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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卌陸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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凍傷並不算嚴重, 更何況何念新著急要去跟人比鬥。雖大師伯讓她休息三天, 但她只躺了一天, 便軟磨硬泡, 死活都要下床。

這一日倒也不無聊,先是大師伯給她細細準備了一應何念新未曾見過的用具, 一樣一樣地把用法講了,還順帶埋怨了獨孤愚的粗心大意。而後是鐘萍萍, 手托托盤送來了不少山間野味, 一字擺開。最後是林秀兒, 下了晚課後,特地來陪她說話。

何念新便十分好奇地打探了一遍低輩弟子中的能人好手。

不免要說及鐘萍萍, 林秀兒在提過鐘萍萍的功法後, 想了想,替鐘萍萍說了幾句好話:“何師妹也勿要責怪鐘師妹的態度。她……的父母,是在山下被壞人騙了, 雙雙故去的,是以鐘師妹對山下之人總是極為防備。”

何念新點了點頭, 這倒能說得通為何鐘萍萍會無故針對自己了, 不過是遷怒。

林秀兒卻又道是:“到時候何師妹你下山, 咱們也可以把鐘師妹帶上。她雙親的仇,鐘師妹曾發誓要自己報的。但若有咱們幫忙,可以更容易一些。”

“原來是還有血海深仇要報,怪不得三師伯說鐘師姐是最勤勉的呢。”何念新眨眨眼,倒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她的確是想著帶山上一眾弟子一起下山, 若是父王用得,這可是極大助力。但究竟帶哪些人一起,何念新覺得自己還得挑挑。

是以,第二日忍著腳痛,換了不透水氣的靴子,趕了一次正經早課的何念新,對前來邀戰的師姐師兄,來者不拒。

雖然腳下不那麽爽利,但何念新還是盡其所能地應戰,並從中開拓著自己的眼界。

開始有幾局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只能仰仗自己的蠻力,慢慢地認清了每個人的路數,也便可以摸索應對的法子了。頭兩日還勝負開半,沒幾日,何念新便贏多輸少了。

其中最難打的是一個胖師兄,有何念新一個半高,兩個粗,一身肉卻結實得很,敲上去宛若擂鼓。何念新那一身蠻力,在這人面前吃了虧——這也是個仰仗蠻力的。

兩個人硬碰硬,沒打小半時辰,何念新就得認輸。

倒是胖師兄打得酣暢淋漓,哈哈大笑道:“還未曾有人能在拳頭上跟我打個平手呢!痛快!痛快!”

當天用飯的時候,這胖師兄還往何念新碗裏塞了個碩大雞腿,拍著何念新肩膀道是:“多吃點,吃胖了才更有力氣。你要是跟師兄我一般壯實,師兄我也定不是你的對手!”

何念新瞄了一眼胖師兄,心裏頭想,自己要是這般模樣出現在懷夏妹妹面前,定會被妹妹嫌棄吧。

於是委婉地拒絕了胖師兄的好意,下一回也學別人,尋巧勁找胖師兄的弱處下手了。

何念新收到懷夏回信的時候,她已不知暢快地打了多少時日,比之剛上山的時候,又是大大地邁進了一步。

林秀兒幾個人被何念新帶的,倒難得勤快了起來。因為何念新說,若是他們好好練武,那就給他們講山下的故事。

一開始還是只有那晚的三個人,後來這事兒傳開了,來聽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那好奇心最盛的三師伯還來過兩回,一點也不嫌棄地混在小輩裏席地而坐。

每每何念新都暗自慶幸,幸好她小時候聽爺爺講了不少故事,如今才有的說。

於是思思撲進來那天,便被一大群人給看去了。

“哇!飛鴿傳書!”立時有人喊了出來,正是故事裏聽到的。

緊接著無數道好奇的目光盯向了思思,有幾個膽子大的正摩拳擦掌,很想直接撲上來,看看思思腿上綁著的信裏寫了些什麽。嚇得思思把腦袋埋進了何念新懷裏,仿佛這樣就能不被人察覺了似的。

何念新拍了思思兩把,想假裝沒看懂眾人殷切的希望。

沒想到三師伯老大不小地,開這口竟沒覺得半分不好意思,直白問道是:“小七他徒兒,這信可是從梁京送來的?寫了些什麽,能不能給我們瞧一眼?”

何念新眼珠子轉了轉,將絹布條拆了下來之後,展開,在眾人面前晃了一眼,立刻藏好道是:“自然是用密文寫就,不方便給他人看去的。”

林秀兒捧著雙頰,慣常作大師姐的正經模樣,卻道是:“何師妹,咱們都是同門,也算‘他人’麽?”

