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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化學課,洛羽安終於等到了機會。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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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走,轉身回到人行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車裏的景亦塵看著不再理會自己的玩笑的洛羽安,有些方。景亦塵打開車門,走下車,用跑的跟上洛羽安,從背後抱住了他。

“哎呀~媳婦兒,不鬧了,走吧。”

洛羽安轉過頭,嘴角含笑地看著景亦塵。

“走吧。”

景亦塵看著洛羽安的笑顏,不免有些心塞。

不知道一會兒洛羽安看到楚陌之後,還能不能露出笑容……

醫院。

在護士的帶領下,景亦塵和洛羽安換上了無菌服,進行全身消毒後進入了一間無菌病房。

病床上的人看到與景亦塵同行而來的人之後,先是呆楞了許久,而後才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萬幸萬幸,原來洛羽安沒有坐上那趟航班,洛羽安沒有死,他還活著,他回來了。

“小安安!太好了,你還活著!”

洛羽安看向病床上那個用他熟悉的稱呼喚著自己的那個人,卻怎麽都無法眼前這個人生出任何的熟悉感。

這個人的聲音、語氣都像極了他的死黨楚陌,可眼前這人骨瘦如柴,一點都不像是那個他認識的楚陌。

“怎麽楞在那裏不動啊?過來啊。”那人就像是很快就接受了失蹤兩年的洛羽安無恙的事實,開心地沖兩個人招手。

洛羽安跟著景亦塵走上前,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這個人的容貌。

這個穿著病號服的瘦骨嶙峋的人,真的是楚陌,只不過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以前那萌嘟嘟的嬰兒肥了,臉也蒼白得很,頭上一根頭發都沒有了,一點也不像他以前頭發又厚又多的樣子了,身上也瘦了好多好多。

洛羽安心疼地望向楚陌那雙依舊清澈的大眼睛。

“小安安,你既然沒死,怎麽一通聯系都沒有啊?真狠心,我傷心了好久呢。你一點都不想念小爺我嗎?”

看著楚陌佯裝生氣的樣子,洛羽安心中像是被千萬根針紮一樣,刺破了洛羽安薄弱的心臟。

“楚陌,你發生了什麽?”

“我啊?”楚陌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說,“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對於楚陌現在對自己不坦誠的樣子,洛羽安不免氣惱。

“扯淡!有點不舒服就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嗎?你他媽別想瞞著我!”

楚陌可憐兮兮地扯住洛羽安的衣袖,說:“哎呀,別生氣嘛,我說。”楚陌低下頭,避過洛羽安的眼睛,“我得了白血病。”

轟!

洛羽安的腦內炸成了一團。

白血病?!

楚陌……怎麽會得這種病?

“你……說什麽?”

這一刻,洛羽安竟不敢去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無法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那句話是事實。

看著消瘦得不像樣的楚陌,看著他因為沒完沒了的化療而掉光頭發的頭頂,看著他即使被病重的痛苦折磨著也笑著看自己的樣子,洛羽安心痛到窒息。

這可是從小到大一直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哥們兒啊!這可是他最知根知底親密無間的朋友啊!這個參與了他大半個青春的楚陌,怎麽會得這種可怕的病?

“哎呀,不要震驚啦。我一點事也沒有啊!你看我現在還不是這樣正常地坐在這裏和你們說話。”楚陌說著,露出一個想讓洛羽安放心的微笑,可這抹笑配上他消瘦的臉龐,就是顯得那樣違和,那樣淒涼。

