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化學課,洛羽安終於等到了機會。 (7)

關燈
緊木棍,重重地向著景亦塵的頭揮動手中的兇器。

洛羽安看到了景亦塵身後舉起木棍的關成文,疾步閃到景亦塵的身後,從他的後面緊緊護住了景亦塵。

洛羽安用自己的身體替景亦塵擋下這一擊瞬間,被身後的人打倒在地。

好痛。

左耳嗡嗡地響,疼痛一陣陣地傳來,就連聲音都開始從左耳中逐漸消失。

木棍剛好打在了洛羽安的左耳上,洛羽安左耳一陣徹骨的疼,好像,還有血從裏面流出來。

流血的還有洛羽安的頭。

意識也在逐漸渙散……

見了血,關成文嚇得丟掉了手中的木棍,他的幾個隨從看到此情此景也嚇得不敢動彈。

景亦塵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到了倒在他身後的洛羽安。

景亦塵跪倒在洛羽安的身邊,他抱起洛羽安的上半身,顫抖著的手附上洛羽安流著血的頭和耳朵。

景亦塵嚇壞了。

同時,他也憤怒著。

景亦塵轉頭看向關成文,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陰鷙和憤怒。他說:“你給我等著。”

說罷,他站起身,背起洛羽安,走出了這個死胡同,留下幾個嚇破膽的人。

“關哥,你、你沒把他打死吧?”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關成文也是第一次把人打成這樣,他也有些慌張。

可是沒辦法,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即將受到懲罰。

景亦塵背著洛羽安奔跑在大街上。

醫院……醫院在哪?

快……

洛羽安你不能出事啊!

你出事了,我怎麽辦?

如果這個世界少了一個名叫洛羽安的少年,那麽景亦塵的生命,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不,不會有事的……

☆、以我之痛,換你無恙

景亦塵終於看到了一家醫院,他收緊了托著洛羽安的手臂,大跨步跑了進去。

“醫生!醫生在哪?”景亦塵跑進大廳就開始大吼,聲音中滿是害怕失去的絕望。

看到他背著的人頭部流著血,很快就有醫生護士推著床趕來這裏。

看著洛羽安被推進急救室,景亦塵也急得不得了。

他大喘著氣,慢慢平覆剛剛劇烈奔跑後的喘息。

為什麽胸腔裏的空氣都在漸漸地被抽離呢?為什麽心臟那裏會那麽的難受呢?

你就像我的空氣,你若漸漸消失,我的呼吸就會漸漸急促,最後,無法呼吸。

洛羽安就是景亦塵的空氣,沒有了他,景亦塵就會窒息而死。

逐漸冷靜了下來之後,景亦塵意識到應該把現在的情況告訴一下洛羽安的父親。

景亦塵給景俊成打了電話。

“爸。”

“怎麽了兒子?”

“你有沒有盛安集團老總的私人號碼?”

“有啊。”

“爸,你告訴洛叔叔,他的兒子受傷了,在XX醫院。”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都怪我……”

景亦塵第一次感覺到這樣的無能為力,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的沒用。

洛羽安就躺在裏面,他為了救景亦塵躺在了急救室裏,可景亦塵站在這裏,卻什麽也做不了。

洛羽安,拜托你千萬不要出事。

不然,我會崩潰。

景亦塵在急救室門口坐立不安,心亂如麻,此刻的他是這麽的痛苦。

等待,如此煎熬。

洛天澤很快就趕了過來。

“我兒子怎麽了?”

景亦塵擡起頭,看到洛天澤後,起身向洛天澤鞠了一躬,而後直起身,說:“叔叔,對不起,都怪我,我和以前的同學打了起來,他是為了幫我才受傷的。”

洛天澤面帶愁色地看著景亦塵,沒有一句言語。

就是這樣的沈默才更讓景亦塵擔心。

終於,洛天澤說話了。

“你不用擔心,這事不怪你。”

這時,醫生推門走了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了?”景亦塵先於洛天澤跑到了醫生面前問道。

“他有些輕微的腦震蕩,大腦沒有受到損傷,但是耳朵那裏受到了重創,鼓膜破裂,他的左耳可能,要失聰了。”

什麽?

他沒聽錯吧?

什麽叫失聰?

