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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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追來的速度果然很快, 跟季顏的侍從帶回來的消息一樣快。快到季顏與男主的會面,僅僅過去一天而已。

不過幸好, 女主是奔著男主去的,對她這個路人甲並沒什麽興趣。當然,對方現在還根本不知道有她這個路人甲。

因此,季顏還可以用八卦的心情, 聽著侍從給她講那些京城發生的故事。

事情總的來說,還是要從華願到達京城之後說起。

華願去京城, 並不是因為知道大師兄在那裏。畢竟這些師兄們離開之後, 可沒辦法送消息回來。師弟師妹們出來,要麽自己混自己的, 要麽就四處打聽。可茫茫人海只靠一個名字去打聽一個人,太難太難。所以,基本上沒有誰會刻意這麽去做。

華願去京城, 主要還是因為男主在那兒。

結果,一到京城, 沒見到男主, 反而先見到大師兄。雖然多年未見,但華願還是一眼就將大師兄給認了出來,兩邊會面,相認,自然什麽都好。大師兄立刻將師妹帶回家,收攏到自己羽翼下。她直接就從一個初出江湖的俠女,變成了一品大員家最珍貴的大小姐。

華願想的也挺好, 她知道男主是王爺,將來是要爭皇位的,她大師兄手握重兵,必定也會是對方拉攏的目標。她跟在大師兄身邊,也更方便她去接觸男主。且有大師兄在,男主必然要高看她一眼。

想法是正確的,但她不知道。當今皇帝十分多疑,手裏權利更是半分也不給皇子們。更恨皇子們結交朝中大臣,尤其是手握大權或是重兵的權臣,哪個皇子湊過去,哪個就要倒黴。因此明面上,誰都離他們遠遠的。

暗地裏,如果不能確定瞞過皇帝,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華願久等沒有機會,心裏著急。京裏的人卻在知道大師兄有了一個適婚,且漂亮,又是聖者弟子的師妹之後,便積極的發揮女子外交的作用,今天這家小姐請,明天那家夫人請。將季顏拉到貴女貴婦們的圈子裏,並且很快,就讓她有了京城第一才女兼第一美人的稱號。尤其是她的琴,更被稱為一絕。

哪怕有了這麽多的虛名,更招來不仰慕者不知凡幾。可惜未能引來男主,這些虛名對她也就沒什麽意義了。她的淡然處之,到是讓其他人越發高看她幾分。直到過年的時候,宮中設宴,三品及以上的官員都可以攜女眷入宮赴宴……大師兄本是不願帶她進宮的。江湖兒女,一般都是不慣那樣的場合。他又考慮到自家師妹在谷裏長大,不識人間險惡,怕吃了虧。可他卻不知他師妹另有打算,當天宮宴,還是跟著去了。

她不但去了,在宮宴上,還因為庸王在場,她主動上臺表演了一翻。一曲琴下來,自然是滿場驚艷。

至於結果,庸王看沒看上不確定,但皇帝卻看上了。

華願只想著要讓庸王對她另眼相看,卻不知道宮宴上獻藝,本就有向皇帝邀寵的意思。皇帝封她為妃這等高位,絕對是看在大將軍的身份,以及她的琴藝的原因。

從她上臺開始,這便算是兩廂情願的事。結果皇帝下旨了,女主一驚一怕,收拾了行饢,直接就跑了。大將軍還能如何?自然只有拒絕。

這等於生生給了皇帝一巴掌。只是大將軍很會說話,將自己師妹說成不懂規矩的草莽,並不知宮中獻藝的規矩。年紀又小,實力又高,來無影去無蹤。他雖是大師兄,可師妹卻極受師傅寵愛,平日裏除了師傅,誰也管不住……皇帝雖然氣急,卻還是給了大將軍,或者說是聖者的面子。正好公主又看上了大將軍,皇帝這才又準備將公主下嫁。結果又被拒了!

雖然兩個旨意的順序跟外面相傳的順序有些不同,但效果卻是一樣的。皇帝被連著扇了兩個耳光,豈能不惱?再如何信任他,皇帝的顏面亦是要的。直接一道旨意,將他手裏的軍權給奪了。

當皇帝的自然不缺人,他只是原以為這個大將軍會是他手裏好用的刀。誰知道,這刀會反過來扇他耳光。

至於庸王會出現在這裏,也多有女主的功勞。

女主是奔著庸王而去,尤其是一些劇情涉及到的地方。比如男主醉酒,身邊無人侍候了。她就會第一時間出現,徹夜照顧,為他熬醒酒湯,還替他準備衣服。比如男主受傷了,正陷入絕境,她也會從天而降,將人救走,徹夜照顧,為他療傷。男主祭拜生母,心情不好時,女主也會出現,為他彈琴,陪他聊天……

一次又一次,不管男主是以本來面目出現,還是易了容。次次都會跟她碰上……男主心裏能不發怵?