洛羽安再也忍不住決堤的淚水,抱住楚陌痛哭起來。

他當年一定是腦子抽掉了才會選擇隱匿於他國,他到底錯過了怎樣的兩年啊?他錯過了有景亦塵陪伴的兩年還不夠,他還錯過了楚陌還健康著的兩年,他錯過太多太多了……

因為楚陌的病很嚴重,所以他被禁止使用一切電子產品,也不能走出無菌病房,他整天整天地帶著氧氣罩,在病房裏度過著病痛下的一天又一天。

景亦塵和洛羽安也因為醫生的禁止而無法進入病房去探望。

一個月後。

楚陌的病情在不斷地惡化。沒有找到配型的骨髓,沒有其他治療的方法,楚陌也越來越虛弱。最終,他還是免不了被推進手術室的命運。

景亦塵和洛羽安趕來的時候,楚陌正躺在手術室門口的床上,醫生和護士正要把他推進手術室。

楚陌的父母圍在床前註視著床上的兒子。楚陌的母親捂住嘴啜泣著,楚陌的父親眼裏閃爍著淚花還一邊摟著妻子,給予她安慰。

躺在床上的楚陌握住爸爸媽媽的手,告訴他們別太傷心,在病痛的折磨下,也依舊不忘微笑——陽光是他的本性啊!

楚陌瞥見走廊電梯口那邊剛下電梯的景亦塵和洛羽安,想要開口呼喚他們,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他只能費勁力氣擡手招他們過來。

景亦塵和洛羽安趕緊來到楚陌身邊。

“安……”

洛羽安聽到了楚陌虛弱的呼喚聲,右耳湊近了楚陌微啟嘴唇。

“小安安……”

“嗯,我在呢。”洛羽安輕聲回應著。

楚陌費力地去摸洛羽安支在床邊的手,氣息微弱:“小安安,再見了……別忘了我……”

“你胡說什麽呢?你會沒事的!”

這句話洛羽安自己也無法百分之百地相信。因為現在的他親眼目睹著楚陌嚴重到極點的病情。

洛羽安想起以前,每次楚陌叫自己小安安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肉麻,如今再聽,洛羽安卻希望這不是楚陌最後一次這樣叫他。

可是,一個誰也不願意相信卻都不得不接受的結果出現了。

手術室的燈滅了,楚陌卻沒能再從手術室裏出來。

我們盡力了。

聽到醫生的這句話後,最先崩潰的就是楚陌的父母。

他們跪坐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哭著,像是要哭盡世間所有的悲痛。

“楚陌的父母是哪位?”

聽到這句話,楚陌的父母暫時停止了哭泣,擡頭說道:“我們是楚陌的父母。”

楚陌病房的護士遞給楚陌的父母一封信。

“這是您們的兒子寫給你們的。”護士說,“洛羽安先生哪位?”

“我就是。”

楚陌病房的護士走過來遞給洛羽安一個裝著信的白色信封。

“楚陌先生說過,如果他有什麽不測,把這封信交給洛羽安。”

洛羽安接過這封信,卻沒有打開。

楚陌的父親看完兒子留給他們的信之後泣不成聲,楚陌的母親傷心地痛哭,而後暈倒在了楚陌父親的懷中。

回家後,洛羽安單獨一個人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打開了這個白色信封。

楚陌知道,洛羽安最喜歡的顏色就是白色。

洛羽安打開了楚陌折得整齊的信紙。

“哈嘍!羽安!

你打開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你,會想我嗎?

雖然我的生命短暫,但那個我們年幼時的承諾,我真的做到了。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是不是一個很守信的人呢?哈哈。

羽安,你知道嗎?你離開的那兩年,我遇到過眼神像你的,脾氣像你的,氣質像你的,可是我卻沒有見到過你。

不過很慶幸,你沒有一直消失下去,你還活著。

有一句話是我從很久之前就想說卻一直都沒有對你說的。

我喜歡你。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你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一點點呢?你若沒有感覺到也是正常,畢竟小爺我演技這麽好。嘎嘎嘎!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跟你說出來。

如果我在景亦塵之前說出來了,陪在你身邊的,會不會是我呢?當然,這只是我用來安慰自己的後悔,我知道你不會和我在一起。

我後悔,卻又不後悔。

我若說出來了,也許,我就無法再以你最好的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邊了,我也許會連朋友這個身份都失去。

我羨慕景亦塵,也嫉妒景亦塵,我不止一次地去想,為什麽他就能得到你,而我不能。

可我從一開始就輸給他了——我連喜歡兩個字都沒法當著你的面坦蕩地說出來。

我輸得徹頭徹尾,可我毫無怨言。

如果我現在不喜歡你了,你會不會感覺到一點點的難過?畢竟我當初喜歡你到差點瘋掉。

直到這一刻,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的名字。為什麽會突然有些心疼這樣的自己呢?嘻嘻。

你要和景亦塵一直幸福哦!小爺我都忍痛祝福了,你們要是分手了,我可是會半夜找上你的哦!