“醫生,你剛剛說什麽?”景亦塵不可置信地問醫生。

“病人有輕微腦震蕩,左耳因受重創而失聰。”醫生耐心地重覆。

洛羽安左耳失聰?

這個消息對於景亦塵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不可以啊……

洛天澤聽到之後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這怎麽可能……”景亦塵頹然地垂下了肩膀。

病房內。

景亦塵坐在病床旁邊,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那個少年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左耳也蓋著紗布,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卻依舊美麗。

他安靜地躺在床上,仿佛塵世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洛羽安的父親在洛羽安手術結束後不久就離開了,因為他接到了一個生意上的合作人的電話。

景亦塵也因此而開始理解洛羽安仇視洛天澤的心情。

景亦塵坐在洛羽安左側的椅子上,心疼地看著洛羽安頭部和耳朵上被繃帶蓋住的傷處。

景亦塵心疼得心臟一抽一抽地。

一想到把洛羽安打成這個樣子的關成文,景亦塵目光一凜。

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他起身,走出了病房。

景亦塵走出病房之後輕輕地帶上了房門,然後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前站定,掏出了褲子口袋裏的手機。

他撥通了景俊成的電話。

“餵,爸。”

“誒,兒子,怎麽了?”

景亦塵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疲憊地閉上了雙眼,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說:“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單小生意?”

“嗯?”

“關氏地產,你要不要了解了解?”

“嗯,行,等會兒我去看看。”

窗外,天還是黑的,景亦塵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已經淩晨四點多了,但是北方的冬天,這個時間還是黑夜。

窗外的大雪不知何時已經停止,路燈上,樹枝上,都掛著一層白色。

景亦塵回到病房的時候,洛羽安正轉過頭來看他。

對上他的目光的景亦塵楞在了門口,驚訝地停住了動作。

半晌過後,景亦塵驟然反應了過來,立刻沖到洛羽安的身邊,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你什麽時候醒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是不是很渴?要不要喝點水?”

洛羽安看著景亦塵沈默了一陣,隨即說:“你是誰?”

景亦塵的動作停住了,原本微笑著的臉也僵住了。

他,怎麽了?

“你不認識我了嗎?”景亦塵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聲線顫抖,話語中是他自己也無法控制的緊張和害怕。

天不怕地不怕的景亦塵此刻是如此地害怕洛羽安會忘記他。

洛羽安沒有說話,只是滿臉疑惑地看著景亦塵。

景亦塵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失憶了嗎?

洛羽安,不認識景亦塵了嗎?

這時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

一番檢查後,醫生微笑著說:“病人狀態很好,再恢覆一陣就可以出院了。”

說完,醫生就和護士走了出去。

“誒?怎麽走了?”景亦塵還沒有問醫生洛羽安為什麽會忘記自己。

景亦塵回過頭來望著洛羽安,眸中有些許悲傷和無助。

怎麽辦,他不認識自己了。

原來洛羽安的傷有這麽重嗎?

他是不是應該讓洛羽安重新認識一下自己?

還是說,他現在應該去把醫生叫回來?

“靠,裝不下去了,快給我來一杯水。”

聽到這句話,景亦塵瞬間醒悟。

丫的這小子騙自己呢。

失憶你妹!特麽的這小子裝的!

頓時感覺被他欺騙了感情。

不過景亦塵也放下了懸著的心,因為洛羽安並沒有忘記他。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景亦塵給洛羽安倒了一杯水,並遞給他,說,“我剛才差點就想自我介紹了。”

洛羽安開心地笑了笑,緩緩地起身,接過了景亦塵遞過來的水,然後一飲而盡。

“我剛才演的這麽像啊?”

景亦塵接過洛羽安手中的空紙杯,說:“你丫還開心了是吧?”

“那是。”洛羽安看著景亦塵,問,“誒,不過,如果你真的要我重新認識你,你會怎麽說?”

“嗯……我會說——我叫景亦塵,是你最重要的人。”景亦塵神情真摯地對洛羽安說道。

可是洛羽安卻僵住了笑臉。

他在說什麽?

景亦塵說的,難道真的就是洛羽安理解的那樣嗎?

