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分艱難養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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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言給自己的手機撥了電話,沒想到自己的號碼竟然成了空號,又想打給王樹,打探一下情況,鼓了半天勁就是沒勇氣撥出去。

她有預感,只要王樹一接電話,她肯定哭哭啼啼,編不出來像樣的謊話。

她一畢業就認識了王樹,在一起兩個月就領證了。王樹比她大四五歲,沒正當工作,就是在ktv、酒吧這些地方給人家當個泊車小弟或者服務生什麽的,即便是這種條件,陶言在答應他領證的時候也沒有猶豫。

她實在是孤單怕了。

結婚後兩人住在陶言媽媽留給她的廠區老居民樓裏,馬上會拆遷,她猜王樹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願意和她在一起。不過無所謂,只要別讓她再一個人過下去就好。她因為被誣陷作弊,沒有學位證,檔案裏還有不誠信記錄,沒能找到好的工作,只能在一家小公司裏當文員,無休止的加班,但每月只有兩千沒有五金。

王樹經常在她耳邊說日子窮得沒法過,讓她省錢出來給他買煙買酒請客吃飯,大概是從一個月前開始,他就不說這話了,一反常態的按時回家,還說了幾次如果拆了房子,給貨幣補償的話,新房子要買在哪裏。

現在想來,他恐怕從那個時候就下決心要獨占自己的房子了。

陶言自從在陶小言的身體裏蘇醒後,第一次哭了。

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陶言趕緊擦幹眼淚。

“小言,我來給你做飯來啦……”石夢的聲音在玄關處響起,“佑哥要一起吃飯嗎?我菜買的多。”

張佑說:“我只是來看看小言。”

“跟我們一起吃嘛,怎麽能剛來就走呢?我還買了你喜歡吃的。”

張佑把手裏提著的超市購物袋放在餐桌上,看見陶言眼睛通紅卻對著石夢勉強笑出來的模樣,“好吧。”

石夢做的幾道菜都是飯店水準,她穿著自己買來的碎花圍裙給大家盛飯,“佑哥小言,快來。”

張佑扶著陶言坐上輪椅,把她推到飯桌前。

石夢對著滿桌成果用手機拍了幾張,又俯身在陶言輪椅旁邊和陶言拍了幾張。

“佑哥,要和我們拍嗎?”

張佑笑道:“不了。”

石夢有些失落,“那好吧。”

在飯桌上,都是石夢在說話,張佑給陶言餵飯,陶言默不作聲吃飯。

陶言猜,陶小言大概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不然就憑她這麽多天的表現,肯定會被發現異樣。

吃完飯後,碗筷都堆在廚房等鐘點工來洗,張佑有事需要先走,石夢一聽也從沙發上坐起來說:“我晚上還有選修課,佑哥你送送我吧。”

張佑卻停下了,“你下去等我,我要跟小言說幾句話。”

石夢嘟著嘴,“還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啊。”她拿著張佑車鑰匙先下樓了。

陶言很緊張,不由自主地逃避張佑的視線。

張佑蹲在輪椅旁,看了她一會,將額頭貼在她手背上。

“言言。”

陶言等了好久不見他繼續說話,只能應了一聲,“什麽?”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能不能給我個準話?這麽多年了,就遇到你這麽一個讓我日思夜想的人。”他低低說道:“我快三十了,言言,我想定下來。”

陶言連呼吸都不會了。

張佑擡起頭,“我是真的愛你。”

因為知道張佑是個狠厲好鬥的男人,所以此刻他帶有哀求意味的表白更讓人動容。

即使明白他不是對自己說的,但陶言心裏還是又酸又澀,有點可憐他。

“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真正的陶小言帶回來。

張佑笑了,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在陶言額頭上親了一下,“我晚點再來。”

被張佑那麽一親,陶言跟被雷劈了似的,把自己額頭都搓紅了還是感覺怪怪的,好像額頭上印著什麽東西。

她打開微信朋友圈刷新了一下,看見石夢剛才發出去的內容——

——佑哥帶我去小言家裏啦,我做了好多菜~

配圖有三張,一張是那一桌飯店水平的飯菜,另一張是石夢和她的合照,石夢穿著碎花荷葉邊圍裙,化著妝,而自己是一身小熊睡衣,沒什麽精神坐在輪椅上。還有一張,是正在開車的張佑。

留言裏有問陶小言身體狀況的,有誇她會做飯的,還有石夢不知道給誰的回覆——這是秘密。

陶言沒看出什麽名堂,給石夢留了一個:好吃[笑臉]。

養傷是件痛苦的事,不能輕易走動,洗澡還要別人幫忙,每天的牛奶和骨頭湯都是逃不掉的。

她知道自己性格中有些自卑、畏手畏腳的成分,為了不使陶小言形象受損,她每說一句話都要琢磨半天,逼著自己看著別人的眼睛說話,不再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這種話掛在嘴邊。

對別人還行,一遇上張佑就不行了。

一方面心裏怕他,另一方面對著張佑滿腔愛意的眼神有點難以直視。

她說的需要時間的意思是,暫時分開一下,讓她起碼養好傷。但張佑似乎理解成了,要結婚需要一些時間想一想。男女朋友,自然免不了親親抱抱,張佑每次靠近她她都能出一身冷汗。好在他挺忙,不是每天都能見到,陶言這才強撐了下來。

到她可以下地自由活動的時候,還沒等她決定好怎麽去找自己的身體,她就被張佑送回了學校。

張佑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把她從白色路虎上抱下來,“我跟她們幾個約好在這吃個飯,讓她們在宿舍多照顧照顧你。”

二人獨處時的親密舉止陶言差不多適應了,可她萬分受不了在光天化日之下這樣,她漲紅著臉,“我自己能下來。”

張佑控制著自己不去親她。

在陶小言落水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處在分手邊緣,不知道為什麽陶小言對他特別抵觸,一見到他就面無表情不說話,仿佛所有耐心用盡連騙他都不願意了一樣。他一個大男人,被陶小言的冷暴力折磨,幾乎快要放棄了。不過還好,他又找回了那個會對著他笑、會臉紅、眼神柔和的小言。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篇我渾身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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