你要過得好好的,要長命百歲喲!一定要連我沒有活到的生命一起活下去。你可是我最愛的小安安啊!

突然想起你以前總是不讓我叫你小安安,說你覺得肉麻,但現在,你能讓我多叫幾次嗎?也許,我再也沒有機會多叫這個稱呼了。

小安安,小安安,小安安,我喜歡你,楚陌喜歡小安安。

遇見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跡,是我最大的幸運,有你的青春,我過得很精彩。

人山人海總有人要離開,我也只是你生命中一個匆匆過客。來往人群多,不必記得我。

那麽,再見吧!

——楚陌”

洛羽安頹然地松開了拿著信的手,掩面落淚。

這大概就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吧……懲罰他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兩年,還利用友情去打聽景亦塵。

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這就是報應吧……

☆、Happy Ending

“餵。”

“兒子。”

“嗯,有什麽事嗎?”

“周六回家吃頓飯吧。”

“行。”

“把景亦塵也帶過來吧。”

“啊?什麽?”

“把景亦塵那孩子也帶來吧。”

“啊……哦,好的。”

洛羽安掛掉了電話。

“啥?”景亦塵驚呼,“伯父讓我和你回你家吃飯?”

“嗯。”

景亦塵方了。

“他好像已經知道我們重新在一起了。”洛羽安說道,語氣平靜得不像話,似乎並不擔心洛天澤目前還不明的態度。

“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我們不能再逃避了。”洛羽安喝了一口水,說,“我們長大了,不應該再用逃避這種幼稚的方式了,我們要用自己的努力爭取屬於自己的幸福。”

“那如果你爸爸還是反對怎麽辦?”

洛羽安捧著水杯,沒有作答。

“要不,”景亦塵說,“我們私奔?”

“得了吧你。”洛羽安投給景亦塵一記白眼,說,“我不能再讓他體會一次失去兒子的痛苦了。”

見景亦塵依舊憂心忡忡,洛羽安開口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會努力讓他祝福我們的。”

景亦塵只得點點頭。

“這身怎麽樣?”

洛羽安看著景亦塵一身隆重的純黑色西服,嫌棄地搖了搖頭。

“這身呢?”

對著景亦塵身上的薄荷綠襯衫,洛羽安依舊是搖了搖頭。

“這件?”

搖頭。

“這個?”

搖頭。

“這件?”

洛羽安看著眼前穿著白襯衫和黑色休閑西裝褲的景亦塵,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洛家大宅。

“老爺,少爺他們來了。”

“嗯。帶他們進來。”

“伯父好。”景亦塵雙手提著老多老多的保健品和禮物,恭敬地向洛天澤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的躬,生怕禮數不到位就會被洛天澤討厭。

洛天澤在景亦塵直起身子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隨後轉身向餐廳走去。

“來吃飯吧。”洛天澤說。

管家過來接過景亦塵手中的東西,然後便退了下去。

景亦塵一臉懵逼地看了看身旁鎮定自若的洛羽安,而洛羽安卻只意味不明地沖他笑了笑,隨後也向餐廳走了過去。

景亦塵只好也跟了上去。

餐桌上,三個人都安靜得不像話。

洛天澤因為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去對待景亦塵而安靜。景亦塵和洛羽安因為不知道洛天澤的想法而沈默。

最終,還是洛天澤打破了這個詭異的靜默。

“嘗嘗這個吧。”洛天澤夾給景亦塵一塊牛柳,說,“這是咱家廚子的拿手菜。”

景亦塵受寵若驚。

“謝謝伯父。”

一頓驚心動魄的午餐過後,洛天澤帶著景亦塵和洛羽安來到了書房。

“孩子,別拘束,坐吧。”洛天澤對景亦塵和顏悅色道。

一旁的洛羽安看著洛天澤與兩年前截然不同的態度不明所以。

父親為什麽會對景亦塵如此和藹可親?

