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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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 不行了, 這酒明明之前喝著還行, 可現在卻是一口也咽不下去。”胡鐵花不愧是老酒鬼, 看起來到像時一刻也離不得酒一般。兩碗的桃花釀喝下去, 他依舊不滿足,便叫了之前喝的酒來,結果一口下去,全噴了出來。

楚留香哈哈大笑:“那哪裏是酒, 分明就是醋。”

“喝了那酒, 果然是要後悔的。”胡鐵花幹脆將酒碗丟到一邊。巴巴的看著季顏,可惜季顏就算有,也決不會再拿出來了。而見她當真不拿出來,胡鐵花也只能放棄。“後悔了, 果然是後悔了。”

楚留香一笑,也是意猶未盡。但他比胡鐵花更加豁達, 能喝到這樣的絕品佳釀,總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兩人無酒便單吃菜, 邊吃邊聊。

聽他們說話, 季顏才知道, 楚留香跟秦鳳清也是剛到這裏。與胡鐵花相見的時候, 比她也就早個半刻鐘左右。到是這位胡鐵花, 在這裏待了好幾年,之所以留在這裏,說是為了追求這酒館的老板娘, 實則是為了躲一個叫高亞男的女子。

說到女人,很自然就說到楚留香來這裏的目的,“蓉蓉死了,紅袖和甜兒被紮木合的兒子黑珍珠擄了去……”

胡鐵花幾乎不敢相信:“蓉蓉怎麽會死?”

“是我連累了她,如果不是我讓她去查神水宮的事,她也不會被人滅了口……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說到這件事,楚留香依舊悲慟,但至少已經不再流淚了。

胡鐵花神色間也有些悲色。楚留香船上的三個女孩,他也是當成自家妹妹的。

“所以,我一定要將甜兒和紅袖找回來,絕不能再讓她們出事。”

“我跟你一起去。”胡鐵花大聲道。

楚留香便問他:“那這裏的老板娘呢?”他為了追求老板娘,可是在這裏待了將近四年。

“只要你說一句話,我腦袋都拋得下,還舍不下她?”

“渣男!”秦鳳清不知何時醒了酒,剛坐直揉著頭,就聽到他這話,順口就罵了出來。“不娶勿撩聽沒聽過?撩了人又不娶,活該打一輩子光棍!”

她說的含含糊糊,又時輕時重,楚留香他們根本聽不太懂。但最後一句他們聽懂了,胡鐵花卻半點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秦鳳清被他笑的徹底回了神,“頭一點兒也不疼。”她才想起自己的酒才喝兩口,這會兒去看,酒碗已經空了,她又疑心,也許是她喝醉了,把酒喝完了。

甩了甩頭,便將一切拋開:“小顏,你反正也是要去大沙漠的,不如跟我們一起吧,人多也好做個伴。”

秦鳳清開了口,楚留香便也跟著道:“若是順路,到不如一起走。沙漠跟外面不同,多一個人幫襯,總是好的。”

胡鐵花道:“大沙漠裏非常危險,若是不曾去過人,別說去救人,哪怕在裏面生存也是做不到的。”

季顏反問他們:“難道你們都在沙漠裏生活過?”

胡鐵花笑道:“我們雖然沒在那裏生活過,但我們總能想到辦法的。”

季顏:“可我看你們行色匆匆,很是著急。而我卻並不著急,只怕要拖累了你們的行程。”

“事情到了現在這樣的地步,晚上兩天,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了。”

於是最後,季顏還是跟他們這些人同行了。

季顏的馬車真的跑起來,也並沒有多慢。只是季顏平日趕路,總時不時的會停歇一二,坐的久了氣悶了,就歇一歇。風景不錯,也歇一歇。有什麽突然的念頭一來,也歇上一歇……所以,她趕路總是極慢的。因為她不怕晚,當真遇上急事,她可以幻影移形過去,總不會耽誤事情。

可跟著他們,她就只能讓馬車跑起來。幸好她的馬車內有乾坤,不然這一路下來,怕要顛的她發狂了。

帶路的是胡鐵花。相對於他們這些突然過來的旅人,在這裏住了四年的胡鐵花顯然能當半個地頭蛇。但楚留香還是發現,他們現在走的方向跟他以為的並不相同:“這不是出關的路?”

“這是去蘭州的路。”胡鐵花大聲道。

“蘭州?我們要去的是關外沙漠,去蘭州做什麽?”

