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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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冀東的女朋友佳佳和她的舍友把陶言送回房間,給她脫了外衣,小心地放在床上,她們幾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就出去了。

上樓的時候陶言覺得天旋地轉的,腳下發飄,但一躺下下來又無比清醒。

她感覺這個世界糟透了,未來根本不值得期待。

天色漸漸昏暗,樓下亮起了彩燈,喧囂的音樂聲和歡笑聲透過玻璃傳進來。大家怎麽能那麽高興?

她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或許是三個小時,房門輕輕的“滴”了一聲,有人進來了。

“怎麽兩個人都喝醉了?”

另一個同樣低聲說:“高興吧,還沒見過佑哥這麽高調過呢。”

那兩個人似乎把張佑扶到了床上,就在她後背,陶言閉著眼睛沒有動。

“我們下去吧,對了,給你介紹個姑娘……”兩個人的聲音隨著門鎖聲消失了。

身後的張佑靜悄悄的,沒有亂動也沒有說胡話,陶言清楚他的酒品,知道他在裝醉。

陶言躺不下去了,想避開他,誰知她剛坐起來就被張佑一把抓住。

“去哪?”

“我睡不著……”陶言回頭看著他,窗外的燈光照亮他的半張臉,“跟你在一起,我睡不著……”

不知道張佑是沒在意她的後半句話還是裝作沒聽懂,他手上一用力將她拽倒,翻身壓住她,“那我們就來幹點別的吧。”

陶言的嘴唇被他兇狠地撕咬吮吸著,上身的羊絨衫和胸衣被他推到胸口以上,沒有輕重地揉捏。

過去了很久很久,張佑一只手臂圈著她的腰躺倒在床上,最後用力了幾下,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陶言急促地喘息著,窗外的吵鬧聲一點一點清晰了起來,意識也漸漸回歸了。

她終於沒能忍住,哭了出來。

張佑一點點舔著她的眼淚,不斷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跟他輕柔的撫慰不相符的是,他又一次握著陶言的腳踝,分開她的腿準備進攻。

“你不能這樣……”陶言哭喊著,拼命掙紮,“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是陶小——”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出來,張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他貼著她的額頭盯著她,一字一句說:“我說是……你就是……”

陶言瞪大了眼睛看他,因為震驚和害怕不敢再掙紮了。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痛苦,因為不光身體是赤|裸的,連靈魂都被攤開放在他面前,她最大的秘密被發現了。

張佑一只手扣著她後頸,用一種完全掌控的姿勢迫使她擡起下巴與他接吻,把她模糊的哭音全都吞進肚子裏。

陶言不敢問他,他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在她耳邊一直重覆“寶貝我愛你”。

這算什麽?謊話說多了自己也會相信的意思嗎?

陶言被他抱著去洗澡,在浴室裏又被折騰了一次,她疲倦至極,一回到床上就昏睡過去了。

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窗外暗沈沈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張佑把她全然收攏在懷裏,睡得很沈。

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他了。

陶言悄然起身,在地毯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穿好,打開了落地窗。

外面是一片露臺,風很大,對面山上還有悠長的鳥叫聲。

她走到露臺邊緣,向下看去。

樓層不高,下面還有一個游泳池,池底幽藍的燈光讓泳池看起來像海一樣。

陶小言跳海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麽?陶言望著下面楞楞地想,她是在回想自己的一生,還是腦子裏只有必死的信念?

陶言翻過了圍欄,雙手放松。她不知道這樣跳下去會不會死,她內心只剩一個念頭,就是離開這裏,脫離這一切。

這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風更大了,吹得她的頭發遮住了視線,她的身體慢慢向前傾斜,眼前的景色急速後退,她一頭紮入了那片刺骨的幽藍之中。

陶小言得到王樹被送進醫院的消息後,她第一時間買了飛往南方古城的機票。

等這一天實在太久了。

她在離婚後又勾引上他,在她的刻意和王樹的不懷好意下兩個人的關系急速升溫,到了要覆婚了地步了,王樹又露出他以前的嘴臉,不停跟她要錢。

陶小言每次都給,逐漸讓王樹產生了他一個人擁有四十萬補償款的錯覺,王樹拿錢基本都是去賭,當然這也是陶小言千辛萬苦給他找了幾個賭鬼當朋友的功勞。從一天輸過上萬開始陶小言就不給他錢了,每次都拖,而牌場上是最不缺放貸的人的,陶小言向他保證由自己來還,那個傻缺真的就放開手去借貸了。

