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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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張章挑釁的語氣,孟一凡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張章把球桿遞給服務員,和自己的同事們告別:“時間真的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近處的一個男老師楞楞的點了點頭,然後下意識向張章豎起大拇指:“張老師,你真厲害!”

張章敷衍的笑了笑,到休息區拿起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張章擡頭,正對上賈沖的目光。

賈沖將一張紅色的請柬遞給張章:“這是我和鄧夢婷的婚禮請柬,希望你能來。”

“你說什麽?!”

看著張章眼中沒有半絲保留的震驚和悲傷,賈沖心如刀絞,可是想要讓張章最快向他服軟,說出滿滿的身世,這是非常有效的途徑。

賈沖沒回答張章的問題,只是保持著將請柬遞過去的動作,張章連連退後三四步,躲開賈沖,然後從一旁的空隙,奪路而逃。

張章本來應該直接回住處,可是離開俱樂部,他直接拐進附近一家酒吧。

要了最烈的酒,張章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想要借此麻痹自己痛苦的神經,可是人在痛苦的時候,越是想把自己灌醉,越是清醒。

不知道喝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在酒吧裏待了多久,張章終於覺得有些酒醉後的眩暈,他趴在吧臺上,悶悶的笑著,可是眼淚卻似開了閘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賈沖就要結婚了?他明明說他和鄧夢婷只是朋友……

騙子!他就是個騙子!

“賈沖,你就是個騙子,把我騙到手,你就置之不理了!賈沖!你就是個人渣!我在鬼門關裏走一遭,給你生孩子,給你養孩子,你卻要和別人結婚,你不是想知道滿滿的身世嗎?我告訴你啊,他是我生的!是我生的!”

張章擺弄著季伯庸給他的那個只能接打電話和發短信的老式手機,看著剛剛亮起的綠色屏幕又慢慢變黑,張章不斷呢喃著:滿滿是我生的。

賈沖聽著電話裏的忙音,面色陰沈。

孟一凡從副駕駛座回頭看向賈沖:“誰的電話?”

“打錯了。”

看著賈沖越發難看的臉色,孟一凡心說這電話打錯了才怪!

張章趴在吧臺上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之中,不遠處的散臺裏有一桌客人卻和張章的心情截然不同,一群人杯盞交錯,男男女女耳鬢廝磨,好不熱鬧。

聽到略顯刺耳的笑聲,張章醉眼迷蒙的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結果好巧不巧,正看到坐在正中喝悶酒的馬勝。

本來就心情不好,又想起徐浩軒此時在異鄉受苦,張章胸中怒火熊熊,拎著一個空酒瓶就走了過去。

“馬哥,你看你這都快吃了兩年的素了,整日喝悶酒,兄弟我今天就讓你開心開心,過來小嵩,坐到馬哥那邊去,馬哥,小嵩可還是學生,論清純,比那個什麽軒的清純多了,馬哥你試過之後一定喜歡。”

馬勝冷冷看向說話的人,眼前的光線卻是一暗,一個模樣稚嫩氣質單純的男孩站到他的面前,粗略著看,和徐浩軒還有幾分相像。

馬勝的目光有些恍惚,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說什麽,結果剛發出一個音節,後腦勺突然一陣鈍痛。

張章看了看完好無損的酒瓶,這和電視裏演的不一樣啊,影視劇裏的酒瓶砸到人腦袋上就會碎,這個除了沾了點馬勝腦袋上的血,瓶身沒有任何變化。

馬勝只覺得腦袋頂上火辣辣的疼,瞪著眼睛朝後看過去,正對上張章詫異的目光:“表哥……”馬勝在看清張章的那一刻,眼中突然不可抑制的釋放出期待和喜悅的光芒。

可惜張章只顧研究酒瓶為什麽沒有碎,聽到馬勝叫他表哥,嘴角浮出一抹冷笑:“你們這些只會玩弄感情的王八蛋!”話音未落,張章又一瓶子朝馬勝腦袋上打過去。

這回他可是下了死力,酒瓶子擊打在馬勝腦袋上,瞬間四分五裂,馬勝只覺得嗡的一聲,腦袋頂上鮮紅的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很快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馬勝的那群狐朋狗友見狀,立刻過來圍攻張章,不管腦袋還是腿,對張章一陣拳打腳踢,直到民警來了,張章才算逃過一劫。

暈死過去的馬勝被120急救拉走,而張章和其他打架鬥毆者,則被一同帶去了警局。

張章被扔進一間審訊室裏,就沒人搭理他了。而警局的接待室裏,馬勝的母親一身貴氣,對代理律師頤指氣使:

“這件事絕對不能輕易了結,打我兒子的那個人,我一定要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代理律師點頭:“夫人放心,本來就是他打了小老板,咱們借此發難非常容易,他這回進了警局,就甭想再出去了。”

“坐牢算什麽?我要他生不如死!”

