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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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慌慌忙忙去四下城門看過,確認過四處都無礙,亂臣賊子沒能打進城中,這才尋到了何念新這裏。但此時,城下的戰局已然接近尾聲了。

身後老將上前問道:“郡主,咱們要不要入宮請罪去?”雖說事急從權,但說實話,他們這事兒做的的確不地道。這些老將裏有盲從著賢王的,卻也有心裏打鼓的,知道朝中很難派出合適又足夠的人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接管城防,卻也擔心那易怒多疑的君王怪罪。何念新卻一揮手道是:“先將人綁了!——家屬都安置好了嗎?”

賢王提的要求簡略,何念新找人也匆忙,倒是懷夏來了之後,提點了不少。比如說將領們的家眷大多都留在京城,何念新集結的老將們也並不例外。而今他們要行得此事,倒不如先將家眷們安置到一處藏好,免得被朝廷秋後算賬時還要顧及家中人安危。

待得老將點頭道是,何念新便又令道:“將下面那幾人也綁了,拖上一日,待大軍趕制,再進宮面聖!”

何念新算著時辰,此時父王那處定也交上手了。涼城軍和叛軍對壘,各自兵力如何,何念新預先也同賢王溝通過,若再求得九王爺出馬,賢王是有信心能在半日內擒拿下叛軍將領的。

只要再連夜趕路,是能在一日之內趕至梁京城下的。

何念新使得這一個“拖”字訣,抱著懷夏,從城樓上往下躍。

下面是未及清掃的血色,懷夏卻沒有閉上眼睛。她一手攬著何念新,頭卻扭過去,向下看去。真正被留下的性命並不算多,那些輕騎兵見進不得城,大多還是心生退意,見池崖少年們太過難纏,便有想要逃走的了。

只要有第一個逃的,那麽緊接著便會有很多逃的。

如若這是在真正的戰場,逃兵必斬。但這不過是在梁京城外一支小隊,不多時便只剩下了幾個負隅頑抗的家夥了。

何念新盡量平穩地落到了地上。

林秀兒來抱怨道是:“師妹,你在城頭上,倒是看熱鬧看得開心。唉,此件事總算是要瞧到盡頭了,待這件事一了解,咱們就可以去江南玩了吧!”

她說的“咱們”,眼神掃過了周圍一圈人,顯然是將懷夏跟何念新都包括在內了的。

何念新想了想,卻道是:“到時候師兄師姐們自然是隨意的,但我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得空閑。”

“你們?難不成還有什麽要忙?”林秀兒不是很懂,但沒過多久,她便明白了。

九王爺和賢王也是率了精兵,連夜往梁京趕來。彼時何念新已經指揮著老將,帶著守城軍,在梁京城周旋了獎金一日。天光乍破,馬蹄聲踏著朝陽,一夜未睡的諸人,這才同時都放下了心。

懷夏是真的困了,卻仍舊撐著,給賢王行禮。見了賢王身後的九王爺,她倒也不奇怪,也喊了一聲:“清平見過兩位王叔。”

九王爺躍下馬,悵然望著這他離去已久的梁京,一時無語。

賢王倒是笑著向兩個丫頭招手,喚她們過去:“新兒,公主。”

朝日一點一點攀爬上城墻,將暖意撒滿了整座城。賢王與九王爺點了精兵,打馬入得城中。何念新也得了一匹馬,她抱著懷夏共乘,而賢王還教她們兩個走在前頭。

路旁門戶緊閉,也有那大膽的開了一道窗縫往外探看。一見有士兵通過,又趕緊將門閉上。饒是打小聽神兵猛將的故事,但梁京人卻並未曾真正見過這些開了刃沾了血的刀一樣的戰士,如今瞧見了,不免害怕。

何念新連四下張望都懶了,懷夏倒是還惦記著:“等一切平定了,姐姐,咱們偷偷溜出來吧,再逛逛梁京。”

懷夏的聲音很小,不被除了她和何念新之外的第三人聽見。

何念新回以一笑,握著韁繩的手攏了一把,把懷夏抱得更緊了些。

皇宮而今被封死了似的。

今日的早朝都被罷了,留在自己府中的臣子沒敢上朝,留在宮中的也不被放回家。能調動的侍衛全被調動了起來,鐵桶一樣圍守著。何念新卻笑著對身後自家涼城軍道是:“宮中侍衛可差勁了,我一個人都敢闖進去,還能平安闖出來呢!”

