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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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倒與外面的雅致截然不同。金絲楠木的桌案、書架,奢華盡顯。桌案之上筆架掛著各色上好的宣筆。那硯臺陸岑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名貴的端硯。書案後是一幅典雅大氣的山水圖畫軸。而另一端是花梨木擺物架,其上各色古玩、金石、瓷器,琳瑯滿目。

陸岑繞到書架假裝品鑒起金石來,餘光則掃向上官瑜。

見她在書架上翻找了本游記,就坐在書案後看了起來。

陸岑將懷中事先準備好的迷香點燃,放在擺物架上,又用帕子捂住口鼻,悄悄移到擺物架的另一端。

不一會兒,上官瑜就趴在書案上昏睡了起來。

陸岑將迷香吹滅,翻找起來。

這樣重要的物件,絕對不可能藏在顯處。

必藏在機要之地。

好在陸岑平日裏除了讀些聖賢書,於機要奇甲之術也頗有造詣。

他先在書案的櫃屜裏敲敲打打,未見異常。木質地板上陸岑也屏息豎耳來回走動,也未見有異。

按理來說作為信物,稷王需要在寫完信後拿出來用,所以最有可能是書案周圍。

陸岑翻找之餘忽然看見那幅畫軸底部有些許微不可見的汙漬。

陸岑握著那汙漬處擡起畫軸,果然見後面有暗格,想來那汙漬是稷王時常用手握著卷軸沾染上的汗漬。

暗格之中有個匣子,但上了鎖。

他用懷中帶來的鐵絲試了試,此鎖精巧,他於撬鎖之道並不精通,並沒有打開這個匣子。

難道真的要冒險拿著這個匣子離開麽?可他並不確定這個匣子裏有沒有他要找的東西,萬一拿錯了,打草驚蛇該怎麽辦?

魏侯府內。

稷王今日來此本就是借著歸寧一事來找魏侯商談。

“殿下的意思是說您沒有向慎王的飯菜裏投毒?”

“沒有啊,自上次岳丈您讓本王稍安勿躁後,我就沒敢動手。正是因為此事本王心中疑惑才找了托辭來與岳丈大人商議。”

魏侯此時臉色凝重。他本以為此事是稷王所做。雖然之前告訴過他不要輕舉妄動,可他不聽勸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此事竟然不是他,那會是誰呢?

畢竟那大理寺是皇帝的地盤,旁人的手很難伸進去。他們埋在那裏的線人因為看守森嚴也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此事老臣也拿不準。或許是慎王之前處理貪汙案得罪的人,但旁人想把手插進大理寺的天牢並不容易。也或許是陛下想無聲無息地了結此事也未可知,但老臣總覺得陛下之所以還遲遲不結案就是不想失了對殿下的牽制,按理來說也不該是他……”

魏侯這番話自說自駁,說了像沒說一般引得稷王又急躁起來。

“我那二皇兄如今狀況如何,岳丈這邊可有消息。”

“沒有。陛下將消息封鎖的極嚴,臣這邊也沒打探到。”

稷王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他又起身在房裏踱了起來。

“殿下,大人,有殿下府裏的一個侍衛求見。”

“傳進來。”

陸岑此刻猶豫起來。

可眼見時間流逝,拖的越久就越危險。

匣子內的物件如此重要,這鑰匙稷王親自保管的可能性極大。

稷王不可能整日戴在身上,至於這鑰匙藏在何處並不一定。但書房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岑估摸著已經有了一刻鐘的時間了,要再拖久了書房外的侍衛必定起疑。

陸岑權衡之下決定再找一刻鐘,若是找不到鑰匙就想辦法把這匣子帶出去。

聽說這稷王發怒時經常摔打房內器物。那些花瓶香爐裏應是不能了。

陸岑又再書房裏繞了一圈,再無發現。

難道鑰匙沒有藏在書房嗎?

眼見時間愈來愈緊,陸岑死心決定直接將匣子帶走。

他將匣子拿了出來,將畫軸歸回原位,正在此時,畫軸無意間與墻壁撞了一下。

陸岑聽出了異常。

他忙端詳起那軸木。

是空心的。

果然不一會兒陸岑就在軸木裏掏出了鑰匙,迅速將匣子打開。

身契和玉佩都在其中。

他藏入懷中,繼續翻看,看看還能不能找到稷王其他的秘密。

有一些信件公文。還有賬冊。賬冊他並不能看懂。信件似拆開後又重新用蠟封上了,他不敢拆開。只敢翻看了一下信封上的字跡。可並沒有署名,倒是一個信封上秀氣的女人字體吸引了他的註意。是一手極好的簪花小楷,且筆鋒與東晉的衛夫人極像。他將這封信一齊放入懷中。

陸岑再不敢耽擱,將懷中顧舒容事先為他準備好的假玉佩放了進去。

這假玉佩只是顧舒容利用上官珩宮裏的人脈,從之前伺候過季美人的宮女的口中套出來的話做了一個相像的,但只要仔細看,就能辨別出真假的區別。

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這書信之中少了一張身契並不惹人眼,但若失少了玉佩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整理好後將上官瑜叫了起來。

“瑜兒,瑜兒。”

“嗯?阿岑我怎麽睡過去了。”

上官瑜迷迷蒙蒙地睜開眼。定是這本書太無聊了,她這二皇兄的書架上沒一本好看的。

“是不是困了?困了咱們就回家。改日再來拜訪。”

他說回家啊。

他在說咱們。

上官瑜一時欣喜地不行,點了點頭。

“什麽?你說駙馬也進去了?”

