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忍耐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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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言在急救門診外的長椅上坐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她倒在床上半天不能動,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剜掉了一塊肉,呼哧呼哧往外冒著血,這種疼痛是她從來沒經歷過的,連呼吸都成了負擔。

她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再繼續忍下去她就要疼死了。

她用顫抖的手給張佑發了微信——

——分手吧。

眼睛湧出的眼淚讓她看不清屏幕,她一遍一遍地把眼淚抹去,她從微信上拉黑了張佑,刪了他的電話和短信,用最後的力氣關上了手機。

到了今天她終於明白,整件事是她做錯了,因為她在奢望原本不屬於她的東西。這次的教訓太深刻慘烈了,她絕不會再犯第二次。

她的眼淚好像沒有止境一樣,無聲地流著,把枕頭都打濕了。她半張臉幾乎泡在眼淚裏,疲憊地閉上眼睛。

陶言以為當她睡醒的時候能暫時忘了張佑,但她醒來後還是在第一時間想起了他,他的名字像一塊巨石壓著她,讓她不得翻身。

她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甚至爬起來放了一池冷水,把頭埋進去,反覆四五次後,那種難受勁稍微下去了。

她開了機才發現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給老師打電話請了假,又呆呆地對著手機出神。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

她不敢接,直到那個號碼打了第二次。

“是我。”

聽到那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陶言又有點難受,“你終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陶小言。”

“不好意思,前一陣事情比較多,你現在在哪,能出來見個面嗎?我有點事想問你。”

陶言看著自己的膝蓋,“我摔了一跤。”

“嚴重嗎?”

“還好,就是走路不太方便。”

“張佑呢,讓他送送你啊。”陶小言等了好半天那邊都沒有說話,“餵?怎麽了?”

“我們……”陶言哽咽了,“我們分手了……”

陶小言那邊也沈默了一會,“你等著,我就過來。”

陶言給她開門的時候一陣恍惚,她已經不能相信這曾經是她的身體了。

陶小言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一件正紅的高腰裙,長長的卷發好像才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又高又瘦,容光煥發。

“你的眼睛怎麽腫成這樣了?”陶小言換了鞋,朝著廚房走去,“你也不拿冰袋敷一敷。”

陶言扶著沙發扶手慢慢坐下,“你找我……什麽事?”

陶小言走過來把冰袋給她,“才分手的?”

陶言用冰袋捂住眼睛,點了點頭。

陶小言靠在沙發上看著她,似乎思考了一會,“這樣吧,你請兩天假去我家住,我暫時租了一個小套間。”

陶言楞楞的,“為什麽?”

陶小言行動力很強,站起來走上二樓為她收拾東西,“我說住就住,沒有為什麽。”

陶小言發現自己以前的衣帽間裏沒有一件新衣服,書房裏的電腦也是原樣,甚至浴室裏的化妝品竟然還沒有開封。

她收拾了一半,忽然十分煩躁地把東西又全都拿出來,“算了算了,服了你了,我們出去買新的。”

等她們提著大包小包到了陶小言的住處時已經是晚上了。

陶言沒怎麽走路到還好,陶小言都快累成狗了,打開房門把東西一扔就癱倒在沙發上。

陶言一瘸一拐地把陶小言的房間巡視了一下,一室一廳,面積很小,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電器,屋子裏最多的就是衣服。

“我想不通,為什麽你寧願租房子也不住天元公館呢?”

“不方便。”陶小言含糊回道,又急急忙忙轉開話題,“我一般晚上不吃飯,你想吃什麽?”