於是,當南方出事,需要一個皇子前去坐陣時。別的皇子都避了,男主卻迎難而上。就為了出京,可以避開華願。

……

這個季節,在季顏眼裏是春暖花開,正是踏青好時節。可在農人眼裏,這卻是春耕之際。一年能收獲多少,全看這一季下多少功夫。可老天爺不長眼,農民的糧種才下地,這苗才長出來,春汛就上來了。

花城這裏尚看不出什麽,可下游的幾處州縣,早已隨著春汛水漫田地,苗枯根爛。朝庭調拔糧種,開始救災了。

庸王就是為了救災而來。

救災大部隊還在後面慢慢行進,庸王自己卻喬裝改扮,先一步到了這裏。找到季顏,絕對不是巧合。

之前便說了,庸王是男主,是將來的皇帝。能成為最後成功者的他,絕不可能手裏半分力量都沒有。事實上,他藏的很深,手裏有人有錢!聖者門人入世,天下無人不關註的。只是,前面三個一出來,都很快就名滿天下。不管是大將軍也好,大俠也好,名醫也好。出名太快,快到別人都不敢伸手。

華願出來時,到是讓有心人都為之一振,畢竟女子嘛,總該跟前面三個男子不同。且年紀小,只要運用得法,想要收歸已用,還是很容易的。誰知道一出來就被三個師兄給護了起來。當然,對於幾個皇子來說,真正的原因是,她一出來就在皇帝面前掛上號了。

雖然有些遺憾,可誰也得不到,到也沒必要太過糾結。但隨著她幹的那些事一出,他們就不免要慶幸了,幸好沒那麽快就出手,不然樣一個讓人一言難盡的人砸手裏,那還真是個麻煩。

於是乎,最後一個出世,而且一出世就消失無蹤的季顏,就被人重點惦記了。

只是季顏雖說沒太過刻意掩飾,可不用心,想要找到她也不容易。庸王能第一個找上門來,足見他手裏的人力有多廣,手段能力有多強。而之所以是庸王出來救災,也是華願之功。誰讓她對庸王的親近表現的那麽明顯呢?明顯到讓皇帝,讓諸位皇子全都惦記上了他。有這樣的差事,自然第一個就把他給推了出來。

季顏才將故事聽完,那邊便有人來報:“公子,易先生來了。”

“有請。”

庸王進來,依舊未帶一人,只他孤身獨來:“季先生。”

“易先生此時合該待客,怎的有時間來我這裏?”

“先生說笑,客是有,只是這客卻是未請而至,頗讓某心煩。”

季顏一笑:“不知先生此來,又有何問?”

“某此來是為救災,只是那客帶了要命的消息來。言及那些糧種,俱已被人蒸煮,無一粒可用。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先生可想救災?”

“自是想的。”

“法子有二,一是用銀,就地買糧種。”

“某此來所帶銀兩數不足萬,購買糧種百不足一。”

“二是,某處有一糧種,數量足,種植方法亦全,耗時短,產量高。只是此物乃番邦之物,時人未必會信。”最主要的是,他一個本該什麽都沒有的皇子,哪裏弄來這麽多的糧種。他若一動,以皇帝之多疑,他以後的日子豈能好過?

“有糧救命,誰又管它來自何處?”他現在都因華願而成了眾人的眼中盯了,再多一項,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便好。”季顏點頭:“另有,某不希望此事,為第三人所知。”

易宮南微訝,卻立刻同意:“必不負先生。”

“明日前來取糧種便是。”

易宮南再次點頭,對於她能一下子拿出這些東西來毫不意外。但他並未離去,而是繼續問道:“先生可有法子,讓這春災不再出現?”

季顏眉微擡,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要治?”

“自然要治。”

“那此番,說不得某要與你走上一趟的。”她就算有超越時代的治水之法,不去實地考察一番,也拿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

“如此,有勞先生了。易某代天下百姓,謝先生。”

作為未來帝王,他確實有代替天下百姓的資格。

“不客氣。”

送走易宮南,季顏才嘆氣。師傅誤人不淺啊!