不會吧……景亦塵是正常的。

不是每個人都會像自己一樣,喜歡上一個同性。

所以,景亦塵說的,可能就是玩笑吧……

洛羽安強顏歡笑,這一抹笑容掛在臉上有些違和,笑中有一絲苦澀,還有一絲無奈。

“你這玩笑開得可真不好玩啊。”洛羽安說。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景亦塵說。

可這句話,卻換來一陣尷尬的沈默。

一個人小心翼翼地告白,一個人卻不敢確定它的真摯與否。

看著洛羽安安靜的反應,景亦塵頗感無力。

他為什麽還是不敢承認,也不敢相信呢?景亦塵明明就能感覺得到,洛羽安也是喜歡自己的。

也許,告白還不是時候?

“我也裝不下去了,都被你發現了。”景亦塵無奈地說。

洛羽安聽到之後只是勾唇淺笑一下,沒再言語。

果然啊,他只是開玩笑。

呵,洛羽安,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麽?你不是下定決心要去追宋采言了嗎?

對,找個人交往,他就能忘掉這份荒誕的感情了。

“你……還在生氣嗎?”

“嗯?”一聽洛羽安的這一問,景亦塵突然想起,他昨天還去密室逃脫那裏找了洛羽安。他看著洛羽安有些擔憂的目光,隨即說道,“我沒有生氣。”

洛羽安突然發現,他的左耳聽不見聲音了,難道是因為上面貼著紗布嗎?

洛羽安擡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紗布。

隔幾層紗布也不會聽不見聲音吧。

“景亦塵,我的左耳怎麽了?為什麽聽不見聲音了?”

景亦塵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深嘆一口氣。

是不是應該實話實說?

“你的左耳,可能要……失聰了。”景亦塵擡頭看向洛羽安,眼中滿滿的心疼和愧疚,“對不起。”

洛羽安頓了頓,隨即微笑道:“這不是你的錯。”

洛羽安知道自己耳朵失聰之後並沒有多大的震驚。

他反而因為受傷的不是景亦塵而開心。

能用我片刻的傷痛,換來你長久的無恙,這於我來說,也是一種快樂。

景亦塵盯著洛羽安看了半晌,目中的憐惜和心疼顯而易見。他嘆了口氣,埋怨般地說:“傻瓜,你為什麽要幫我擋下那一棒啊?”

是啊,我是傻瓜,只知道看著你的傻瓜。

洛羽安只是傻呵地笑了笑,說:“一時腦抽,覺得你本來就笨,挨了這一下肯定變得更笨。”

“非要讓我心疼你才安心麽……”

洛羽安只當自己沒有聽見這句話。

因為這句話太過暧昧,他怕自己若是當真,會真的無法脫離這個深潭。

其實景亦塵知道,洛羽安是喜歡自己的。

可是洛羽安為什麽不敢直視這個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人氣好低(〒︿〒)我都沒有動力更下去了

☆、沒用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

洛羽安住了半個月的醫院。

今天是洛羽安出院的日子,洛羽安頭部的傷已經好了,繃帶也拆掉了,只是左邊耳朵上,多了一個助聽器。

洛羽安再次回到景亦塵的住處時,簡直開心得要命。

景亦塵脫掉鞋,換上拖鞋,放下了行李箱,寵溺地看著一進門就撲倒在沙發上的洛羽安,笑道:“至於那麽開心嗎?”

“在醫院聞了半個多月的消毒水味兒,實在是太難受了。”洛羽安脫下了外衣,扔給了剛剛脫下外衣的景亦塵。

景亦塵把兩個人的衣服都放到了衣帽間。

“餵,你今天想吃什麽?小爺我今天心情不錯,親自給你下廚。”說罷,洛羽安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我想吃意大利面。”

“行。”

洛羽安輕車熟路地竄到廚房,在冰箱和各個抽屜櫥櫃裏翻找,找到了許多用來做意大利面的材料,可是還差一個橄欖油。

洛羽安從廚房門邊露出頭,正好看到向這邊走來的景亦塵,問道:“你家有橄欖油嗎?”

