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門聲驚飛了棲息在樹上的飛鳥, 夜幕下的白色公寓披上一層黑色的外衣，剪影般孤獨地立在大地上, 拉出長長的影子。

幾縷暖暖的黃色燈光從窗子裏透出來, 增添了幾分暖意。

明婷在寂靜空蕩的客廳裏懊悔了半天, 見時間不早了, 收拾洗簌了下, 也去睡了。

“啪嗒”兩聲, 公寓的燈陸續暗了下去。

這個夜晚過得格外寂靜，僅僅一墻之隔的兩人卻輾轉反側。

*****

——@林靈淩, 你斷更了？

基友群裏，南宮二丫艾特林靈淩, 她剛才刷到林靈淩的微博，看了她和小魚幹的互動, 在群裏問她什麽情況，是不是有姬情啊？

蕭憶躺在床上，腦子裏一片混亂，分不清是生氣是羞憤還是什麽，過了很久才打開手機打算回覆。

南宮二丫艾特她的消息早就刷沒了，群裏眾人正插科打諢——

迤邐傾：“我的萌點一定是壞掉了，我居然想寫樸槿惠和崔順實的百合CP。”

南宮二丫：“哈哈哈，看見這對我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不過如果是樸槿惠、崔順實和希拉裏的三角戀，我覺得我可以考慮下。”

迤邐傾：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樸和崔是一起玩到大的好閨蜜, 好到可以隨意改對方的演講稿。而希是第三者，用蠻橫無理的外交手段征服了樸，崔心懷不滿，便把樸拉下水，內心OS：我能把你捧得有多高，就能讓你摔得有多疼。後來樸走投無路，崔又幫了樸，兩人經歷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誤會，樸終於認清，崔才是真正愛她的那個人……天吶，我說了什麽，不會被查水表吧？”

小雨：應該查不到那麽遠吧？除非你寫***的CP。

迤邐傾：我很好奇，誰敢跟***組CP？

南宮二丫：普京啊！迷之萌點有沒有？

滿嘴噴墨：開門啊，查水表了！

南宮二丫：不開不開我不開，其實我站普京和梅德韋傑夫的CP，突然很萌“皇帝輪流當”的梗腫麽破？

蕭憶翻了翻聊天記錄，想回答南宮二丫早前的問題，但是這話題一過，就不知道怎麽接了，看見群裏開的腦洞，嘴角一扯，笑了笑，回到：“你們這是新聞頻道看多了麽，二丫你不愧是拉朗邪教出來的，我覺得你可以去寫一篇文，文名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夫夫統治下的俄羅斯：普京大帝和梅德韋傑夫不得不說的故事》！絕對會火！”

南宮二丫：哈哈哈，這濃濃的網易風是什麽鬼？哎對了，000，你和你那個小魚幹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個小時前她說你是個騙子，看透你了，一個小時後又狂發“愛的麽麽噠”，說，你是不是對人家姑娘做了什麽？

蕭憶心說我冤枉啊，什麽叫我對人家姑娘做了什麽，明明是人家姑娘對我做了什麽好嗎？我就這麽像壞人嗎？

蕭憶欲言又止，想讓眾人幫忙分析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只能打馬虎眼糊弄過去。

南宮二丫：“000你遮遮掩掩做什麽，你越這樣我就越覺得你們有姬情，說來那個讀者追你的文追了快五年了吧？夠長情的，你們真的不打算在一起？”

迤邐傾：“五年了？媽噠，二丫你越說我越想寫林靈淩和小魚幹的CP了，坑文成癮的渣作者被黑化讀者抓住後，關在小黑屋囚禁起來，碼不出字就皮鞭伺候，啪啪啪什麽的，很帶感有沒有？”

林靈淩：“靠，迤邐傾你還是去腦補你的三角戀去吧，要腦補也要、要把我腦補成攻啊！”

南宮二丫：“腦補？哈哈哈，這話沒毛病，林靈淩你就是只能靠腦補才能當攻的命。”

林靈淩：“……我終於明白被拉朗是什麽感覺了。”

滿嘴噴墨聳聳肩，發了條語音：“不信擡頭看，拉郎饒過誰！@林靈淩。”

南宮二丫：“哈哈哈，給墨墨點讚！不過容我改一個字，應該說‘不信擡頭看，拉娘饒過誰’23333~”

眾人照例不厚道的一片哈哈哈刷屏，連林靈淩的反應都想到了：林靈淩你是不是想讓滿嘴噴墨滾啊？

“你們……”林靈淩還真在打“滾”字，見眾人算的這麽準，只得默默把“滾”字刪掉。氣得關了手機，拉上被子，準備睡覺。

手機震動了下，滿嘴噴墨私戳了她，問她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怎麽斷更了？

林靈淩和滿嘴噴墨經常在微博、企鵝上互懟，私底下單線交流不多，但是關系一直特別好。

若是滿嘴噴墨被人撕了，林靈淩會幫她撕回去；或是林靈淩又作死了，滿嘴噴墨也會拉她一把，雖然經常拉不回來。

“沒什麽事情，就是卡文了。”

