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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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目的”總算順著方誠嶼的寒暄暴露了出來,她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甚至開始暗喜。

可誰知,方誠嶼並不接她的話茬。

聽她發表完長篇大論後,只是點點頭,淡淡地說了個“嗯”。

王嬸傻眼了,話題好不容易開了頭,沒人接,這戲可就唱不下去了。

王嬸等了半天,方誠嶼在那兒心不在焉地盯著茶壺,一會兒逗逗貓,一會兒和連晟說會兒悄悄話,楞是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王嬸幹笑一聲,厚著臉皮局促道:“嗯……那個,方老板啊,你看我們阿柏才二十歲,他平時打游戲可努力了,前幾天還跟我說他上了亞服前幾名,他那些朋友平時開玩笑都說讓他趕緊加入戰隊,為國家做貢獻去。我也挺支持他的,但是我們那個小地方根本就沒有靠譜的公司,來大城市吧,我們顧不到,又擔心他受別人的欺負,剛好阿晟也在你們這工作,我琢磨著,如果能在一起,他倆兄弟也能互相照顧,我和他爸也不那麽發愁了……”

連晟嘆了口氣,果然,她只要來找他,就準沒好事。

她話說到這份上,方誠嶼才佯裝恍然大悟道:“哦,你的意思是,想讓你兒子進我們戰隊。”

王嬸連忙點點頭,“對對對,這不都是親戚嘛……”

方誠嶼為難道:“可是我們戰隊已經不缺人了,而且隔壁青訓生都已經住滿了。”

連柏湊到他媽跟前小聲道:“不能當青訓生……”

王嬸暗自白了他一眼,然後又對著方誠嶼笑開了花,“這個青訓生……是不是就是實習生啊,方老板你看,我和他爸的意思是他們兩兄弟能住得近一些……”

連晟深吸了口氣,實在聽不下去了。

這人簡直貪得無厭、恬不知恥。

他剛打算開口,方誠嶼按下他的手,道:“我聽懂了,你的意思是想讓你兒子進一隊,和連晟當隊友。”

王嬸笑道:“對對對。”

方誠嶼蹙眉,盤算道:“可是一隊就五個人,哪個位都不缺。”

他艱難地想了一會兒,像是實在沒辦法,提了一個周全的辦法,“要不這樣吧,畢竟你是連晟的親戚,也是大老遠趕過來,我就當給連晟一個面子。”

聽他這麽說,王嬸簡直喜笑顏開。

方誠嶼接著道:“進戰隊是需要測試的,我們直接跳過青訓生這一環節。我們一隊一共五個人,你兒子要是能在測試中戰勝我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就讓他頂替那個人的位置。”

說著,他指向沙發另一側已經聽呆了的邱峰和林海川,介紹道:“這位,邱峰,自由人,韓服排名36,他旁邊這位,林海川,突擊位,韓服排名12。”

然後他又指了指他身邊的連晟,“這位,他哥,狙擊位,韓服排名15。”

“我,突擊位,亞服排名第2。”方誠嶼指了指自己,看向連柏,“還有一位替補,尤且問,韓服排名98——你挑一位吧。”

連柏不知是嚇的還是興奮的,在方誠嶼看他的一瞬間,他就楞了。

王嬸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說話呀,你之前不是說你都排到亞服前幾了嗎?這好不容易的機會,還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給的,要趕緊抓住啊!”

連柏痛得“嘶”了一聲,躲開他媽的手,有些心虛地小聲道:“媽,我就是有一次賽季初期沖到了亞服第十五,而且,他們打得都是韓服,我……”

王嬸當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瞪了他一眼,訓斥道:“我管你是什麽服,你之前吹得天花亂墜的,這時候少給我掉鏈子,快,選一個!”

連柏只得打腫臉充胖子,“我選……替補。”

方誠嶼輕笑一聲,起身道:“行,他在樓上,走吧。”

一行人朝樓上走去。

連晟跟在最後,輕戳了一下前面的方誠嶼,低聲問道:“你怎麽跟他們這樣說啊?”

方誠嶼沒回答他,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覺得他有可能打過尤且問嗎?”

連晟肯定道:“當然不可能。”

方誠嶼挑眉:“那不就行了。”

連晟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態。

方誠嶼笑著牽了一下他的手,道:“放心。”

他們這群人烏泱泱地進了訓練室,把正在專心訓練的尤且問嚇了一跳,他摘了耳機,目瞪口呆道:“什麽情況?”

邱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有人向你挑戰啦,小魷魚!”

尤且問:“???”