一個月時間,他借了近六十萬,這些錢到了年底就會變成上百萬。

陶小言覺得自己可以失蹤了。

她躲在暗處,看著王樹一遍遍地敲她房門,打著那個根本不可能打通的電話,他發瘋似的找她,但陶小言在要整他的時候就做好了一切準備,除了王樹和陶言以外,她基本不會和別人聯系。

後來的事都是從王樹的老媽嘴裏知道的,那位可憐的老人在電話裏嘶吼著“一定要救我兒子”時也把後來的事情告訴了她。

王樹被追債的找到了,他在被打了個半死的同時也把其中一個推到了大馬路上,好巧不巧的就有車經過。

陶小言耐心地聽著對面那個以她婆婆自稱的女人不講道理的胡鬧,等她喘氣地時候慢條斯理地說:“阿姨您應該高興才對,王樹做了那麽多惡事死的居然不是他,不正說明他福大命大嗎?”

說完她就關了電話,扔了手機卡。

她完全自由了。

來這個古城是她早就想好的,她在網上看見有家客棧在招義工,就聯系了客棧,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個時節並不是旅游旺季,她在客棧裏沒有多少活要幹,就打掃打掃房間,跟客人聊聊天,曬曬太陽。覺得那些紛繁覆雜的絕望痛苦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離她太遙遠了。

她在古城基本定下來後想起給陶言打電話,結果連著打了四天那邊才接。

她本來是想跟陶言分享報覆王樹的愉悅的,但沒想到她陶言根本沒有在意王樹,她的生活過得一團糟,她從陶言的話語裏嗅出了抑郁的先兆。

她對這兩個字避之不及,很快結束了通話,連著對自己說“我是正常的,我沒有病,我很快樂”,強行讓自己忘了陶言剛剛說過什麽。

客棧來了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只背著一個很舊的雙肩包,有點風塵仆仆的意思。

來古城的基本都是些尋求艷遇的人或者一些文藝小清新,很少有真正的背包客,她留意了一下,跟男青年多聊了幾句才知道,他叫吳俊,畢業於美國常青藤,畢業後開始了自己的GAP YEAR,半年時間從北美到南美,到非洲,再到印度,從尼泊爾回國,古城是他倒數第二站了。

陶小言對他很感興趣,跟在他身後讓他講在旅途上的見聞。

男青年本來只訂了三天客房,後來就變成了一周,火車票也退了。

陶小言當然清楚他看自己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她也有點喜歡他,於是給了他機會。

這天他們兩個參加了當地人組織的篝火晚會,很晚了才匆匆往回走。他們抄了一段近道,周圍黑漆漆的,沒有路燈,吳俊在前面領路,提醒陶小言小心腳下。

陶小言拽住他的袖子,“你拉著我吧,太難走了。”

吳俊轉頭看她,溫和地笑著,“那你牽好了。”

兩個人手牽手走了一段,陶小言突然停下來了,吳俊不解地問:“怎麽了?”

“你看。”陶小言擡了擡下巴。

在樹影之中閃動著一片銀白色的光,他們從樹叢鉆進去了發現,這是一小片水庫,倒影的月光靜謐而神秘。

陶小言看著湖面,吳俊看著她。過了一會,他輕輕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等陶小言轉過來時,吻上了她的嘴唇。

很溫和克制的一個吻,就像他本人一樣。

吳俊退開後,說:“對不起。”

陶小言仰頭看著他,“為什麽要道歉?”

吳俊顯然有點無措,“不知道……覺得應該道歉……”

兩個人無言沈默了一會,吳俊問:“我能再吻你嗎?”

“不能。”陶小言說,“我們該回去了。”

吳俊很失望,剛說:“好……”後面的字還在嘴裏,陶小言忽然腳下一滑,吳俊的臉在她的視線中飛速遠去,接著是“嘩啦”一陣水聲,她喝了一大口水。

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掙紮,但是越掙紮反倒越下沈的快,直到連頭頂月亮的光芒都一點點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 為這四個人點個蠟,猜猜誰會瘋的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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