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〇六|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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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寨這段不大不小的插曲無法阻攔馬車朝著雍州方向繼續顛簸。然而再次上路之後, 樂連舟發現小侯爺變了。

雖然還是一樣照顧他,夜裏也要守在屋內生怕再有個肖老大突然冒出來將他擄走。但卻不像之前那樣時常跟他說話,偶爾露個虎牙什麽的。

或者說不是變了, 而是恢覆到從前在江州剛認識那會兒,冷漠寡言, 公事公辦。

難道是因為現在隊伍裏多了趙君廉和驍七?或是因為馬上就要回到雍州,小侯爺想起來自己禦前侍衛統領的身份決定要跟老板名聲不太好的小兒子劃清界限了?

就算只是個短暫相伴一程的朋友, 突然冷落自己樂連舟都會覺得難受, 更何況是聞丞鉞!才剛覺出點喜歡的意思,自己還糾結著彎與不彎的問題呢!對方的態度無疑是一盆冷水直接將樂連舟心裏的小火苗給澆滅。

這樣也好,他還是鋼|管一樣直得捅破天的樂連舟,雍州城裏有好多溫柔的姑娘在等著自己!小侯爺大概也有好多溫柔的姑娘等著他回去吧~

不過托聞丞鉞的福,這番苦惱直接讓原本因為即將面對原身家人而忐忑的內心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因為瀟灑哥牽連出來的舊事,小侯爺連夜又跟他惡補了一下禹氏親緣圖譜。如今的皇帝禹錦乾已經年近古稀, 放在古人裏面, 還幹著皇帝這種高危職業, 也算是高壽。

禹錦乾一共有六個兒子七八個女兒,大兒子也就是前太子, 壯年遇刺身亡, 太子之位傳給了同為皇後所出的二兒子, 今年已經三十有六的禹梓驍。

三兒子四兒子都是普通妃嬪所出,老三禹梓勁封了平王,老四還未封王就早夭了。老五禹梓琦生母只是個宮女,也已經接近而立, 封了驪王。之後就是禹錦乾最寵愛的趙妃生的禹梓堯。

其實這樣看來兄弟關系並不如樂連舟一開始想的那麽覆雜。

老三平王反正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壞蛋,這次帶著嚴靳回去就憑金烏島的事情就能讓他吃得夠嗆,再加上刺殺前太子的案子,老皇帝就是再不情願也需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不過肖灑那貨還非要等到雍州之後才肯說出背後之人,目前背後之人就是平王也只是大家的猜測。

剩下兩個一個太子,據說跟他這個六弟關系不錯,這次還特意讓心腹過來接應,樂連舟想著,只要他不覬覦人家的皇位,這個二哥應該不會對他怎樣。

另一個老五,目前從未被任何人提起過,母家背景為負,為人極其低調,看起來應是無害。不過看過清宮劇的樂連舟心裏時時不忘那句有點俗但是極其經典的話——咬人的狗不叫!

其餘幾個公主也沒什麽存在感,好像就只有賜號長矜的長公主因為也是皇後所出所以地位斐然,如今三十出頭還時常出入皇宮跟老皇帝撒嬌。

而禹氏第三代就顯得人丁稀薄,目前只有太子有一子一女,十三歲的皇長孫禹淳熙是太子妃所出,八歲的皇長孫女禹淳娣雖是側妃所出但也記在太子妃名下養著。

所以目前形勢看來,只要平王順利倒下,太子名正言順且後繼有人,他的位置其實是非常牢靠的。想到這兒樂連舟十分舒爽,不用搞權謀不用天天掛記自己小命不保,安安分分做個二代其實也不錯。

唯一剩下的疑問就是當初的六皇子為什麽好端端雍州城不呆著要玩離家出走?這個問題樂連舟不問,聞丞鉞也似乎不想跟他提,於是就一直糊塗著。

樂連舟不想問是因為在江州剛認識那會兒,聞丞鉞說的那句【不就是為了個男人】,這種明顯跟性向脫不了幹系的話題,樂連舟無法做到跟自己的“暗戀”對象若無其事地探討。還是那句,船到橋頭自然直~

這邊樂連舟的自我開導初見成效,那邊聞丞鉞心裏密布的烏雲卻是怎麽都驅散不開。

隊伍裏突然多了這麽多人,他不可能跟之前一樣毫無避忌地跟樂連舟呆在一個馬車裏。就算可以他也不想,聞丞鉞現在只想離樂連舟遠遠的,不能再讓那種情緒發酵升溫。

這次把人弄丟的經歷讓聞丞鉞清楚知道樂連舟對於他有多危險。

最鮮艷的花朵卻是最致命的毒|藥,趁著現在中毒未深,他也許還能抽身而出。若是再放任自己去接近,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來。就這樣他當他的皇子,我做我的侍衛統領,回雍州之後很難再有交集,挺好,聞丞鉞這樣想。