方誠嶼把王嬸和連柏帶到尤且問旁邊,指了下連晟的機位,道:“你用你哥的機子吧!”

連柏攥了攥手心,戰戰兢兢地坐下。

方誠嶼又看了一眼“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兩眼放光的王嬸,示意花廷搬把高腳椅子過來,對她說:“你坐這兒吧。”

王嬸感謝道:“好好。”

尤且問滿臉問號,突然來了個陌生人說要挑戰他?這什麽個情況啊?挑戰結束後呢?他輸了呢?是不是他的座位就不保了啊。

尤且問趕緊抽了個空把方誠嶼拉到一邊,恐懼道:“隊長,這是個什麽情況啊!”

“小場面。”方誠嶼笑道:“你前幾天不是一直鬧著要補償我嗎?現在機會來了。”

尤且問眼睛噌的一下亮了,“您有何吩咐?”

方誠嶼只說了兩個字:“虐他。”

尤且問表示收到指令。

他雄赳赳氣昂昂地重新坐回他的機位上,先是扭扭脖子動動腰,把自己的袖子直接抹到胳膊肘,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將十根指頭掰得哢哢直響,最後大喝一聲,“來吧!”

別的不說,他這威懾效果還真不錯,旁邊的連柏被他這一系列動作震得冒了一頭冷汗。

連晟無語地遮住了臉。

方誠嶼簡單介紹了比賽規則,“雙人對決規則,設置專屬模擬器,劃定指定區域,兩人同時跳傘,誰能活到最後誰就贏。五局三勝,有問題嗎?”

花廷他們都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在旁邊看戲。

尤且問氣勢高昂道:“沒有!”

連柏手一直哆嗦著,沒反應。

王嬸趕緊拍了他一巴掌,他這才像蚊子哼哼般道:“沒。”

第一局,P城圈。

P城房子多,連柏心裏恐懼,有點避戰的意思,但耐不住尤且問有一顆想要虐殺他的心。

跳傘時,尤且問就一直追著他,連柏簡直避無可避。

到最後,落地時,尤且問跟他只有兩三個房子的距離。

尤且問一落地就快速進房間,撿了一把M4就往連柏落地的方向跑,然後一陣橫沖直撞,幾聲激烈的槍響後,幹脆利落地完成了擊殺。

連柏對著暗下來的屏幕,傻眼了,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麽死的。

倒是王嬸先反應了過來,狠拍了一把他的後背,道:“沒事,這才第一局,還有機會!”

第二局,機場圈。

這次,連柏直接遠離了尤且問跳的C字樓,到了圈另一頭的鍋爐房。

他在鍋爐房裏搜齊了裝備,一身三級頭三級甲信心大增,懷著滿腔熱血沖出去要和人開戰。

結果,剛出了門,只聽到一聲悅耳的M24狙聲劃過耳膜,他的三級頭直接被秒成了絲血。

接著,尤且問趁他楞神,又是一槍,直接爆頭擊殺。

連柏盯著他的盒子,開始懷疑人生了。

王嬸也瞪大了眼睛,她雖然看不懂游戲,但她也是識字的,屏幕上那麽大一行“你已被擊殺”,她想看不見都難。

她這時也有點急了,“這……”

方誠嶼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道:“第三局。”

第三局。

連柏先落地撿了槍就蹲在了房間二樓的角落。

不一會兒,他聽到一樓有腳步聲——尤且問進來了。

他屏住呼吸,將槍口對準了樓梯口。

腳步聲漸漸朝樓梯接近,直到他看到了人影,下意識地一通掃射後。

他的游戲人物,又、掛、了。

連柏扔了鼠標,捂住腦袋,哀嚎了一聲。

背後陰不過、遠處打不過,這次連近距離對槍都對不過,他心態徹底崩了。

他身後還有一位比他更難堪。

王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從這幾場比賽中,她算是看出來了,她兒子這水平跟人家相比,簡直就是地溝裏的老鼠,上不得臺面。

虧她還厚著臉皮替他求來了這個機會,他就是這麽打自己臉的。

這兩人一個懷疑人生,一個難堪至極,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方誠嶼卻像是很為難,道:“你兒子實力不濟,這就沒辦法了。”

王嬸的臉都快被他丟盡了,看他還窩在椅子裏不動彈,伸手狠拽了他一把,咬牙道:“丟人的玩意兒,還賴在這兒不走,趕緊起來,你不嫌丟臉我還嫌臉疼呢。”

說著,就要拽著他往外走。

方誠嶼好整以暇道:“要不留下來吃頓飯吧。”

王嬸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她怎麽還好意思留在這兒,忙拒絕道:“不了不了,我們還有其他事兒呢,就先走了。”

然後扭頭催促垂頭喪氣的連柏,“快走!”

