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順著周樹的視線看了一眼艾芒，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艾芒微笑著安撫了一下才跟周樹兩口子說道：“確實有些事兒要說。”

他們三個本來圍著餐桌坐著，方圓站起身走進書房拿了點東西就回到了客廳，將幾個東西放到了收拾的幹幹凈凈的餐桌上，這才坐下，對著周樹兩口子說道：“我今天要說的，其實就是前一段時間想跟你們說，卻一直不知道怎麽說的那件事。”

姜靈和周樹面面相覷，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之前方圓特意聯系周樹，說是想幫艾芒辦個身份證，當時姜靈還特意來了一趟，回家之後跟周樹說了一下艾芒，但也沒辦法說得多麽詳細。

今天周樹一進門就去跟艾芒說話，也是想要親自看看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只是沒想到，艾芒是真單純而不是裝的罷了。

周樹轉頭看著艾芒若有所思。他做刑警也好幾年了，看人的本領還是很有一套的。據他這幾個小時的觀察，還真沒發現艾芒這小子有什麽破綻。艾芒顯然智商沒問題，可是為人卻特別質樸憨實，所以周樹只是很困惑，現如今竟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方子到底是從什麽地方挖出來的這麽個人的？

腦子裏稀奇古怪的念頭不斷閃過，周樹在這邊等著方圓開口，一旁姜靈卻看著方圓放在餐桌上的東西問出了聲：“……我說方子，你拿的這些東西是什麽？”

“這就是我要說的。”方圓斟酌了片刻還是說道，“……其實，我的近視已經痊愈了，”他拿起餐桌上的一個拓豆莢，“就是因為這個。”

姜靈眨了眨眼，回頭看了看自己老公——周樹的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轉回頭來，姜靈忍不住又往桌面上的幾樣東西上瞟了一眼，“方子，說明白點！”

方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說的是真的。靈子，你不是奇怪我怎麽忽然戴上隱形眼鏡了嗎？其實我沒有，我的近視眼好了。”

姜靈盯著他，終於還是沒忍住，上去扒著方圓的眼皮檢查了一下：“……竟然真的沒戴隱形眼鏡？！我說方子，你這是……”

周樹沒制止老婆的舉動，只是在姜靈確認之後才坐直了身體，沈聲問道：“方子，到底怎麽回事兒？這是什麽？”周樹一邊說著，飛快的拿起一個豆莢來掰開仔細看，“……這真不是普通毛豆嗎？”

方圓好不容易從姜靈手底下脫身，“這個叫拓，是艾芒的家鄉的一種植物。”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祝餘草和丹木果，“這個草叫祝餘，這個是丹木果，都是艾芒家鄉的東西。”

姜靈聽得更迷糊了，只能瞟了一眼聽到自己名字看過來、滿臉疑惑的艾芒，一邊聽著周樹繼續問：“所以呢？你到底要說什麽？”

方圓回頭對艾芒笑笑示意沒事兒，安撫好之後才回頭壓低了一些聲量繼續說道：“大樹、靈子，我之前不說，是實在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不過，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們他們從何而來，我只能說，這些東西，是從來沒被發現過的植物。”

周樹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新物種？這三個全都是？”

“是！”方圓肯定的點了點頭，“我之前說了，拓能治療近視，而祝餘草和丹木果，吃上一個就能保證一整天肚子都不餓，而且沒有任何du副作用。”

姜靈聞言一激靈，連忙撚起一顆丹木果，雙眼放光的問：“方子，你說真的？那這東西豈不是能被人搶瘋了？！”

方圓一笑：“是啊，靈子，我就是想要做這個生意，怎麽樣？你也覺得前景不錯吧？”

“不錯？！”姜靈眉飛色舞，“豈止是不錯啊？是個女人都會心動的！我跟你說……”

周樹趕緊握著老婆的手搖了搖，“老婆你悠著點，”他問方圓，“方子，你說不能解釋來歷，到底是有什麽顧慮嗎？”

姜靈一楞，這才反應過來：“我說方子，這東西是合法的吧？你不會惹上什麽麻煩吧？”

方圓趕緊搖搖手：“你們想到哪兒去了？雖然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全部實情，但是我可沒膽子犯法好嗎？我方圓正經的良民，你們還不了解我嗎？”

“你小子！”周樹哭笑不得，“誰跟你說這個了？這時候還打岔！我是問，你真的明白發現了三種新物種，而且還是有這樣功效的新物種，意味著什麽嗎？你不能告訴我們他們的來歷，那你將來怎麽跟外面的人解釋？”