“咱們這樣就到沙漠上去,能不能活著找到紅袖和甜兒都不好說。就算找到了,只怕也根本擡不起手,更別說把人搶回來。”

楚留香皺眉道:“我也知道沙漠上甚是兇險。”

胡鐵花嘆道:“兇險?你以為兇險這兩個字便能形容麽?沒有到過沙漠的人,做夢也不會想到沙漠有多可怕。”他閉起眼睛,緩緩道:“在那一望無際的大沙漠上,一條人命,真是太渺小,就算鼎鼎大名的楚留香死在那裏,也算不得什麽?”

楚留香失笑道:“你嚇不倒我的。”

胡鐵花也不理他,緩緩接著道:“那裏白天熱得令你恨不得把皮都剝下來,晚上卻冷得可以把血都凍起來,山丘霎眼間就可能變為平地,平地霎眼間就可以變作山丘,等到暴風起時,整個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裏,再加上那要命的水,據說沙漠上每個時辰裏,都至少有十個人要被渴死。”

秦鳳清大聲打斷他們的談話,“胡大俠,這跟咱們去蘭州有什麽關系?”

胡鐵花嘿嘿一笑:“我們要去大沙漠,至少得找一個對大沙漠十分了解的人一起……我們要去的蘭州,那裏就有這麽一個人。”

楚留香問道:“是誰?”

胡鐵花道:“死公雞。”

“你是說姬冰雁?他在蘭州?他對沙漠很熟悉?”

“沒錯。”胡鐵花道:“他就在蘭州,他現在發了財,他的財就是在沙漠上發的……”

能靠山吃山的人,必然是了解山的。能靠水吃水的,必然也是了解水的。那麽理所當然的,能靠著沙漠發了財的人,總是比旁人更了解沙漠的。

姬冰雁在蘭州城非常有名,他很有錢,有這麽一句話說:如果蘭州城裏所有人加一起一天賺十兩銀子的話,那麽這裏面的二兩是屬於姬冰雁的。

他在這裏非常出名,只要隨便打聽一下,就找到了他在這裏的住處。

一層層的下人,領著他們進入一層層的門裏。

秦鳳清感嘆:“你們這位朋友,跟你們可真是不像。”

楚留香雖然從不缺錢,可他從來不講什麽排場。不管哪裏,來來去去也就一個人。至於船……如果不是那裏是三位姑娘的固定居所,只怕也要簡陋到了極點。胡鐵花就不說了,跟個乞丐也沒多少區別。

可這姬冰雁卻不同,哪怕還沒見到人,可看著他置下的這份家業,以及為這個住處所花費的心思:“他是個懂得生活的人。”

對於這話,季顏也表示讚同。姬冰雁是一個懂得生活,且願意安定的人。這樣的男人,才更能讓女人安心。

如楚留香和胡鐵花這樣的……也就只適合露水情緣了。又或者真的有那麽一個人,可以讓他們心甘情願的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為她而停留下來。

可惜,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只活在同人中。

到了室內,有下人捧上茶來。

季顏覺得,其實楚留香他們三人更想要一盆熱水。一路快馬過來,他們一身都是風塵。不像她,坐在馬車裏,幹幹凈凈。

就算下人端了茶上來,楚留香和胡鐵花也沒伸手。秦鳳清到是伸手了,可手一接觸杯子,又收了回來。最後唯一嘗到茶水滋味的,就只有季顏了。

胡鐵花歪在椅子上,感嘆道:“……咱們的死公雞,天生就該是有錢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暴發戶。”

楚留香瞧著窗上的花影,聽著窗斜的水聲,聞著香氣撲鼻的清茶,忽然道:“我看,困難的很。”

胡鐵花不解:“什麽困難的很?”

“要想將他從這種地方,拉到狂風烈日下的大沙漠去,困難的很。”

胡鐵花道:“他本就是不折不扣的自私漢,從來不求別人幫忙,也不願幫別人。但你莫忘了,他終究是我們的好朋友。”

楚留香道:“朋友總是比不上自己。”

胡鐵花:“我總有法子讓他陪咱們走上一遭,大不了我燒了他這房子,看他跟不跟我們走。”

正說著,就聽一聲輕咳,緊接著,四個一身白衣如雪的少女,擡著一個軟榻走了進來。一個人斜斜的歪在軟榻上,看到他們就笑道:“楚留香、胡瘋子,想不到你們這兩個醉鬼,竟還沒有忘了我。”

這人便是姬冰雁了。

一個精明又強銳的男人。

胡鐵花和楚留香已經笑著迎了上去,他鄉遇故知,好友久別重逢,不管是哪一種,都讓他們開懷。可惜,不過兩句話,就引出姬冰雁的腿出了問題的事來,讓這種歡樂之情一下子變淡許多。