就這樣一行人各懷心思卻相安無事,終於在小半月後到達雍州城。

經過商議之後隊伍分成兩路,趙君廉和驍七帶著肖灑直接去東宮覆命,而聞丞鉞則負責將皇帝心心念念的小兒子送進宮去。老皇帝這個時候肯定不願被大兒子的謀殺案破壞心情,要何時提怎麽提,還需要太子來決定。

“後續嚴靳以及願意來雍州的少年們一到我會立即通知六殿下。” 臨走前樂連舟看向趙君廉,對方立即會意。

“多謝趙大人。” 樂連舟心想這個小舅舅還真是圓滑,一到天子腳下就不套近乎叫他連舟了。

又只剩下原來的四人,聞丞鉞馬上坐著不動,盯著車窗裏的樂連舟看了半晌才慢慢開口道,“還是先送殿下回府梳洗一下再進宮吧。”

得,這位也不叫連舟了,他肯定不是圓滑,人家是怎麽疏遠怎麽來。樂連舟心裏有氣,低頭看看自己一身,雖然一直坐馬車,但總也顯得風塵仆仆,但他偏要跟聞丞鉞對著來。

於是淡淡回道,“不用,離開這麽久,能早一刻再見到父皇總是好的。” 再說,這樣說不定還能博得老皇帝多一點憐惜,也就不跟他計較一跑就是大半年的不孝之罪了。

聞丞鉞聞言皺眉,卻也沒再說什麽,讓齊毅喬關駕著馬車,自己騎著馬朝皇宮方向走。

他剛才那麽一提,其實是看著樂連舟現在比起當初離家出走前瘦了好幾圈,再加上車馬勞頓顯得臉上有些憔悴,這樣被皇帝看去還不心疼死。稍微梳洗一下換身衣服,多少精神些。

不過既然本人不願,他一個侍衛也不好多說什麽,你看,這就是二人之間的鴻溝,樂連舟是殿下,自己是個侍衛。侯爺什麽的,不是還沒襲爵麽,他家那位爹,看起來比他自己還年輕,襲爵?有得等。

禹錦乾半個月前就得到消息說小兒子終於在回來的路上了,這段時間日思夜盼,生怕又收到緊急傳書說兒子又鬧出什麽妖蛾子半道失蹤。

直到宮人進來稟報說六皇子已經在殿外等候,老皇帝一顆焦慮的心才真正放下,“快讓他進來!” 說著自己就已經坐不住,從禦書房的龍椅上站起來,急走兩步想要去迎。

但剛繞過書案又急忙退回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出一副嚴肅兇臉,以示我現在很生氣。禹錦乾想好了,這個兒子不能再慣,必須要拿出點顏色來給他看看,不然隔三岔五這麽來一回估計他挨不了兩年就得提前歸西。

樂連舟原以為可以順道參觀下古代皇宮,前世京城的故宮他膜拜過,不知道錦禹的皇宮比起紫禁城會不會遜色呢?不過他低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他的馬車是一路直接開進宮裏,又換了轎子一路擡到禦書房前面的!

坐在馬車轎子裏他可不敢掀起簾子東張西望,失憶這個借口畢竟只在小範圍流傳,被宮女太監侍衛們瞧去,六殿下估計又要多出個黑點。

所以他也只是在聞丞鉞讓他下來的時候有機會偷偷瞄了兩眼傳說中的禦書房,嗯,看得出來門窗上的木花雕刻得十分精細,琉璃瓦金瓦當十分富麗堂皇,比起故宮裏那種陳舊滄桑的感覺,顯然眼前這裏更勝一籌。

進去通傳的太監沒幾秒鐘就出來宣他們進去,樂連舟不禁咋舌,皇帝對小兒子之寵愛真是在種種細枝末節體現得淋漓盡致啊!

臨進去前,聞丞鉞突然湊近樂連舟耳邊,壓著嗓子提醒,“皇上年紀大了,別氣他。”

樂連舟無語,心道從前的六皇子該是有多操蛋?聞丞鉞明顯是有心理陰影!不過爹這種生物就是這麽神奇,乖巧的兒子不寵,調皮搗蛋的卻愛到心窩子裏去,看樣子以前的禹梓堯沒少給他爹找氣受。

對於這種畫蛇添足的提醒,樂連舟嗤之以鼻,不屑回答,挺直脊背就跨過高高的門檻順著太監指引走了進去。

不是想象中的光線昏暗,門窗上的鏤空木花起到了很好的采光作用,禦書房正前方端坐著身著明黃龍袍,白發白須的老皇帝。

也許是這具身體的記憶殘存所致,也許是想到了隔著時空永遠無法再見的親生父親,樂連舟在看到垂垂老矣的禹錦乾時,忍不住濕了眼眶,腳下不由自主加快兩步,直到龍座前方幾步驀地屈膝跪下。

“兒子不孝!”

作者有話要說: 粟咖:看吧,我就說什麽都不會發生,你們偏不信,攤手~

(頂鍋蓋跑!)

嗯,小侯爺和六殿下需要克服一些客觀因素,然後讓主觀因素燃燒得更劇烈一些才能有突破,快了,粟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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