代理律師諂笑:“那還不簡單,等他進了監獄,想要怎麽弄他就怎麽弄他。”

聽代理律師這麽說,馬勝的母親總算稍稍平息了些怒火。

看到馬勝頭頂冒血的時候,張章就有些醒酒了,挨了一頓毒打,又進了局子,這下酒算全醒了,他有些後悔,不是後悔打馬勝,而是後悔自己不該這麽沖動行事,如果他蹲了大牢,那他的滿滿該怎麽辦?

時間臨近半夜的時候,總算進來兩個負責審訊的警察,張章有問必答,認錯態度良好,只希望能夠坦白從寬,放他一馬。

審訊很快結束,張章繼續被留在審訊室裏,沒有任何處理結果。

張章知道,自己可能要栽了。

直到了下半夜三四點鐘,審訊室裏突然又進來兩個人,一個是之前負責審問的民警,一個一身西裝,自稱是張章的律師。

張章心想自己可沒請過律師,而這個律師似乎是看出張章的疑問,解釋道:“我是賈總請來為張先生服務的律師,賈總此刻就在外面等著您。”

原來是賈沖……

出了警局,張章一眼看見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有心自行回住處,不過這個時候打車都打不到,索性也就不再逞強,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賈沖看了眼張章,臉上多處都有青紫的瘀痕,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看著可憐兮兮的。

賈沖很想把張章攬過去抱進懷裏好好安撫一番,可是……

“你怎麽就這麽犟,和我說實話有那麽難麽?”

張章看了眼賈沖,隨即仰頭靠向身後的椅背,咧了咧嘴,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賈沖,送我回去吧。”說完,張章便將視線瞥向車窗外,不再說話。

淩晨三四點鐘,可能是城市裏最為寂靜的時候,除了路燈發出的微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看著飛掠而過的路燈微光,張章覺得那就是自己的過去,明媚,卻也充斥著一圈憂傷的光暈。

終於到了小區樓下,張章沒急著下車,而是掏出錢包,拿出兩張銀行卡,依次遞給賈沖:“這是你放在我這的副卡,這是你和你那些朋友送給我的錢,我現在都還給你,放心,裏面的錢我都沒有動過,該還給你的都已經還給你了,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裏,請你,也不要再在我的世界裏出現。”說完,張章沒去看賈沖的表情,轉身開門下車,雙腿卻似灌了鉛,只能一步一步挪進單元門內。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那痛感於張章來說,曾經是很陌生的,只是現在,經歷了生育滿滿,張章已經知道,那劇痛代表著什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剛剛才和他斷絕了關系,自己卻又……

張章費了好大力氣才爬上樓回了住處,育兒嫂林阿姨聽見開門聲,立刻驚醒,從臥室裏出來就看見張章一身狼狽的蜷縮在門廳那裏,本來想問問今晚的薪資怎麽算,到了嘴邊的話立刻被吞了回去。

“小張兒啊,你這是怎麽了?”林阿姨把張章從地板上扶起來,怕吵醒臥室裏的滿滿,只把張章扶到客廳裏那張小沙發上,然後轉身去給張章倒了杯熱水。

張章喝了熱水,滯悶的胸口終於有了幾分熱意,連帶著腹部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林阿姨,今天晚上真是對不起,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沒趕回來,您放心,今晚我會給您雙倍的工資。”

林阿姨嘆了口氣:“這個時候還說什麽工資不工資的,我看你這臉色不太好,要不去醫院看看吧!”