緊接著,又說起蓉蓉身死的事情,使得這場本該歡樂的相聚,一下就沈悶起來。

姬冰雁也顧不上裝腿廢了,直接跳了起來,就給了楚留香一拳。這一拳打的極重,而且直接砸在他那張俊臉上。

“死公雞,你的腿……好啊,你居然騙我。”胡鐵花大叫道。

姬冰雁卻沒有心思理他,只是怒瞪著楚留香:“這就是你多管閑事的下場,如果你不多管閑事,蓉蓉又怎麽會……紅袖和甜兒也不會被人擄走。”

楚留香沒有還手,任打任罵。從蓉蓉出事,他就巴不得有人打他一頓,罵他一頓。可沒有,他的心裏比誰都痛苦,煎熬,可他又能怎麽辦呢?只能繼續往前……現在,姬冰雁打他,他反而覺得痛快很多。

因為他知道,他該打。

姬冰雁又打了他幾下,便住了手。

楚留香的眼睛泛紅,姬冰雁氣喘籲籲。胡鐵花似乎也終於明白了,他坐在一邊,不再說話。

季顏是個局外人,按理,她甚至連蘇蓉蓉是誰都不該知道,不認識,無交情。她是生是死,都跟她沒關系。秦鳳清此時便有些尷尬了,三個男人之間此時的氛圍,她插不進去。蘇蓉蓉的話題,她更是沒辦法開口。安慰,責怪?都顯得不合時宜。

幸好三個男人的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

打過罵過,三人重新坐下來。楚留香也終於有時間,將秦鳳清和季顏介紹給了姬冰雁。

姬冰雁讓人送了酒菜上來,三個男人喝了個痛快。

因為蘇蓉蓉的這一插曲,姬冰雁並沒有拒絕和他們一起去大沙漠。只是,他需要好好準備一下。像楚留香原來打算的,騎著自己的馬,帶上一些水饢,一點幹糧就上路的做法,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談。

“你那不是去救人,是去找死。”他毫不留情的道:“在那裏,你們的武功和智慧,將沒有任何用處。那樣折你在沙漠裏連十天都活不下來。”

楚留香雖然著急,可現在也只能等他來安排。

因為從一開始,姬冰雁就說了:“如果要我去,那一切都要聽我的。”

他們都答應了。

在姬冰雁這裏,他們一行人終於得以好好梳洗一番,季顏趁著休息的時候,回了一趟飛行器,蘇蓉蓉已經將她的兩個姐妹接了過來。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她在這方面非常有天賦,金子被她換成了糧食和布匹,將被送到該送的地方去。只是,她從季顏給的那些企劃裏發現,她是一個討厭不勞而獲的人,所以,除了確實沒有任何能力的老幼之外,其他人想要獲得糧食或是布匹,都必須用勞動力來交換。

季顏讓她買田的事情提醒了她,為此,她在大江南北,買了很多的土地,她提供種子,讓那些無處求生的人們,到農莊裏去工作。

而她見多識廣,知道在其他國家,有許多作物,特別高產,且能適應一些非常貧瘠的土地……另外,她還考慮到了通商的問題。有飛行器在,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事情。

但利用飛行器來賺錢,這件事必須要得到季顏同意。

季顏自然是同意的,但還是提醒她:“最好還是組織一匹人,讓他們自己學會謀生。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不論是我還是你,都不可能永遠照顧他們。”

“我明白,救急不救窮。姑娘說過的。我準備先搜集些制船方面的資料,組建一個航海商隊,專門跑這條線。”

“你明白就好。”季顏將一切都放手給她,便是為了將來她離開時,有人可以接手。也不需要任何一個人,對她的善心產生依賴。這麽一來,她的善心一旦收走,他們將再次陷入絕望。

對於蘇蓉蓉的能力,季顏是徹底放心了。只要她不起別的心思,這件事她能做的非常好。

之後又去了另一艘飛行器那裏,雖然才幾天,可那些傀儡們已經找了幾十個需要勞動改造的江湖人在這裏了,他們幹起活來,果然比普通人有力氣多了,耐力也好,才幾天,已經種出一小片樹林了。

只是才剛剛種下,也不知道存活率有多高。可不管怎麽樣,有一點算一點吧。

秦鳳清這兩天也很忙,她的游戲系統是帶背包的,進沙漠別的不需要,水是一定要多帶的,食物也必須多多準備。而她並沒有將她擁有背包的事情跟別人說,所以她要準備這些,就只能她自己去辦。

只是蘭州城是姬冰雁的地盤,在這裏發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線。她買了那麽多東西,結果卻沒個蹤影,姬冰雁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只是人的想象力到底有限,一時間大概也猜不到她到底把這些東西弄到哪去了,但對她有懷疑卻是必然的。沒準還能腦補出一堆的東西出來。

不過,只要等到了沙漠裏,她動用裏面的東西,她的秘密大概也就不剩多少了。

但有一點好處就是,不管是姬冰雁還是楚留香,他們雖然性子各不相同,卻都能稱得上是君子。姬冰雁雖是商人,可既然秦鳳清是楚留香的女人,他也不會打她的主意。最多就是提醒下楚留香!