“我記得有。”景亦塵在上面的櫥櫃找了找,沒一會兒就拿出一個滿滿的瓶子,看那沒打開過的包裝,是一瓶新的。

洛羽安從景亦塵手中接過橄欖油。

洛羽安做意大利面的時候,景亦塵一直倚在門框上盯著他。

認真的側顏性感又魅惑,雙手骨節分明,細長白皙,針織衫包裹下的腰精瘦有力,兩條腿筆直修長。

真是想讓人撲上去好好□□一番的好身材。

“哥,你能別看我了不?我方。”

“我餓了。”

“這不給你做吃的呢麽。”洛羽安用筷子敲了敲鍋。

我想吃你……

景亦塵真想這麽回答。

真是差點就這麽說了。

“怎麽要這麽久,我都要餓扁了。”

“你自己說要吃意大利面的,餓死也活該。”

兩個人,兩份情,一切安好。

一家廢棄的輪胎工廠內。

關成文被五花大綁地丟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上蒙了眼罩,身上還有幾絲血跡,樣子好不狼狽。

“你們要多少錢,我給!求你們別殺了我!”

“閉嘴!”一個壯碩的漢子踢了關成文一腳,說,“他媽的家裏公司都要破產了還擱這兒裝逼。”

關成文只得閉上了嘴,瑟縮地在原地顫抖著。

這時,廠房的大門打開了。

聽著鞋底與水泥地摩擦的幾聲細微的聲音一點點地向自己靠近,關成文知道,有個人來到了自己身邊。

那個人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讓關成文心裏更加沒底兒。

他是誰?要對他做什麽?

半晌後,那個人只是輕笑了一聲。

“關大少爺,這兩天兒過得可還舒坦?”

關成文一聽這聲就知道是誰了。

“景亦塵?!你綁我幹什麽?”

景亦塵滿含輕蔑之意地笑了笑,說道:“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報仇了。”

說罷,摘下了套在關成文眼前的眼罩。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視線原本處於一片黑暗的關成文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睛。

關成文眼前是身著一身白色運動服的景亦塵,他蹲在關成文面前,把玩著手中的Dupont打火機。

景亦塵的身後,還站著十來個彪形大漢。

關成文嚇得咽了咽口水。

“你知道你犯了什麽錯麽?”

關成文害怕得只無意識地搖了搖頭。

“喲,居然不知道?”

關成文滿臉的恐懼,他看著笑得玩味的景亦塵,顫抖著聲線回答:“我、我打傷了你、你的朋友……”

“可不只是打傷了這麽簡單。”景亦塵邪肆一笑,“你可打聾了他一只耳朵。”

關成文沒再吱聲。

“那天打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你那時候不是挺膽兒大的麽?”景亦塵笑著說。

“我那天喝了酒……”

“喲喲,原來是喝了酒才壯了膽兒啊。”景亦塵好笑般地笑了笑,說,“我就說,前一陣兒咱倆最後一次幹仗,我已經把你收拾得挺慘了。”

景亦塵向身後的人伸出了手,有人遞過來一條短鞭,景亦塵接了過來。

“剛才挨得那幾下疼不疼啊,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他們是用鞭子抽你的喲。”景亦塵笑呵地說。

見關成文不說話,原本裝作熱情的景亦塵的表情也漸漸冷卻下來。

“唉,真是沒意思,你居然都不說話。”

“說吧,要我賠你多少錢你才能放了我?”關成文表示生無可戀。

景亦塵嗤笑一聲,冷聲說:“這可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再說,你家還有錢可賠麽?”

景亦塵起身,高傲地俯視地上狼狽不堪的關成文,邪笑著說:“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是我弄垮了你家公司。”

“你!你……”

“一開始我是調查過你們公司,不過發展前景渺茫,我就幹脆放棄收購的念頭了。”景亦塵輕蔑地說,“沒用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

“你、你家涉黑是不是?”關成文突然看見了景亦塵身後的人個個都揣著一把槍,激動地說道,“等我告發了你們家,看你還能不能囂張得下去!”

“嘖,Too yong,too simple。”景亦塵無情地轉身,欲離開,但又退了幾步回來,沖著關成文笑了笑,說,“我說過,沒用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

說罷,轉身離開。

身後,響起幾聲被消聲的槍聲,還有,身體倒地的聲音。

春節臨近,戶戶都在門口貼起了春聯和福字,大街小巷都在門外的檐上掛滿了紅燈籠,走到哪裏都能感覺到過年的氣氛。雖然不比前幾年熱鬧了,但年味兒還是蠻足的。

洛羽安正在玩電腦,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一下,是□□消息的提示音。

洛羽安緊緊盯著電腦屏幕,手中操作不停。他頭也不回地沖身後躺在床上看書的景亦塵說了一句:“幫我讀一下消息。”

“嗯。”

景亦塵拿起呼吸燈閃爍著的洛羽安的手機,熟練地解鎖,打開了□□。

樹塘在一起:“羽安,在嗎?”