張章搖頭:“還要勞煩阿姨你幫我拿床被子鋪客廳地板上,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雖然天氣還暖,但地板上還是有涼氣,你這身體,還是去臥室睡吧。”

張章拒絕:“那樣容易吵醒滿滿,而且我這樣也照看不了滿滿,還要林阿姨替我陪陪滿滿。”

林阿姨嘆氣:“好吧,我這就多給你鋪幾床被子。”

許是事情太多,張章倒是不在意了,頭沾了枕頭便睡著了,第二天直到蘇靜打來電話,他才猛然驚醒,想起自己還沒和學校請假。

和蘇靜說了自己今天身體不舒服,蘇靜立刻問長問短,還說下班以後來看張章,張章不想讓人看見他此刻的慘樣,沒告訴自己的住處,只讓蘇靜幫忙請兩天假便掛了電話。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中午了,林阿姨帶著滿滿去外面遛彎還沒回來,張章有些餓,於是從被窩裏爬起來去廚房找吃的。

廚房裏還剩了些林阿姨給滿滿做的疙瘩湯,張章也沒熱,湊合著吃了幾口,感覺胃裏邊沒那麽難受了,便不再吃了。

腹部突然隱隱的扯痛了一下,被遺忘的某件事很快被張章想了起來。

張章垂頭撫上自己的肚子,輕聲嘆了口氣。

張章給馬勝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通,那邊傳來馬勝氣急敗壞的聲音:“誰呀,操,要是沒有正經事,你馬哥我病好了一定會搞死你全家。”

張章眉頭皺了皺:“是我,你現在在哪?”

馬勝那邊立刻沒動靜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確定的問道:“表哥?”

“是我,你還在醫院吧,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你。”

馬勝本想說你把我打傷了就看看我就完了?不過想到張章有可能會給他提供徐浩軒的線索,只能忍氣吞聲,把自己所在醫院和病房號都告訴了張章。

張章看著鏡子裏自己這幅尊容,出去了回頭率一定特別高,他得把自己這張臉做一下包裝。

戴了個口罩,又在鼻子上架了一副太陽鏡,這麽偽裝完,張章心中忽然掠起一個想法。

馬勝所在的是一家私立醫院,病人少,設施好,就是費用高。

馬勝正靠在床頭百無聊賴的直哼哼,病房門突然打開,然後施施然走進來一個長發美女。

因為頭部受創,馬勝有些輕微的腦震蕩,連帶著看東西也有些模糊,所以長發美女一進來,馬勝就盯著人猛瞧,可是看了半天,才發現美女戴著口罩和太陽鏡,根本看不清她臉長什麽樣。

“你是誰啊?”

美女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頭,把帶來的水果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從裏邊拿出一根香蕉,扒了遞給馬勝。

馬勝猶猶豫豫的從美女手中接過香蕉,沒吃,近距離的打量起美女。

Oversize的白襯衫,洗白的鉛筆褲,白色運動鞋,打扮中性,身材高挑,若不是一頭長發,很難讓人分辨出是男是女。

“不是,我問你話呢,給個回答不行嗎?”馬勝有些不耐煩。

美女還是沒說話,而是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馬勝。

馬勝把香蕉扔到一邊,接過美女遞過來的照片,看清照片的內容,馬勝眼睛瞬間瞪大。

“馬勝,你就是個只能依靠父母的廢物!”美女終於說話了,可是發出的聲音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表哥!”馬勝驚訝的目光從照片轉向病床邊的“美女”。

張章摘了墨鏡,露出他青紫交加的眼睛:“知道照片裏小軒抱的那個孩子是誰嗎?”

這個問題馬勝自然不知道答案,只能隨著張章的問題,繼續發問:“是誰?”

“你兒子。”張章說。

馬勝面露不可置信:“不可能,自從和軒軒在一起,我再沒和女人發生過關系,怎麽可能有個兒子?”

張章嘆氣:“如果我說,這孩子是小軒生的,你信嗎?”

“什麽?”

“果然不信,”張章面露嘲諷,“我一直在說實話,可是,無關緊要的人都信了,而最該相信的兩個人,卻覺得我是在敷衍,在給你們講笑話……馬勝,看得出來,你對小軒還是有感情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能強大起來,不再是依靠父母的寄生蟲,能夠保護小軒,我就告訴你,小軒在哪。”說完,張章起身,將墨鏡重新戴上,然後轉身離開。

在病房門口,張章遇見了一個手提保溫桶的貴婦,貴婦略帶挑剔的看了眼張章,便將目光收了回去,接著走進病房。

出了病房,張章隱隱能聽到那個貴婦對馬勝說:“兒子,以後別什麽人都來往,你看剛剛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家的!”

張章無奈的笑了聲,即使隔著重重偽裝,有錢的貴婦,依然能夠看出,像他張章這種人,配不上他們高門大戶。

張章離開馬勝的病房,並沒發現,走廊盡頭正有一雙深黑的眸子在打量他那兩條長腿。

賈沖只覺得走廊另一端那個女人的腿型很眼熟,只不過性別已經決定了,那個不是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

賈沖推開病房門進去,馬勝母親正在不遺餘力的勸她兒子吃午飯,發現門口站著的是賈沖,馬媽媽難得露出笑臉:“賈總!?你是來看小勝的?真想不到,我家馬勝還有你這樣的朋友!”

