後！我顧家是不是下一個沈家！你又是不是下一個皇帝！”
“你再說一遍！顧舒容！”
她的話直氣的他站起了身，將一旁的蘭花連盆摔到了地上。
門外的菱兒、言嬤嬤聽到聲響都嚇了一跳，趕忙沖進屋裏生怕兩人鬧起來。
結果他們看見了疼的臉色煞白的顧舒容還有坐在一旁一臉焦急的上官珩。
“阿舒，阿舒，你別嚇我。我錯了，我不沖你吼了，你別嚇我啊……”
上官珩見她們進來，忙轉頭喊道。
“去！快去找景頤！把景頤找過來！”
景頤火急火燎地趕來後，就把人都趕了出去。
他又是紮針又是熏艾一直折騰到了晚上。
門終於開了，上官珩趕忙湊了上去。
“景頤，怎麽樣了？”
“孩子算是保住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她上次被你折騰了一番，已經動了胎氣！你還惹她動怒！又動了胎氣！我折騰了一晚上，這孩子才算保住了！我跟你說！你要是再這樣折騰下去！你就給她們娘倆收屍吧！下次也別把我叫過來了！”
景頤出來劈頭蓋臉就一頓罵，毫不顧忌還等在門口的丫鬟嬤嬤。他往日裏被上官珩捏的死死的，如今他好不容易逮著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這上官珩此時悔恨萬分，也就生受了。
景頤走後，上官珩進了屋裏，守著熟睡中的顧舒容。
清晨，顧舒容終於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了熬紅了眼的上官珩。
有些心疼，但又恨他利用自己去傷害陸岑，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上官珩見她醒來了，怕她又動怒，起身欲走。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馬上就走。我只說一句，你如何生我的氣，孩子都是無辜的。你莫要再動氣，要顧著些自己的身子。”
上官珩走後，言嬤嬤走了進來。
見顧舒容雖閉著眼睛，眼淚卻不斷地留下，忙坐到床旁勸道。
“娘娘，萬不可再鉆牛角尖了。要看開些。逝者已逝，生者自擾。那陸岑公子想來也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
顧舒容忍不住地撲進了她的懷裏，放聲哭了起來，聲淚俱下。
“嬤嬤，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害死了他！他到死都覺得對不起我，可對不起他的，分明是我啊！”
“娘娘，別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世上許多事就是陰差陽錯，因緣際會。你也別跟殿下鬧，他昨夜急的不行，守了你一晚上。方才走的時候不放心娘娘，還囑咐老奴好生照顧著娘娘。自己又去書房處理那些累人的案牘了。”
“我知道他憂心我。可我就是沒有辦法原諒他，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我說服不了自己明知他是害死陸岑的罪魁禍首，還依然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地與他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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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舒容有些惻隱，她的長相在這王府裏是拔尖的，往日那般鮮活美好的人，終究在這樣你死我活的朝鬥中淪落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王雪凝見她來了，嗚嗚地發著聲音，希望有人將她嘴上的布拿下來。
“把她嘴上的布拿下來吧。”
“娘娘，這……她方才想咬舌自盡，要是拿了下來……”
那押著她的侍衛有些遲疑。
“無妨。她那樣尋死覓活無非是為了見我。我如今都來了。我倒想聽聽她究竟想要對我說什麽。”
那侍衛這才將她嘴上的布拿下來。
顧舒容雖然心裏可憐她，可到底對她心有防備，不敢隔的太近。
那王雪凝先是朝地上吐了兩口，而是又擡頭用陰毒的眼神看著她。
她是個從小被教養著知書守禮的世家小姐，行走坐臥都恪守禮儀。可她她現在卻粗俗地朝地上啐唾沫。
顧舒容覺得比起她外在的狼狽，這樣的墮落更讓人惋惜。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你若不說我便走了。”
“呵……顧舒容啊，聽說殿下出事時，你帶著肚子偷偷出府替他奔走，擔心得幾要動了胎氣，差點兒就流產了。”
“你想說什麽？”
“你還記得當初藏在他書房裏那盒龍袍嗎？那樣隱秘的地方，旁人怎麽弄進去的？可是能進出書房的就那麽幾個人。你說當初殿下那般聰慧怎麽就沒揪出我這奸細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
的確，她之前也有些疑惑，還問了他，他好像避過了。
“哈哈哈哈，顧舒容你比我還蠢！我蠢到被人利用了！可是我早早地就想通了，可你如今還迷糊著呢！哈哈……府裏都說殿下寵你愛你，他這般寵愛你，怎麽瞞著你，讓你懷著孕替他擔心呢？”
顧舒容覺得有些立不住了。
她覺得腦海中有一個她不想要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些疑惑霎時間連成了一條線，指向了那個醜陋冰冷的真相。
她問及龍袍時他的躲閃，她一路朝找真相順利的出奇，如今想來竟是林肅一步步引導著她，告訴她玉佩身契，告訴她有一人可以拿到手……
陸岑！
她想到了他滿身血跡的樣子。
原來害死陸岑的是她！是她害死了陸岑！
她覺得小腹墜疼，眼前一黑。
“娘娘！”
“小姐！”
……
眾人見顧舒容暈倒在地，忙亂的不知所措，那兩個侍衛也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還一頭霧水。
王雪凝找準了機會，掙開了侍衛，飛快地朝墻上撞去，鮮血橫流，她永遠地倒下了，嘴角還掛著暢快陰毒的笑意。
不一會兒上官珩聽到顧舒容暈倒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到了閑漫堂門口卻見菱兒、言嬤嬤這些身邊人都在門口圍著。
“你們不進去伺候王妃，在這裏做甚！”
“殿下，小姐她不讓我們進去，殿下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上官珩忙趕了進去。
此時天色已有些暗，房裏也未點燈。他看見顧舒容倚靠在床上，整個人都掩在陰影裏。
他走到床邊，見她臉色慘白，心疼的不行。