景亦塵有些不快地瞇了瞇眼,打出兩個字發了過去。

An:“不在。”

樹塘在一起:“[哈哈]我好無聊啊,陪我聊聊天吧。”

“誰呀?”正在玩游戲的洛羽安出聲問道。

“是騰訊新聞。”景亦塵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謊。

“噢。”

景亦塵把洛羽安的手機調成了靜音,隨即回覆道:“沒空。”

他倆之前會不會經常聊天?

景亦塵這樣想著,開始往上翻看記錄。

沒有多少消息,景亦塵只翻了兩下就翻到了頭。

可是,有什麽不對?

某日晚十一點的幾條消息,就這樣闖入景亦塵的視線。

An:“我接受你的告白。”

樹塘在一起:“!!!真的嗎?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An:“沒,我是說真的。”

樹塘在一起:“[萬臉懵逼]”

An:“微信聊吧。”

景亦塵氣得真他媽的想摔手機。

他忍住了想要沖上前去把洛羽安從電腦前扒開來審問的沖動想法,按下Home鍵回到桌面,點開了微信。

洛羽安他丫的居然敢和別人在一起?

微信裏,同樣有個叫“樹塘在一起”的昵稱,景亦塵當然能看出來,這是宋采言。

景亦塵點開查看。

越往上翻景亦塵越來氣,臉也越來越黑。

這種被戴了綠帽子的感覺是什麽?

宋采言的每條消息都透露著她的喜悅和羞澀,洛羽安的話語雖然看不出什麽感情,但也是一一回覆。

景亦塵捏緊了手中的手機。

他重新打開□□,打出幾個字發了過去。

An:“你好煩。”

那邊沒有再回覆。

景亦塵清除了今天的這段記錄。

呵,他景亦塵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要和一個女孩子爭人。

晚上,洛羽安發現向來都不會忘記找他聊天的宋采言今天竟然格外安靜。

An:“在幹嘛?”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覆。

樹塘在一起:“我在背單詞。”

An:“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那邊沒有再回覆。

為什麽洛羽安覺得,今天的宋采言有些不高興。

An:“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樹塘在一起:“[哈哈]沒有啊。”

An:“那就好。”

雖然宋采言說著她沒有心情不好,但洛羽安依舊覺得有些不對勁。

文字是沒有感情的,文字與文字,總是有著隔閡。

所以洛羽安猜不透宋采言在想什麽。

也罷,既然她不想說,那就算了吧。

倒是景亦塵,為什麽從剛才開始他就沒再和自己說話呢?

洛羽安打開門走出了房間。

客廳裏開著燈,景亦塵正慵懶地半躺在沙發上看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看得很認真。

洛羽安走到景亦塵身邊坐了下來。

景亦塵就像沒看見洛羽安一樣,依舊投入地瀏覽手機上的頁面。

沒一會兒,景亦塵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景亦塵!”

聞聲,已經走到自己臥室門口的景亦塵停下了腳步,但他沒有轉身,站在那裏等待洛羽安的開口。

“你怎麽不理我?”

“你又沒和我說話,我幹嘛總是主動搭話?”景亦塵用無所謂般的語氣這樣說著,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留下洛羽安一個人,無言地坐在沙發一角。

☆、醒來卻沒有你

除夕這天,從淩晨開始就飄雪不停,有些美妙,又有些淒涼。

洛羽安醒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他在屋內的衛生間洗漱完畢後走出了房間,可一來到客廳,洛羽安就明顯感受到一種沒有人氣的冷清與寂靜。

洛羽安轉身看向景亦塵的房間。

房間門開著,裏面卻沒有人。屋子幹凈又整潔,像是被人打掃過。

難道景亦塵不在嗎?

“景亦塵。”洛羽安試著叫了一聲景亦塵的名字。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滿屋的寧靜,根本就沒有人來回答他。

景亦塵真的走了嗎?