馬勝聽著他媽說話就鬧心,不等賈沖開口,已經開始攆人:“媽,你出去一下,我有事要和賈沖說。”

馬媽媽瞪了眼馬勝,不過想想自己兒子和賈沖談事情,這多難得的事兒啊,所以雖是不情願,還是選擇了避開。

等馬媽媽磨蹭著出了病房,馬勝開口:“你們夫夫倆是商量好了嗎?前腳剛走一個,後腳就又跟過來一個。”

賈沖蹙眉:“張章來過了?”

馬勝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賈沖當即轉身要去追張章,被馬勝喊住了:“賈總,先別急著走,我可是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賈沖腳步未停,顯然不想聽馬勝所謂的秘密。

“是關於張章身邊那個孩子的!”

賈沖的腳步瞬間停下,握在門把手上的手也緩緩收了回來。

馬勝嘴角微勾,他本來是不知道張章回S市的,只不過昨晚發生沖突,知道張章回來了,為了從張章身上獲取徐浩軒的去向,他特意讓人調查了一下張章最近的情況,然後就知道了,張章居然已經有了一個年近兩周歲的兒子。

如果真如張章所說,徐浩軒抱著的那個孩子是徐浩軒生的,那麽張章身邊的那個男孩……

賈沖走回病床旁,冷冷的問馬勝:“你都知道什麽?”

“我知道的可多了,不過,賈總想要知道我知道的那個秘密,需得和我做個交易。”

賈沖冷笑:“你跟我能做什麽交易?”

馬勝呼吸一滯,忽然想起剛剛張章也是這般嘲諷的看著他,說他是廢物、寄生蟲。

他……真的這麽無用嗎?

是啊!正因為他沒用,所以他保護不了徐浩軒,致使徐浩軒下落不明。

“我想成為馬氏集團新一任的掌權者。”馬勝突然語調低沈的說。

賈沖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你?”

聽到賈沖的笑聲,馬勝自尊心挺受挫的,“我知道憑借我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做到,所以我想求你幫忙,我想成長,我想變強,我想有保護軒軒的能力。”

“張章和你說了什麽?”馬勝有這麽大的轉變,賈沖不相信他是腦袋被砸開竅了,一定是剛剛張章和他說了什麽。

馬勝把張章剛剛給他的照片拿出來,手指撫摸著照片中徐浩軒的臉,動作輕柔,好像借此就能真的觸碰到徐浩軒一樣。

“張章說,只要我具備了保護軒軒的能力,他就告訴我,軒軒在哪。”

賈沖的目光落在馬勝手中的照片上,很快的,他的目光被照片中徐浩軒懷裏的小孩兒所吸引,眉心皺成一團。

馬勝的手指從照片中的徐浩軒移到那個稚氣的奶娃娃身上,那個孩子,結合了他和徐浩軒長相的所有優點,可愛天真之中自帶了幾分痞氣。

“賈總,只要你幫我,我就把我所知道的,有關張章身邊的那個孩子的秘密,全都告訴你,你成功從你舅舅手中奪權,那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不可能的事,但你成功了,幫我成為馬氏集團的掌舵人,只會更容易。”

賈沖沈默片刻,隨即點頭:“好,我同意幫你。”

馬勝松了一口氣,然後輕聲笑了笑:“其實,我知道的,賈總也有可能知道,只是,你並不相信。”

賈沖面色轉冷:“馬勝,不要拐彎抹角,我的耐心有限。”

“好吧,我這就說,”馬勝嘆了口氣,將手中照片裏那個奶娃娃指給賈沖看,“這孩子可愛吧,像軒軒,也像我,張章說,這個孩子是徐浩軒生的,徐浩軒生了我的孩子。”

“你說什麽?”

