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看起來很意外，站在電梯裏楞了一會，電梯門都要自動關上了他才走出來。

陶言低著頭，看著對面一雙棕色皮鞋進入視線，她又退了一步。

林嘉一只手扶在陶言的背上阻止她後退，他一派輕松笑著說：“真巧。”

“嗯。”張佑看著陶言，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又看了看林嘉搭在她腰上的手，“你們來幹什麽？”

在酒店的停車場裏碰到，是誰都要多想了。

“吃飯。”林嘉側頭看了看陶言，“我爸請小言的媽媽吃飯，順便叫上了我們倆。”

張佑的表情絕對說不上好看，他沒有一點要讓路的意思。電梯又被升上去了，三個人都沈默著站了一會。

陶言覺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她輕輕拽著林嘉的衣服，希望他能快點跟張佑道別。

張佑一直盯著陶言看，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的手在身側握成拳頭又松開，慢慢移開幾步。

“哦，你們上去吧。”

“佑哥再見。”林嘉在陶言耳邊低聲說了句，“好了，走吧。”

陶言從張佑的身邊走過，張佑只能看到她軟塌塌的發頂和線條優美的脖頸，她好像在學走路一樣，緊緊拽著林嘉的袖子跟著他亦步亦趨。

她的個子不高，但在他記憶中一直是強硬有活力的，隔了這麽久再見，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起來十分纖細柔弱。

明明就不一樣，他為什麽沒有發現。

張佑回到了車裏還能看到他們在等電梯，林嘉一直低著頭在跟陶小言說著什麽，而陶小言只是點頭或者搖頭，沒有別的表示了。

這景象讓他生出一股無名火，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把他們分開。在他正準備下車的時候，電梯來了，林嘉攬著陶小言把她帶進了電梯。

“操！！！”

張佑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他狠狠抽了幾口煙，讓自己被一片煙霧包圍住，他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翻出陶小言之前發給他的微信。

他之所以那樣對待她，真的是因為陶小言的事情太詭異離奇了，他問了一圈人都沒有人能解釋，甚至去找了專家，也只是得到了可能是雙重人格的回答。他想暫時遠離她，冷靜一下，也順便看看她的反應。

陶小言每天堅持不斷的道晚安的信息也使他更有底氣對她不理不問，那個分手的信息他先前根本沒當回事，他覺得人不可能變得那麽快，前一天還好好的給他發微信，第二天就要分手了？真是聞所未聞。分手信息後第二天、第三天沒有收到信息，他思考了很久給陶小言回過去了，卻發現自己的微信被她拉黑了，用短信發給她後一直沒有收到回覆。

後來她的電話打不通了，打給她的舍友才知道她請假了，再後來連她舍友的電話都打不通了。

他開車在陶小言家小區外轉了好久，也在她學校門口等過，在和陶小言完全分離的日子裏他想，或許真的該結束了。

陶小言不再是陶小言了，他沒道理再喜歡她的。

他這樣說服了自己，直到今天，他終於想到了陶小言如果跟別人好了是個什麽樣子。

她會再戀愛，跟別人接吻，和野男人在天元公館裏過夜，結婚，生孩子……

他一邊抽煙一邊刪掉了陶小言那條“分手吧”的微信。

很好，分手這種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他已經七八年沒有動手砍過人了，他不想手上再次沾血，他們還是繼續在一起才不會有命案發生。

至於究竟是哪個小言，他不想再深究了。

張佑的名字、張佑的身影再一次占據了陶言全部思緒，那個壓著她、讓她不能喘氣的巨石又回來了。

她不是沒被傷害過，相反她已經被傷害了很多次，被親近的家人，被信賴的朋友，被曾經的丈夫……被那些人傷害後，她只會覺得自己無能，她相信如果自己夠強大是不會發生那些事情的。

但這次不同。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她每天逼迫自己單方面的給他打電話、發信息，在和張佑的微信對話裏一直只有她的對話氣泡，好像她在跟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說話，面對著的是一片冰冷絕望。

她真的已經做了能做的極限了，她的勇氣只有那麽多，被消耗完了就不會再有了。

陶言對面坐著林嘉的爸爸和陶舒華，他們在說什麽她一句也沒聽清，只是一邊笑一邊點頭，可是心臟又在一抽一抽的疼。

這頓飯吃到很晚，最後是林嘉送她回學校去，陶舒華站在車外看了她一會，像妥協似的說：“好吧，想繼續讀書就去讀吧，不過碩士畢業後不許再念書了，一定要到公司裏來上班。”

陶言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點頭。

林嘉在那邊說：“那我們走了，阿姨再見。”

陶舒華擺了擺手，“路上開慢點。”

車子發動了，陶言那邊的窗子升了上去，她筋疲力盡地把頭抵在車窗上。

她沒辦法形容這一晚她的感受，像是悲傷怨恨的雲把她困住了，根本提不起勁想別的事情。

陶小言說的真對，只有再也不和張佑有瓜葛，她才能正常的生活。

車開到學校門口停下，陶言恍惚了一陣才意識到要下車。

“你今天好像很累。”沈默了一路的林嘉忽然說。

陶言勉強笑著說：“有一點。”

林嘉的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我問這個可能會冒犯你，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張佑是不是和平分手？”

陶言看著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林嘉很快放開她的手，“我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快回去吧，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點點，不過我連著更了，還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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