也許他只是去買點東西,很快就會回來了吧。

洛羽安做了兩份三明治,熱好了兩杯牛奶,靜靜地坐在餐桌前等待著景亦塵回家。

可是逝去的一分一秒似乎都在提醒他,景亦塵不會回來了。

洛羽安等了很久,等到早餐都冷掉,等到指尖都冰涼,等到期待都破碎。

他到底去了哪裏?

洛羽安想要給景亦塵打個電話問一問,所以他回到臥室,從床頭拿起沒開機的手機,按下了電源鍵。

開機之後,有兩條未讀短信的提示。一條來自洛天澤,一條來自景亦塵。

洛羽安本能地先點開了景亦塵的名字。

景亦塵:“我回爸媽這了,過幾天回去。”

原來他是真的不來了啊。

洛羽安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不是錯了,他是不是不該退縮,他是不是不該刻意地逃避,他是不是不該否認自己的心,他是不是也該學著主動……

如果他不懦弱,是不是就不會有此刻這種苦苦無望的等待,是不是就不會有此刻這種無處訴說地失落。

笨拙的洛羽安,優柔寡斷的洛羽安,不敢承認自己的洛羽安,連他自己都討厭這樣的自己。

洛羽安點開了洛天澤發來的短信。

父親:“過年了,不回家吃個飯嗎?”

時間過得這麽快麽?原來都要過年了啊,所以景亦塵去和他的家人過節去了。

這有什麽不對,洛羽安你到底在失落些什麽?

你不是景亦塵的誰誰誰,就算他對你冷漠,你也不該有任何怨言。

可洛羽安一直以為,他們已經算是很好地朋友了……

雖然他不甘於承認“他們只是朋友”。

洛羽安只簡單地回覆給洛天澤一個“嗯”,便再次關掉了手機。

洛羽安回到餐桌旁,靜靜地吃掉了屬於他的那份早餐。隨後他盯著桌子上的兩份完完整整卻早已涼掉的早餐,出了好一會兒的神。

半晌後,洛羽安端著景亦塵的那份早餐起身走進了廚房,經過垃圾桶時,頭也不回地扔掉了盤中的三明治,然後倒掉了牛奶。

中午了,洛羽安坐在沙發上看著畫面明滅不停的電視,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景亦塵,我是不是習慣了你的陪伴?為什麽醒來看不到你地身影,心裏就像空掉了一樣。

你知道,那種被拋棄的感覺嗎……

景亦塵一直在盯著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與洛羽安的短信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早上出門之後發給洛羽安的,可這條消息之後,洛羽安沒有給他回覆,他也沒有再言語。

可景亦塵在等,等洛羽安給他回覆。

這幾天景亦塵故意沒有多加理睬洛羽安,為的就是等洛羽安也能主動找他說一次話。

景亦塵在賭,拿他自己去賭。

“兒子,過來搭把手。”正在往陽臺掛彩燈的景俊成沖景亦塵喊道。

“來了。”

他會回覆的吧?

景亦塵目光不舍地關掉手機屏幕,把手機塞進了兜裏,起身走向景俊成。

晚上,洛羽安回到了洛家。

傭人打開門,把洛羽安帶進了屋裏。

客廳裏,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洛天澤。不知為何,洛羽安竟覺得這個房子是這樣的冷清。

“回來啦?”看到洛羽安回來,洛天澤原本冷冰冰的面容有了一絲緩和。

“怎麽就你一個人?”

“你奶奶和你程封姐都去美國和你姑姑一起過年了。”

“你怎麽沒去?”

洛天澤輕嘆一口氣,說:“想和兒子一起過年啊。”

對此,洛羽安只冷哼了一聲。

“走吧,”洛天澤從沙發上起身,過來拍了拍洛羽安的肩膀,說,“去吃飯。”

洛羽安隨著洛天澤來到了餐桌前。

這頓晚飯吃得安靜無比,唯一的響聲就是碗筷刀叉碰撞的聲音了,父子二人都安靜得不像話。

這哪像個過年的樣子。

洛羽安陪著洛天澤在客廳看起了春晚。

和吃飯時一樣,兩個人都沒有和對方說話。

洛羽安多次看到洛天澤轉過頭來想要和他說話,可都一語不出就又轉了回去。

洛羽安就當作沒看見。

在看春晚的這段時間裏,洛羽安總是拿出手機看時間。23時59分時,他編輯好了一條短信,準備時間一到就發出去。

聽著電視上春晚的倒計時,00時00分,洛羽安按下了發送鍵。

同時,他也聽到身旁洛天澤的一句話。

“新年快樂。”