接下來洛天澤的話為洛羽安的疑問作出了答案。

“我想了很久了。”洛天澤抿了一口咖啡,說道,“也許羽安不一定非要和女孩子在一起才能幸福,幸福與性別無關。經歷了兩年失去兒子的痛苦後,我也想開了。愛孩子不是要讓孩子一切都按我的想法去做,我應該尊重孩子的選擇。從現在開始,我會試著接受你們的關系。你們一起經歷了太多,任誰都不會再忍心拆散你們。但你們要答應我,你們一定要比你們經歷過的苦難還要幸福一百倍一千倍。”

景亦塵和洛羽安聽完後都楞在了那裏,不知該作何反應。還是景亦塵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沖洛天澤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溢滿了感激的淚水。

“謝謝伯父。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洛天澤拍拍景亦塵的後背,沒有再說話。

“景亦塵,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對爸爸說。”

“嗯。”

景亦塵走出書房,並帶上了門。

“爸。”洛羽安來到洛天澤面前。

“噗通!”

洛羽安跪在了洛天澤面前。

“爸,謝謝您,對不起。”

“傻兒子,說什麽呢,快起來。”

“不,您讓我說完。”洛羽安擡頭,對上洛天澤那雙依舊有神的雙眼,說,“爸,說實話,這次我並沒有抱什麽希望,我本來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討厭亦塵,但您居然給了我這樣一個驚喜的結局。謝謝您。”

“是爸爸該謝謝你,謝謝你能回來。”洛天澤伸手把兒子扶了起來,說,“地上涼,快起來。”

“爸……”

“你能活著回來,就已經是上帝對我最大的恩賜了。別的什麽已經都不重要了,你幸福就好。”

翌日早晨。

景亦塵捧著一個大盒子走進了臥室,他看到洛羽安已經醒了,正在打王者。

“媳婦兒,打開看看!”景亦塵獻寶似的把盒子送到洛羽安面前。

“忙著呢,你等會兒。”

看著洛羽安專註地打游戲的樣子,景亦塵也沒有多說什麽,捧著盒子在洛羽安身旁坐了下來,靜靜地等他打完這一局。

他媳婦兒咋這麽好看?

景亦塵盯著身旁的洛羽安呈癡漢狀……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吧,洛羽安終於關掉游戲,放下了手機。

“這啥?”洛羽安指著景亦塵懷中的盒子問道。

景亦塵把盒子遞到洛羽安面前,說:“打開看看!”

“不會是□□吧?”

“你猜啊。”

“你猜我猜不猜。”洛羽安說,“啊啊啊!別來這套!死循環啊這是!”

“快打開看看!裏面是你最喜歡的。”

“嗯?”洛羽安有些疑惑,“我最喜歡的?那不是你嗎?”

景亦塵受到了心跳暴擊!

尼瑪他被自己媳婦兒給撩到了!

“我C!小黃人!”洛羽安驚喜地看著盒子裏的東西,“可是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啊。”

暴擊×2!

“咦?是個存錢罐啊?”洛羽安把小黃人拿了出來,拿出來時還從裏面穿出叮鈴叮鈴的響聲,“裏面有什麽?”

景亦塵悠閑地靠在床頭,說:“自己拿出來看咯。”

洛羽安在小黃人的屁股底下發現了一個被塞住的出幣口。他拔下塞子,倒出了裏面的東西。

是個項鏈!

洛羽安拿著手中的這條項鏈,扭頭看向了景亦塵,後者擡手拿起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寵溺一笑,說:“同款哦!”

洛羽安也開心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這篇文從發表之前就一直在寫了,從起筆到結束用了很長的時間,也算是見證了我的一段成長。

從一開始過於稚嫩的文筆到現在的有所長進,我想我花費了很多精力,也投入了很多努力。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文字來編繪這樣一篇完整的故事。我明白我的文筆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磨練也依舊不是很好,我也知道我的這篇文並不是很出色,但我一開始寫這篇文的初衷就是想要寫出一篇屬於自己的小說,想要塑造出一群我想象中的他們。所以我想,從這方面來看,我並沒有失敗。

謝謝那些從頭到尾都沒有放棄追逐的讀者。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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