兩人灰頭土臉、著急忙慌地走了。

花廷在二樓樓梯口看著兩人的身影離開,心情愉悅地吹了聲口哨,道:“小嶼,真有你的啊。”

方誠嶼微微頷首,收下了這聲誇讚。

邱峰還是有些雲裏霧裏,問道:“晟哥,這些人跟你有仇嗎?”

連晟點頭,略顯低落道:“嗯。我叔叔是個賭徒,被人下套欠了一屁股債,還賠進去一條腿,我奶奶被他氣得心臟病發作,那時候我還在CF戰隊,王慧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我常給奶奶打錢。她沒有給我奶奶找急救藥,也沒有送她去醫院,而是先給我打了電話,拿我奶奶的命威脅我,讓我給她打五十萬。”

“我奶奶因為錯過了急救時間,去世了。”

“我恨他們一輩子。”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花廷開口罵道:“當時那個女人給連晟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差點沒給我氣死!這什麽人吶簡直,畜生不如!”

邱峰附和道:“就是啊!這人心怎麽能黑成這樣!”

方誠嶼伸手握住了連晟微微顫抖的胳膊。

連晟道嘆了口氣,輕輕笑了笑:“沒事,都過去了。不提了。”

花廷忙道:“好好好,不提了,吃飯!吃完飯趕緊休息去!”

眾人這才緩和了情緒,投入了美食的懷抱。

——

當晚。

連晟洗完澡出來,對方誠嶼說:“今天明明可以直接把他們趕出去,不用多此一舉的。”

方誠嶼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床頭的幹毛巾替他擦頭發,“你想啊,他們今天回去,那個女人肯定只會怪她兒子不爭氣,把她的臉都丟光了,但如果直接把他們趕出去,他們回到家肯定會合起夥來罵你不念親情、狼心狗肺。”

連晟無所謂道:“我不在意他們說什麽。”

方誠嶼認真道:“我在意。我不願意聽到任何人說你不好,哪怕背地裏也不行。”

連晟一怔。

方誠嶼接著道:“花一些時間能阻止這種可能性的發生,我覺得挺值的。”

連晟轉過身,按著方誠嶼的肩將他壓到床上,俯身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輕笑道:“你嘴怎麽這麽甜吶!”

方誠嶼猝不及防被推到,一時間有些慌亂無措。

連晟看著閃爍的眸,越發喜歡,又低頭親了他一下。

方誠嶼被他親的有點癢,伸手環抱住他,將他的臉埋在自己頸窩,在他耳邊啞聲道:“晟哥,從明天開始,你當隊長好不好?”

連晟本來興致都起來了,他突然岔開了話題,連晟楞了片刻,道:“為什麽?”

方誠嶼道:“我前幾天看了淘汰賽的錄屏,很喜歡。”

很喜歡他在賽場上大殺四方、掌控一切的血性魅力。

連晟在他頸窩蹭了蹭,“你當隊長不是挺好的嗎?”

方誠嶼被他蹭得受不了,一個翻身,兩人瞬間調換了位置。

方誠嶼道:“我在隊裏年紀最小,本來不想當隊長的。但花廷說,V神當時在隊裏也是最小。”

這個姿勢,像是被人牢牢掌控住一樣,連晟有些不自在,他動了動身子,笑道:“V神是隊長你就當隊長,V神養貓你就養貓,V神愛戴帽子你就戴帽子……你就這麽喜歡他?”

這人又開始吃自己的醋了。

方誠嶼用腿壓住身下的人,悶聲笑了笑,“嗯,喜歡。”

然後低頭吻住了他唇。

都是年輕人,幹柴烈火很快就燒起來了。

情到濃時,連晟突然躲開他的吻,喘氣道:“等等,不能沾葷腥……”

方誠嶼不滿道:“這也算葷腥嗎……”

連晟道:“也不能激烈運動!”

方誠嶼重新低頭,“不管。”

連晟沒了辦法,他剛打算翻身奪回主動權。

卻冷不丁被人翻了個面,按住了後腰。

連晟楞了一下,等會兒,這好像不太對啊,他們……是不是在某些地方沒有達成共識?

連晟掙紮道:“等會兒……”

方誠嶼卻在身後委屈巴巴地輕哼道:“哼,騙子……”

連晟僵住了。

心中暗嘆道:之前沒算的帳感情都積壓到這時候了,這小子挺會的啊!

唉。

行吧,誰讓他理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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