洛羽安轉頭看向洛天澤,後者正淺笑著看著洛羽安。

這張曾經英俊的面龐也印上了歲月的痕跡,曾經烏黑的頭發也摻雜進了幾縷銀絲,臉上剛毅的線條也開始松弛,洛羽安突然覺得,父親老了。

為什麽忽然間會覺得鼻頭有些酸呢?

“爸,新年快樂。”

聽到這句話,洛天澤慈愛地笑了,笑中是心滿意足的喜悅。

景家大宅。

這所大房子充滿了過年的味道,家人們集聚一堂,熱熱鬧鬧的,共同迎接新年的到來。

“幹杯!”

景亦塵和長輩們碰過杯後,一口幹掉了杯中的酒,隨後他向長輩們打了一聲招呼,離開了席間,向陽臺走去。

景亦塵打開了面前的一扇窗戶,眺望著不遠處閃爍著的煙花。

煙花的光芒雖然耀眼,卻轉瞬即逝,可就是那剎那間的美麗,才讓人無法忘懷。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之後便靜了下來,景亦塵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查看未讀短信。

剛剛吃飯的時候手機短信就沒停過,但礙於和長輩們同席,景亦塵並沒有在那期間拿出手機查看。

有很多人都給景亦塵發來了新年祝福,景亦塵都當做沒看見,但卻有那麽一條來自某人的短信,讓他一眼就能看到。

羽安:“新年快樂。”

看著這條消息,景亦塵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的笑意,敲擊鍵盤,回覆過去一條短信。

景亦塵:“同樂!”

今天的煙花真是好看。

正月初三的晚上十點,景亦塵回到了學校附近的花都的那套房子。

一進門,景亦塵就看到了窩在沙發上打盹兒的洛羽安,還有不知疲倦地運作著的電視機。

景亦塵換下拖鞋,脫下外套,輕手輕腳地來到了洛羽安的面前。

景亦塵彎下腰,仔細地端詳著洛羽安精致的面龐。

許是感受到有人在靠近,洛羽安睜開了滿是倦意的雙眼,逐漸恢覆清醒。

一睜開眼,他就看到了正滿含笑意地望著自己的景亦塵。

對上景亦塵這雙魅惑的丹鳳眼,洛羽安竟沒由來地感到安心。

仿佛適才那些孤單與寂寞都被一掃而光。

這雙眼睛,有種能讓洛羽安安心的力量。

“洛羽安,我回來了。”

洛羽安盯了景亦塵好一會兒,隨即綻開一抹無法掩飾喜悅心情的笑容。

景亦塵伸手捏了捏洛羽安的臉。

“餓不餓?”洛羽安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對景亦塵說,“要不要來點夜宵?”

景亦塵沒有回答洛羽安的問題,而是伸出雙臂,抱住了洛羽安。

“幾天不見,想死你了。”

一聽這話,洛羽安只覺得心臟在某一瞬間忘記了跳動。

此刻,他也無暇顧及景亦塵之前為何對自己淡漠如冰。

他只無奈地笑了笑,擡手拍了拍景亦塵的後背,說:“整這麽矯情呢?這才幾天?”

景亦塵傻呵地笑了兩下,便松開了洛羽安。

洛羽安走向廚房,景亦塵也跟到了廚房。

洛羽安在廚房忙活著做夜宵,景亦塵靠在廚房門口欣賞著他的洛羽安。

洛羽安按下微波爐的開始按鈕後便靠在櫥櫃邊等待。他側過頭,看向景亦塵:“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陪你家人多待幾天?”

景亦塵一聽這話便想起了他從景家大宅出來時,景俊成和方玲挽留的話語。但面對洛羽安的提問,景亦塵面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我可不想當個電燈泡,他倆挺嗨皮的。”

轉念一想,景亦塵卻有些擔心。

洛羽安是在哪裏過的年呢?他不會一個人在這裏過的年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