何念新沒直接點頭,只壓低了聲音:“就算都是同門,也總有更要好的嘛。這是我最要好的人送給我的,當然不給別人看。”一邊說著,何念新一邊暗地裏掐了思思兩把。大將軍素日行事謹慎得很,今日怎麽就不知道稍等一會兒再進來。

不過她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門中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只有年紀小的一個師弟,非要何念新再多講一個故事。

何念新只好又多講了一個,才把眾人都給請走。等終於人都走了,她松了一口氣,喜滋滋地把信掏了出來。

許是因為離得愈發遠了,懷夏事無巨細地將梁京城中那事講給何念新聽,講到那王小公子嫌何念新黑醜的時候,何念新嘿地笑了出來,拍著桌子。這事解決得圓滿,如今需防的是那一位的後招,只是何念新也幫不上忙,只能托付給懷夏周旋。

但何念新的回信中卻沒再提一句希冀懷夏去做什麽了,她沒來由地相信,自己這個妹妹,會做的比自己想的更多。何念新只是寫了她這幾日與門中諸人交手的所得,寫山門中所見所聞,還提了句自己的設想。等下山那日,她要帶上許多門中弟子組一支無需聽從梁京朝堂的急行軍,兵行貴奇,她這一招,定能打個出其不意。

寫完後,何念新特地多把思思留了一會兒,擺出個嚴厲模樣來,虎著臉呵斥兩聲:“你若是在玉鳶宮那處,也跟今日這般莽撞,懷夏可會被你害死的!”

思思低著頭,倒是個認錯的模樣。

見思思認錯,何念新這才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又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安慰兩句:“也是你這幾日路上辛苦,不若這樣吧,你先回家裏看看,再讓墨回老時間送你去宮裏,不就避開人了嘛。”

想出了這個主意的何念新自覺很有道理,於是沒用女書,寫了個小絹條叮囑了墨回兩句,這才放思思飛出門派。

只是何念新不知道的是,三師伯正蹲在不遠處的房頂上,一見思思飛出來,立時給撲住了。盯著思思的腿好久,很想把絹布條給拆出來。

獨孤愚正坐在不遠處另一間房頂上冷眼看著。

良久,三師伯才嘆了一聲,終於放思思飛走了。鴿將軍一向威風凜凜,這回可弄得極狼狽,飛得比最健壯時都快,沒多久夜色便吞沒了它的身影。

三師伯仿佛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似的,沖著獨孤愚邀功道是:“我果然還是忍住了,沒偷看小輩的私事呀。”

獨孤愚冷哼一聲:“你說的那事本就是你這做長輩的該做的。但你平白捉了我徒兒的鴿子,是你理虧於她才是。”

被這麽說了,三師伯楞怔片刻,爭辯了兩句:“我可是輕輕捉的,又沒傷著那鳥!也沒叫你徒兒知道!”

獨孤愚二話不說,提了手中的劍,在月下換換抽出。月光傾在劍鋒上,閃著寒光。

三師伯嘿嘿一笑,也拔了劍。

叮咣一陣亂打後,三師伯被獨孤愚劍指在了脖頸上,不得不棄劍投降:“我輸了我輸了!小七你出門一趟,怎更兇殘了!是我對不起你徒兒,行了吧?”

“總得有點表示吧?”獨孤愚一勾唇角,道是。

三師伯一臉不樂意。

還不等三師伯開口,獨孤愚又把劍往前送了送。

三師伯立刻又改口道是:“好好好,我表示!你說吧,我該怎麽表示?”

“我瞧我徒兒,跟小輩都鬥過一圈了,再比下去也收益不大。不若明日,你跟我徒兒比過一場。”獨孤愚直白道是。

三師伯嘴角抽了抽,獨孤愚這徒兒撿得,果真是天資奇高。“只是小七你卻須知貪多嚼不爛,念新接下來還是按部就班、徐徐圖之。”獨孤愚這是頭一回教徒弟,三師伯還當他心裏沒數,多囑咐了一句。

獨孤愚哪裏不知道這明晃晃的道理,皺眉道是:“只是時間緊迫,恐怕是來不及徐圖緩進了。”

三師伯對如今賢王處境也略知一二,便加o一o一o零o八o一o七o九o五o一又提議道是:“那不如我請大師姐來,我怕我出手不知輕重,失了分寸。”

獨孤愚卻上下打量了三師伯一眼,收了劍,嘲笑道是:“還是三師兄來吧,你是咱們這一輩弟子裏最弱的一個。”

三師伯聞言,氣鼓了眼睛。

奈何獨孤愚也不管他,收了劍便沒正行地打了個呵欠,回房歇息去了。

於是第二日,何念新一大早起來,便莫名其妙地被三師伯抓去,劈裏啪啦地猛打了一頓。雖這一位是師兄弟裏最弱的那個,仗著功法好歹也精研多年,打何念新一個小輩還是不成問題的。

何念新只顧躲閃,想抽空回擊,還挨了重重一拳。直到她三師伯收了手,何念新才抽空想,昨兒她三師伯聽完故事離開不是還挺高興的嗎,自己這是怎麽惹著他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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