滿嘴噴墨：“卡文？你前段時間不是說這本寫的特別順嗎？怎麽會卡？”

林靈淩頭疼不已，“我可能……寫崩了。”

寫崩了？不應該啊！新人筆力不夠寫崩是很正常的，但是林靈淩寫了五年了，又是她擅長的題材，怎麽會寫崩？

滿嘴噴墨二話不說就去幫她看文，看完後，“我覺得沒崩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靈淩：“不是，是真的崩了，讀者評論都少了好多。”

滿嘴噴墨安慰她，“最近考試周啊，學生忙著考試呢！你說評論少了，到底少了多少啊？如果只是七八條，十幾條，那你別來煩我。”

蕭憶手頭這本的章評論倒沒有減少多少，甚至沒有減少，只是——

“……那個小魚幹都不評論了。”蕭憶說：“從游戲裏出來以後，她就再沒評論過了。”

從游戲裏出來那天，存稿箱自動發出來的那章，剛好是蕭憶寫的比較糾結的一章，蕭憶一直擔心讀者不喜歡那章的某個情節，為此換了好幾種描述方法。

沒想到那章發出來後，不僅評論少了，連小魚幹都不評論了，而且下一章，下下一章，直到現在，都沒評論。

蕭憶屬於那種平時大大咧咧，什麽都不關心，什麽都不在乎，卻會對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在乎得不得了的人。

蕭憶從小心態好脾氣好，尤其寫文以後，見到的好的壞的評論多了去了，無論讀者怎麽懟她，怎麽黑她，都不會在她心裏引起半點波瀾。

平時群裏誰遇到什麽不高興了的事了，蕭憶都會安慰她們說：看看我的評論區，是不是心情好了很多呢？

但是有時候她也會糾結，鉆牛角尖，比如小魚幹天天留評，今天突然不留了，她會腦補一出：是不是我劇情崩了、人物OOC了？小魚幹對我失望透頂，但是不好意思說的太直白，於是默默地離開了。我永遠失去了她？

心裏喊著小魚幹再愛我一次，又放不下姿態去問小魚幹到底怎麽是不是寫崩了？

一個勁的自我懷疑，覺得自己寫崩了，寫得像狗屎一樣，越想越崩潰，甚至都不會寫文了。

“等會？”滿嘴噴墨想了想，“你那麽黑她，還怪她不評論？”

林靈淩：“她以前那麽黑我，我也沒生氣過啊？憑什麽我黑她一次，她就生氣了？”

“呃……我不是很懂你們的世界，不過我覺得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我感覺你最近情緒不太對啊林靈淩，你和那個小魚幹到底怎麽回事？”

林靈淩猶豫再三，讓滿嘴噴墨保證絕對保密，絕對守口如瓶，才說，“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小魚幹正睡在我隔壁房間，你信嗎？”

滿嘴噴墨Σ(っ°Д°;)っ：“什麽？”

“噓，守口如瓶！”

“難道她真是一年前扒你馬甲的那個校友？那網上的流言……”

“滾滾滾！不是。”林靈淩只得把兩人是校友，自己不幸掉馬，被明婷騙進游戲裏，到明婷催更催到她家裏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滿嘴噴墨。

當然，描述的時候省略了兩人親密接觸的事實。

不過聰明如滿嘴噴墨，很快敏銳地感覺到，“你是不是忽略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內容？”

林靈淩：“呃，好吧，是的。不過這不是重點好吧？”

滿嘴噴墨：“這確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對她什麽感覺？我覺得她喜歡你是很明顯的事情了，你呢？”

我？

林靈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看了看對面的墻，一墻之外，明婷同樣失眠中。

“這事說覆雜也覆雜，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在你，你要是也喜歡她，就試試，不喜歡她，就趕緊說清楚。不過你可能要失去一個真愛讀者，當然了，也少了一個黑子，懟子。”

我對她……蕭憶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優美的舞蹈隨著她最後一個轉身結束，幕布突然落下，一個穿著一身禁欲正裝的姑娘出現在蕭憶面前，臉上是與其幹練形象嚴重不符的呆萌癡漢表情。

“我、我沒有結婚……”

那吞吞吐吐企圖解釋什麽的樣子簡直可愛到爆炸，不要穿得像要去教訓下屬的都市白領，卻對著她一臉癡漢好嗎？？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試試，對吧？

不過蕭憶第二天醒來，見到瘋狂催更的明婷，卻只想給自己一耳光，絕對不能試，沒法試。

因為養個催更狂魔在家裏，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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