方圓抿了抿嘴唇，“大樹，如果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事兒，我早就告訴你們來龍去脈了。但是……”他看了看在客廳一個人玩兒的認真的艾芒，“我不能替他做決定，所以，我現在還不能把一切告訴你們。”

他看了看眼前的兩個早已經如家人一樣的好友，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我能說了，我一定會豪不猶豫的將一切對你們說出來；但是現在，我只能說，我是無意發現了一處荒山，裏面有個獨自隱居的野人。我把野人帶回了家，並且在那個山上發現了幾種神奇的植物。”

周樹盯著方圓看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道：“好，你的這個借口雖然有一些漏洞，但是還算是能自圓其說。那麽我現在問你，你想好了這個‘荒山’在哪兒了嗎？”

方圓點點頭：“就在離我父親老家不遠的地方。你也知道，我父親老家雖然挨著大興安嶺，卻比較貧瘠也非常偏僻，周圍完全開發不起來，還真有很多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

方爸爸是Ｈ省一個非常偏僻的山村出來的人，他們那地方大山挨著小山，修一條路都非常難。當年方家爺爺進城趕集，回到家就說什麽都要送兩個兒子出山來，這才讓方爸爸和方二叔走出了大山，來到Ａ市定居。

方家當年很窮，方爸爸上到初中就輟學了，在城裏打工供著弟弟繼續讀書，方圓的二叔也爭氣，考上了Ｌ大學，畢業後也順利留校，去世之前已經是副教授了。

當初也是因為老家太偏僻，方爸爸方媽媽、加上方家二叔二嬸，就是回老家祭拜方爺爺方奶奶的歸途中遇上了大興安嶺周邊十分罕見的泥石流，這才遇難的。

方爸爸他們去了之後，為了長輩的身後事，方圓也去過那邊，當時周樹和郭軍都陪著方圓去了，還真知道那邊的情況。

所以方圓現在一說，周樹想了想道：“地方是可以，但是你能先布置好嗎？我是說，我知道你想申報植物新品種權，可是任何東西都不是憑空出現的，你得帶著人去找到那些植物的原生地……”

“能。”方圓斬釘截鐵的說，“我現在不能說原因，但是給我一周時間，我就能全部布置好一切。”

周樹一皺眉：“……所以還有很多事兒不能說？”

忽然有一件事無法對朋友解釋明白，方圓心裏其實也不太舒服，但是現在也只能懷抱萬分歉意的看著他的這個鐵哥們，極其不好意思的說道：“大樹，對不起。但是我真的不能說。”

周樹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吊兒郎當的白他一眼：“你那是什麽表情？不能說就不能說唄！只要你小子沒犯法，做的事兒沒有觸犯國家的利益，自己有點小秘密怎麽啦？我難道哥哥我會告訴我家所有事兒不成？”

餐桌邊原本環繞著的凝滯氣氛忽的一松，姜靈撫著胸口也松了一口氣，接口說道：“這倒是，方子，別有顧慮，再親密的親人之間也難免有自己的秘密，最起碼我們家這位就打死也不肯說他的私房錢藏到兒了……”

“老婆大人，”周樹怪叫一聲連忙討饒，“我真的沒藏私房錢啊！”

姜靈白他一眼：“放屁！沒藏錢，那你拿什麽買的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煙都收辦公室了，天天回家身上都有煙味，還敢跟我說戒煙了！”

兩口子小小絆了幾句嘴，方圓在一邊看著，卻明白這是兩個朋友在用自己的方式跟他說，我們明白你的難處，有些事情不能說也沒關系的意思。

方圓心底暖呼呼的，人生能有這樣幾個朋友，是多麽值得慶幸的事啊……

三人說笑了幾句，周樹一拍腦門：“哎呦，我說方子，你真要申請植物新品種權的話，資料準備了嗎？用不用我爸幫忙找個靠譜的律師？”

周樹父親是個專門打跨國官司的大律師，方圓一聽這話趕緊點頭：“那當然好啊，我還想著拜年的時候跟周叔叔取取經呢！”

“嘿！”周樹一拍大腿，“我爸那大近視眼，早幾年還眼花了，要我說你也別整那些個虛的，就把這個毛豆拎上兩斤送去老爺子那兒，老爺子肯定幫你辦的妥妥的！”

姜靈哈哈樂了：“兩斤？你真當那東西是毛豆啦？要我說，方子，你就多備上點這個果兒，討好了我婆婆才對路子呢！”

正說著呢，就聽客廳沙發上睡著的郭軍忽然叫了一聲：“鹵子？不……我不愛吃打鹵面……”

三人面面相覷，緊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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