“新兒,噤聲。”賢王雖是笑著,卻透露出一股嚴厲。何念新聽完縮了縮脖子,沒再說下去。

九王爺在離宮門處不遠主動下了馬,何念新也扶著懷夏下馬。精兵們被賢王略一攔,綴在了幾步之外。九王爺則是沈聲道:“臣弟等救駕來遲。”

宮門並無打開的打算。

九王爺也便立在了朝陽之中。

不多時,那宮門開了一道門縫,從門內出來的是個戰戰兢兢的老太監,手握一卷明黃聖旨,顛倒黑白地把九王爺和賢王一道打成了亂臣賊子。

九王爺面不改色,賢王卻似笑非笑。

倒是懷夏略一沈思,往前兩步,向那太監問了聲好。她畢竟也是大公主,今上身邊的太監還是識得的。今日的懷夏將那似是而非的易容給下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那太監便震驚道是:“清平公主?!”俄爾便想起了太後身邊的那個失蹤了幾日的民間女子,忽然便想明白了什麽。

老太監想了許多,卻只垂著頭,陰沈著臉,不敢說些什麽。

懷夏道是:“公公,父皇可是已經離去了?”雖是個問句,懷夏卻只說得淡然,仿佛是確定了這件事似的。

那太監應道:“公主殿下,您多慮了。”

“不知皇祖母她老人家如何了?”懷夏又問道。

老太監面色古怪。

懷夏卻點了點頭,只向身邊兩位王爺道是:“想必父皇已經離去了,為免宮中被亂臣賊子把持,不若請二位王叔即刻動手。”她理由說得冠冕堂皇,神態卻謙遜至極。

恰在這時,一聲巨響從城郊傳來。

侍衛們和那個太監都是一震,兩個王爺卻有些莫名,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那兩個丫頭一眼。何念新這一聽,倒得意笑了起來,小聲道是:“九王叔,是你當時送的好玩意兒。”

“本王送的?”九王爺都快忘了,不過想到那一聲巨響,他才隱約記起,自己似乎曾送過那群少年一箱子的炮仗。一時他也無語了。

“姐姐,咱們是不是可以進去堵人了?”懷夏小聲對何念新道是。

身後精兵簇擁而上,那宮門便終於像是紙糊的似的,被推開了。

懷夏這是第一次從正門步入宮中。她一手挽著何念新,在精兵的簇擁下,終於與原本高不可攀,而今灰頭土臉的今上對視。

懷夏微微揚起了下巴,她這應該是她此生的第一次用這樣的角度去與那個男人四目相接,原本在她記憶裏威嚴的男人,此刻已經只剩下滿臉陰鷙。

“不曾想,太後都能與你裏通外合。朕懷疑過了後宮裏的每一個妃子,唯獨不曾懷疑過太後……”這男人竟對懷夏道是。

懷夏也發覺了男人身後沒有太後,也沒有任何一個後宮裏的女人。

她長嘆一聲:“父皇,您還是懷疑錯了人。皇祖母是為了您好,是您錯了。”她小的時候不敢說,但她現在,已經敢站在這裏,說是這個男人錯了。

男人提高了聲音:“朕?!”

不等懷夏或者今上再說什麽,倒是九王爺搶了一步出來。

兄弟二人已然是多年未見,而今終於見著了彼此,卻也談不得溫情。

賢王似是念著什麽,伸出手來要攔,卻反而被九王爺給擋下了。九王爺道是:“王兄,你答應過本王,本王才來助你的。”

他又道是:“皇兄,臣當年便對你說過了,你不適合這個位置,那時你不肯聽我的。現在,臣還是那句話,請你下罪己詔,退位吧。”

***

懷夏拉著何念新,趕緊去後宮。

太後宮門前也是有侍衛把手,卻是忠於太後的人馬。人數不多,將這小宮殿保護起來,倒是足夠了。見來的並不是今上那邊的人,這些侍衛想了想,卻進去通稟了。

不多時,門內派人來請他們。

太後穿著厚重朝服,正襟危坐。身畔是賢、淑二妃,具是坐立不安的模樣。但見來人是懷夏之後,賢妃終於坐不住了,迎了上去。

她將女兒攬在了懷裏,立刻便潸然淚下。

太後卻又問道:“外間如何了?”

這個問題她曾經問過何念新一次了,此時再問,聲音中竟帶了幾絲顫抖。

“回太後,叛軍已滅,父王和九王叔趕來救駕了。”何念新笑稟。

老太後終於沒能忍住,也垂了淚。

便在這時,聽得有宮女來報:“太後,德妃娘娘喜得龍鱗!”

老太後的淚便終於帶了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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