“啊?那我也不吃了,沒胃口……”

到了臨睡覺的時間了,陶言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張佑,她的情緒明顯低落了,抱著被子不說話。

陶小言看在眼裏沒有多說什麽,關上臥室的門,站在客廳窗邊點了一支煙。

她擔心的事情有了要發生的跡象。

抑郁癥,更多的是一種生理上的病,是刻在肉體上的。她擺脫了,現在她感受到了生活的意義和心靈的充實,但她怕潛伏在她身體上的病癥會對陶言起作用。

要在事情變遭之前就把這個苗頭要掐掉。

陶小言仰頭吐了一個煙圈。

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拿起來一看,是被她忽視了整整三天的王樹。

“我媽去找你,你沒說什麽吧……”

陶小言嘴邊是一個冷笑,但她的語氣卻是十足的柔弱怯懦,“沒有,她怎麽突然來了,嚇了我一跳……”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你先別跟她說我們離婚了啊,我媽年齡大了,我怕她受不了。”

陶小言想,陶言或許不會想到她那個經常用鼻孔看她、沒事就對著她冷嘲熱諷的前夫居然會說對不起。

“這都是小事,只是……”

王樹的聲音輕柔的讓人起雞皮疙瘩,“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她總是說要去家裏住,我們都分居這麽久了……”

王樹不加思索地說:“我們先見個面再商量吧,電話裏說不清。”

“這樣不好吧。”陶小言還在吊他胃口。

“跟我見一面吧,上次都沒怎麽說話。”

陶小言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迫不及待,“那好吧……”

如何把王樹推下火坑,是陶小言這一段時間的目標,看著他一點點上鉤,從最初的惡聲惡氣要分賠償款,到現在輕聲細語每天都在求見面,她花費了無數時間和心思。

她知道王樹他媽是受了王樹的指派才來她這裏胡攪蠻纏的,也知道王樹在想用他媽媽來逼她覆婚,等過兩天去了,他大概就會提什麽假覆婚的主意了。

很好,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只等他一步步走近圈套,最後再推他一把,報覆王樹這件事就算完了。

她在走之前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陶小言目前是無業游民狀態,只靠著賠償款生活,陶言在吃早飯的時候問了她幾次拿那些錢準備幹什麽她也不說。

“哎呀你真啰嗦,我是坐吃山空的人嗎?”陶小言夾了一個包子塞到陶言嘴裏,“快吃你的飯。”

陶言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一邊費力咬著包子一邊看手機。

雖然已經刪了他,但陶言還是認出了號碼,是張佑的短信。

只有三個字一個標點符號——

——怎麽了?

在她提出分手的第三天,張佑發過來這麽一條短信,透著一股不明所以、無辜的姿態。

他這是在惡心誰?

那種熟悉的疼痛又一次擊潰了她,陶言連手機都拿不穩,掉在地上。

陶小言撿起手機看了一下,輕輕拍著陶言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陶言額頭抵在桌面上,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我、我胸口疼……”

陶小言兩下把張佑的號碼拉進白名單,“別急,慢慢喘口氣……”

陶言的指頭死命扣著桌子,“我這是……怎麽了?”

“那是因為那個混蛋傷害了你,只要擺脫他你就正常了,別擔心。”陶小言堅定地說,她把陶言的負面情緒全都歸結到張佑身上,讓這些負面情緒有個解決的辦法,只要離開了張佑她就會自我暗示自己沒有任何問題。這都是她在接受心理治療時舉一反三學來的。

陶言在她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了,但整個人萎靡不振,看著更沒有活力了。陶小言心裏有點急,忽然靈光一閃。

“我記得你專業課每年都第一的,對吧?”

陶言還在發楞,過了一會才把目光對準她,點了點頭。

“你學習這麽好,你可以去考個研究生試試啊,考到別的地方去,就能離開這裏了。”陶小言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你可以隨意的開始新生活,不用和這裏的任何人再有牽連,不用再畏手畏腳、戰戰兢兢了。”

陶言沒有陶小言那麽激動,她只是充滿懷疑地問她:“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沒人有權幹涉你,我從來沒說過讓你維持好‘陶小言’的形象和生活這種話對不對?”陶小言握著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去開始新生活吧,‘陶小言’是個已經死了的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進度好像已經過半了,再壓縮一下就已經過去一多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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