“好些了麽？怎麽突然暈倒了？你把我嚇壞了。”
顧舒容擡眼看他。
她真的認識眼前這個人嗎？
她是不是從來就沒看清過他？
這樣一個機關算盡陰狠毒辣的人真的是是她愛到骨子裏的阿珩麽？
想到這裏她一滴淚墜落下來。
上官珩伸手欲替她拭淚。
“怎麽又哭了？嗯？不是告訴你了悲慟不得麽？你再這樣不顧自己的身子，我真生氣了。”
顧舒容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她沙啞的聲音像個飽經滄桑的老嫗。
“殿下有沒有什麽話要同我講的？”
他覺察出她的不對勁，將手收了回來。
他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說。
“阿珩，我知道在這樣你死我活的鬥爭中，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很多人的性命都系在你一念之間。你要瞞著我，我不怪你。我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你故意讓林肅利用我，將陸岑扯進來的？”
她果然還是知道了。
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避開了她的問題。
“阿舒，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不許耍賴啊。”
“你也當答應過我會坦誠相待，可見說過的話，也是可以不作數的。”
“阿舒，你聽我說……也不像你想的那樣……”
“是，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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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步緊逼，他也只得說了實話。
“是，你聽我說……”
“夠了！”
她厲聲一句截斷了他後面的話。
“好個一箭雙雕！你將計就計設計了稷王，利用我對你的情意將陸岑扯進來，讓我親手害死他，你早就想要他的命了對不對？殿下，你真的好厲害……”
他見她真的動了怒，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阿舒，此事是我不對，我不該利用你，不該瞞著你，我就是吃醋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一把甩開了他的手，轉過頭來不再看他。
“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她一時悲怒，小腹又隱隱作痛。
她忍不住蹙起眉。
他見她疼的額上直出虛汗。
一時怒火中燒，說出的話也不過腦子。
“你便這樣記掛他麽！記掛到連自己的身子都不要了！記掛到為了他與我置氣！”
她怒目而視，忍著疼痛沖他吼道。
“是啊！我就是記掛他！我不記掛他，難道記掛你這個薄情寡義的人麽！你根本就和皇帝一樣！自私虛偽！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會是下一個先皇後！我顧家是不是下一個沈家！你又是不是下一個皇帝！”
“你再說一遍！顧舒容！”
她的話直氣的他站起了身，將一旁的蘭花連盆摔到了地上。
門外的菱兒、言嬤嬤聽到聲響都嚇了一跳，趕忙沖進屋裏生怕兩人鬧起來。
結果他們看見了疼的臉色煞白的顧舒容還有坐在一旁一臉焦急的上官珩。
“阿舒，阿舒，你別嚇我。我錯了，我不沖你吼了，你別嚇我啊……”
上官珩見她們進來，忙轉頭喊道。
“去！快去找景頤！把景頤找過來！”
景頤火急火燎地趕來後，就把人都趕了出去。
他又是紮針又是熏艾一直折騰到了晚上。
門終於開了，上官珩趕忙湊了上去。
“景頤，怎麽樣了？”
“孩子算是保住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她上次被你折騰了一番，已經動了胎氣！你還惹她動怒！又動了胎氣！我折騰了一晚上，這孩子才算保住了！我跟你說！你要是再這樣折騰下去！你就給她們娘倆收屍吧！下次也別把我叫過來了！”
景頤出來劈頭蓋臉就一頓罵，毫不顧忌還等在門口的丫鬟嬤嬤。他往日裏被上官珩捏的死死的，如今他好不容易逮著了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這上官珩此時悔恨萬分，也就生受了。
景頤走後，上官珩進了屋裏，守著熟睡中的顧舒容。
清晨，顧舒容終於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了熬紅了眼的上官珩。
有些心疼，但又恨他利用自己去傷害陸岑，索性閉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上官珩見她醒來了，怕她又動怒，起身欲走。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馬上就走。我只說一句，你如何生我的氣，孩子都是無辜的。你莫要再動氣，要顧著些自己的身子。”
上官珩走後，言嬤嬤走了進來。
見顧舒容雖閉著眼睛，眼淚卻不斷地留下，忙坐到床旁勸道。
“娘娘，萬不可再鉆牛角尖了。要看開些。逝者已逝，生者自擾。那陸岑公子想來也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
顧舒容忍不住地撲進了她的懷裏，放聲哭了起來，聲淚俱下。
“嬤嬤，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害死了他！他到死都覺得對不起我，可對不起他的，分明是我啊！”
“娘娘，別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世上許多事就是陰差陽錯，因緣際會。你也別跟殿下鬧，他昨夜急的不行，守了你一晚上。方才走的時候不放心娘娘，還囑咐老奴好生照顧著娘娘。自己又去書房處理那些累人的案牘了。”
“我知道他憂心我。可我就是沒有辦法原諒他，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我說服不了自己明知他是害死陸岑的罪魁禍首，還依然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地與他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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