“難以置信吧?其實我現在仍然不信,可是我了解徐浩軒,他那麽傻,膽子又小,這輩子都不知道背叛兩個字怎麽寫,而且,張章不至於用這種事情來騙我。”

馬勝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狠狠戳在賈沖的心窩裏,連馬勝都選擇信任徐浩軒,選擇相信張章的話,可他……

不等馬勝再說話,賈沖已經轉身,腳步急促的離開病房。

賈沖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他本不打算接,電話鈴聲卻不遺餘力的響著,這讓周圍的人不約而同投來異樣的目光。

環目四顧,沒有發現張章,接收到周圍人的異樣目光,賈沖只得接起電話。

“餵,我是蘇靜。”

賈沖立馬想掛掉電話。

蘇靜知道賈沖不想和她說話,所以開門見山:“關於張章,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賈沖掛電話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蘇靜做了一次深呼吸:“我一點都不想給你打這個電話,可是上午給張章打電話的時候,他的狀態十分不好,他說他身體不舒服,我不信,又不是得了絕癥,身體再不舒服,他的情緒也不可能那麽低落。”

賈沖心中突然生出幾許不耐煩:“有什麽事直說,沒事我掛了。”

“滿滿是張章生的,張章說,滿滿是他生的,我一點都不信,我真的不想相信!”

……

張章沒直接離開醫院,而是去了產科,他去探望馬勝之前,先掛號去了產科專家門診,女裝為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坐診的專家給他開了個驗血的單子,等抽完了血,他才去的馬勝病房。

賈沖結束了和蘇靜的電話,心都快被攪碎了,急匆匆到了醫院門口,本來已經對碰見張章不抱希望,卻沒想到正好看到女裝的張章也剛剛走到醫院門口。

張章正低頭看著驗血報告,如他所想,他確實是……又有了……

坐診的醫生為他分析了驗血報告上的數值,孕酮值屬正常範圍內偏高的,基本上排除了胎位異常等風險,而且什麽人體絨毛值的非常高,很有可能,是多胎妊娠……

張章聽得雲裏霧裏,不過他就記住了醫生的一個詞:多胎妊娠。

多胎……

要不要這麽苦逼,孩兒他爸都不要我了,我還生個毛的多胎!

張章看著驗血報告兀自惆悵,冷不丁撞上一堵肉墻:

“啊!對不起!我……”看清自己撞上的是誰,張章很想把自己剛剛說出去的話收回來。

張章從旁奪路而走,卻被賈沖一把薅回去,然後在周圍人震驚的註視下,張章直接被賈沖打橫抱了起來,直奔停在醫院院內的黑色轎車。

“操!你放開我!咱們已經沒關系了!你別再纏著我了!快點放我下來!”

賈沖把張章塞進車後座,接著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禁錮住張牙舞爪撲過來的張章,賈沖冷笑:

“咱們沒關系了?”

張章也跟著冷笑:“是啊,該還給你的我都還給你了,咱們還有什麽關系?”

“都還給我了?你確定?你這是要把滿滿也還給我?還有,這是什麽?”賈沖把張章手中的驗血報告舉起來,質問道。

聽到賈沖提到滿滿,張章立刻就慫了,再看其舉起驗血報告,更是不可抑制的心慌。

張章擡手想要把驗血報告搶過來:“我身體不舒服驗個血而已,和你沒關系,快點還給我!”

“只是身體不舒服?”賈沖把驗血報告後面的病歷本翻開,然後一字一字念道:“孕五周,一周後覆查,你告訴告訴我,這樣的診斷結果,你得的是什麽病?”

“我拒絕回答!”說完,張章推開賈沖,側身在後車座上坐正,轉頭瞥向車窗外。

賈沖輕嘆了一聲,靠過去把張章摟進懷裏,張章沒什麽反應,只漠然的看著車窗外。

賈沖擡手把張章的假發拂落,接著將張章用於偽裝的墨鏡和口罩拿開,看著張章臉上的青紫,賈沖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對不起,”賈沖垂頭吻了吻張章額前淩亂的碎發,“我不該不信任你,對不起……”除了對不起,賈沖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說什麽,於張章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

張章好想褪去自己的一身尖刺,回抱住賈沖,可是,張章想起賈沖之前對自己的態度,還有……

“賈總這麽做,可對得起你那位即將和你成婚的未婚妻?”

還能吃醋,就說明有轉圜的餘地。

“那張請柬,是我專門做出來騙你的。”

張章呵呵:“賈總還真會編笑話哄人開心。”

“我真的沒打算和鄧夢婷結婚,不信你打電話問她。”賈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鄧夢婷的電話號碼,然後遞給張章。

張章倒是不客氣,把賈沖電話接過去,然後,利索的把鄧夢婷的電話號碼從賈沖手機上刪除。

看著張章的一連串的動作,賈沖啞然失笑:“寶貝,你原諒我了。”

【作者有話說:雖然還沒有和好,但誤會已經解開了(看我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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