“你們怎麽守的門!沒用的東西!”

稷王當頭罵了那侍衛兩句,就急匆匆地趕回府去。

這昭寧也就罷了,這陸岑可是從前與顧舒容有過舊情的!

混蛋!定是替顧舒容來找證據的!竟敢利用他的親妹妹,這陸岑再留不得!瑜兒那丫頭也是個蠢的,早晚要被她害死!

此刻陸岑已經與上官瑜坐在馬車裏趕回公主府。

“瑜兒,這裏離宣墨堂近,我上次在那兒定了套筆,我去取來,你先回府睡吧。”

“嗯?你叫下人去取就是了。”

上官瑜此時還有些迷魂犯困。

“我親自去一趟吧。若是做的不好,要讓他們重做。下人看不懂這些東西。”

“嗯。那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陸岑避開了她坦誠熾烈的目光。

對不起,瑜兒。

陸岑下了馬車,就騎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馬。

往京郊趕去。

因為酒樓太過人多眼雜,他們又數次在那裏碰面。於是這次他們將碰面地點改在了人丁稀少的望京山。

“公主和駙馬呢?”

“回殿下,他們方才就走了。”

稷王怒不可遏,狠踹了回話人一腳。

“去找!把他們給本王押回來!”

他趕忙沖進書房,打開暗格。

果然那張身契不見了,玉佩也被換了,還少了一封信。

“來人!來人!”

稷王此刻怒火沖天。

有侍衛趕了進來,躬身等候吩咐。

“加派人手!務必找到駙馬陸岑!找到之後就地格殺!將他手上的身契和玉佩給本王帶回來!若找不回來,你們就提頭來見!”

再不能留著陸岑。此人竟這般聰慧,那麽隱秘的地方都被他找到,竟然還對顧舒容念念不忘。更要緊的是瑜兒對他言聽計從。

這無異於身邊有一顆**,留著他後患無窮。

顧舒容在望京山上等的有些著急。

“林肅,你別陪我在這兒耗著了。時間緊迫,你現在到宮中去聯絡,想辦法找到當日那位驗毒的太醫,將線索告訴他,賄賂或著脅迫他,讓他想辦法去找陛下重新驗屍。”

“王妃,還是等送您安全回府了,屬下再去。此事太過兇險,您還懷著孩子……”

“林肅,快去吧。耽誤不得了。至今阿珩在宮中的消息也透不出來,我實在是擔心。不能再耽擱了,一會兒陸岑的證據一送來,我就找人想辦法呈給陛下,咱們分頭行動會快一些!已經耽誤這麽多天了,現在每浪費一秒,阿珩就多一分危險!”

顧舒容見林肅遲遲不動,不禁著急起來。

“快去啊!”

林肅怕她太過焦急激動傷了胎兒,只得下了山辦事去了。

終於,顧舒容看見了匆忙向山上趕來的陸岑。

她也顧不得身子什麽了,急急地往山下跑去,卻是腳下跌了一跤。

肚子有些疼,可顧舒容也顧不上。

盡力起身。

陸岑見此,趕忙跑過去扶起了她。

顧舒容抓緊他的手腕,一臉焦急。

“如何啊?陸岑?”

“娘娘放心。”

她竟急成這樣,她是多牽掛上官珩。

顧舒容這才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了身子。

陸岑將懷中的身契、玉佩和書信交給了她。

“這是?”

顧舒容拿著那封信有些不解。

“我在暗格中發現的。裏面有很多書信,我怕暴露沒敢都拿出來,這封字跡是個女子寫的。我便想著可能是季美人與稷王之間的往來書信,一齊拿了出來。”

“陸岑,多謝你。”

顧舒容如今才發覺,她對陸岑除了說多謝和對不起,再沒有臉說別的話。

“他們可有發現你?”

“沒有。娘娘不必擔心。”

“你放心我早就讓林肅將你娘找了上香的理由接到了寺廟保護了起來。你若想,王府一定會傾盡全力護住……”

顧舒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山下傳來很多急促的腳步聲。

“遭了!定是發現了什麽!娘娘快走!只要我出現他們拖住他們,他們就不會知道娘娘在這兒!”

“說什麽呢!陸岑!我怎麽會丟下你一個人!”

顧舒容說著就就拉他往西邊跑去。

若她記得沒錯,之前她和上官珩躲避的山洞就在西邊。至少比在這裏等死強。

顧舒容拉著陸岑不斷奔跑。

小腹墜疼,可她現在也顧不得了。

好在找到了那個山洞,且現在正處四月,草木還算繁茂,比那年冬天還要隱蔽些。

只是那次上官珩遇刺是他自己安排的人,只怕是故意尋不到此處的。現下這些人究竟能不能找到還未可知,只能先拖著時間等林肅回來帶人來救了。

顧舒容進了洞口,就體力不支,幾要跌下。

陸岑堪堪扶住,又扶著她坐了下來。

卻見顧舒容此時面色蒼白,額上虛汗盡出。

“娘娘,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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