兩天過去,姬冰雁需要準備的東西終於全都準備好。

一輛像是棺材一樣的巨大馬車,說是車,到更像是房子,空間極大。十幾匹駱駝,駱駝背上背著很多東西。趕車的是一個叫小潘的娃娃臉漢子,照顧牲口的,是一個叫石駝的又盲又聾的大漢。他們都是姬冰雁的人,是他從眾多手下裏找出來的,最適合跟著這次遠行的人。

楚留香三人加秦鳳清四人坐著他這輛特制馬車,季顏拒絕了他們的邀請,依舊坐自己的小馬車。只不過,本來趕車的馬,已經被換成了駱駝。至於車裏面的情況,除了季顏並沒有人見過,因為哪怕是秦鳳清,也不曾被她邀請過同乘。胡鐵花曾偷偷的跟楚留香說她太過小氣,可惜哪怕他刻意讓季顏聽到了,她也沒改變自己的做法。因此他們也不知道,她到底準備了些什麽。

畢竟他們雖然是同路,但卻實實在在不是一夥的。很多事情,從一開始,她就跟他們分的很清。馬車就是她的私人領域,除了宮九,她不會輕易讓人踏入。就像他們的臥室,允許進去的,必定是感情極深的人。她與他們之間,顯然還沒達到這樣的地步。

這一點,楚留香一直明白的。

行了幾天,他們終於到達了沙漠,進入沙漠前的最後一個小鎮,只有幾戶人家。姬冰雁將他那輛超級大的馬車一把火給燒了,又花了大價錢買了些水,將他的馬也全賣了,只剩下那些駱駝。

他也勸季顏:“季姑娘最好也將馬車留在這裏。”

季顏並沒有聽他的。如果她跟他們一樣,只是普通的武人,那她會聽從他的建議。但她並不是,她有足夠的自信,可以讓她的馬車安安全全的,順順利利的行駛到她想去的地方。並且,絕對不會耽誤他們的行程。

能不吃苦的情況下,她向來是不自找苦吃的。

姬冰雁的臉一直沈著。但現在他也知道,季顏跟楚留香他們不能算是一起的,所以也沒有強求,他想著,等她吃了苦頭,自然就知道後悔了。

姬冰雁沒能看到季顏後悔的模樣,事實上誰都看得出來,她是永遠也不會後悔的。

他更多的是吃驚,這個他們誰也看不透的女子,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強大。

沙漠中的白天非常的熱,太陽刺的人眼暈。可只要離馬車近到一定程度,你就會發現,整個馬車都是涼的。趕車的人全身清爽,沒有一點沙塵,更不會出汗。

到了晚上,天就會變得很冷很冷,凍的人縮成一團才能保留身上少許的熱氣。可她的馬車又像成了天然的暖爐,熱乎乎的將所有寒意全都隔絕。而不管是什麽時候刮起的風,永遠都近不了馬車十尺,不管是馬車上,還是拉車的駱駝身上,亦或是趕車人的身上,全都幹幹凈凈,清清爽爽。跟他們的形象,完全不同。

“季姑娘難道是神仙?用的是神仙手段?”胡鐵花最是憋不住話,第一時間就問了出來。

這話當然沒有當著季顏的面問出來,他是向替她趕車的傀儡打聽詢問的,可惜傀儡是不可能回答他的。

“也可能是功力達到了一定程度。”楚留香道:“我聽說,功力可以化作氣勁,便是走在暴雨裏,也可以自動將雨水隔離……”

“她能有那麽高深的內力?”

“難道更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仙?”

胡鐵花搖了搖頭:“我都不想相信,但我現在確確實實看到了。”

姬冰雁突的問道:“你們知道,她要去救的人是誰嗎?”

楚留香搖頭:“不知道。她從未說過。”他看向秦鳳清,他們這些人裏,也只有她跟季顏稍微熟悉一些。

但秦鳳清也只是搖頭。

對於她的沈默,楚留香已經習慣了,從進入沙漠之後,她就顯得特別沈默,而且心事重重。

胡鐵花最是不要臉皮的人,終於還是讓他蹭上了車。不過,有傀儡在,他自然是進了不馬車裏面的,就只能坐在車轅上。也因此,楚留香他們終於發現了,原來這個趕車人,也一點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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