聖者被稱為聖,還能獨占一個山谷,一片山脈,除卻他自己本事外,更是因為,上至天子,下至江湖草莽,俱皆認可。帝王更是向天下頒發了聖旨。承認了他這個聖字!

可一個聖字,卻不只代表了他的實力。聖,從耳從口,萬事通達。不只要善聽,更是善言。此言,非是說話,而是凡有請者,必要教言。這是當初聖旨上明文寫了的。

師傅乃是當今皇帝之父,即已逝的上皇之師。上皇在位晚期,政令糊塗,幾位皇子為了爭位,無所不用其極。聖者再三勸誡,可惜帝王之心善變。最終他不得不入山封谷,待他去意已決,先皇心中淒淒。聖者顧忌師徒之義,曾言:以後但有聖者之徒出世,必當行聖者之令。

聖者,需萬事通達卻不求名利。凡有利萬民,有教無類,有問必答。卻又不可參於帝王之爭……能做到此些的,方是聖者之傳。

這些是當初聖者跟皇帝私下之言,但聖旨除了聖者那裏有一份,皇宮裏也必有一份存根的。外面的人也許不知道,可皇室裏的人,只要有心,卻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些東西,在師傅的書房裏,全都有的。包括那張聖旨,也放在那堆積成山的卷軸裏。

只是,師兄師姐們各有所好,對於師傅書房裏的書籍,卻並沒有多大興趣。

他們沒看到,不照做也就算了。師傅早有所言,他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並不強求的。可她既然看到了,若是不照做,那可就是欺師滅祖了。她受師傅養育教導之恩十二年,做不出那等狼心狗肺的事情來。

話說回來,原劇情裏,師傅的幾個徒弟似乎都沒看到這些。他們出世之後,雖然自稱是聖者的弟子,可卻從未得到聖者親自承認。皇室更沒有絲毫表示,聖者的名聲,大多數還是在江湖中。便是聖者這個人,也一直只在眾人的口耳裏,直到劇情結束,從未現世過。所以,他們是聖者的弟子一說,就永遠只是他們自己那麽一說。永遠都是江湖盛傳!

送走了易宮南,季顏直接從商城兌換了些紅薯出來。至於育苗,這種事留給善農事的百姓就好。怎麽種植,有現成的冊子,商城附送,還直接轉化成這個世界的文字。都有配圖,不怕他們看不懂。

易宮南的人是半夜來的,直接將東西帶走。同時留了信下來,庸王的行駕明日便到,在這城裏最多盤桓一天,後天就得去災區。救災如救火,半點不能耽誤。

季顏只得讓人收拾行李,在後天到來時,帶著侍從和書童,匯入庸王行駕之中。

只是庸王對她特殊照顧,她的馬車一直與庸王的馬車在一起,前後相接。庸王的意思是,這樣可以方便他隨時請教。結果就是,她面對女主的次數也特別的多。

女主並不是一個人,跟她一起的,還有三師兄。

三師兄是名醫,這樣的人不管在哪裏,都不會有人拒絕的。但季顏覺得,庸王對著他們應該挺頭疼。畢竟,在皇帝的眼裏,跟聖者的弟子關系太過親密,可不是什麽好事。

“這位先生是王爺你的幕僚嗎?以前沒見過。”用餐的時候,季顏被庸王請來一起。華願和三師兄也在。對著季顏,華願表現的非常好奇。

說得好像你跟庸王爺很熟似的,他身邊的人你都見過?

季顏對兩人施了一禮,便安然入坐。

“不知道這位先生怎麽稱呼?”三師兄眼裏不只有好奇,還有防備。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危險。雖然在他看來,對方只是個文弱書生,半絲武功也無。

“鄙姓季。”季顏面對兩人,情緒波瀾不起,完全就是面對陌生人的態度。

庸王爺其實是驚訝的,他心裏知道,這三人是同門師兄妹。尤其是據外面的消息,這兩人對她應該很是愛護。怎麽她的態度竟是這樣?

“咦?你也姓季?”華願對於一切跟女主有關的東西都特別敏感:“好巧啊!我師妹也姓季呢?可惜,她現在失蹤了,任我們怎麽找都找不到她。”她細細打量季顏,甚至一度懷疑眼前的人會不會是小師妹假扮的。但很快,她就確定對方並不是。個子高了,骨架也大了。易容術她自己也學過,很多東西都能改變,但身高和骨架是不會變的。

不過,她還是親自給季顏倒了杯酒。凡是中熱毒的人,絕對不能飲酒,一旦飲酒就像火上澆油。

季顏坦坦蕩蕩,根本不怕他們觀察。至於酒水,也一口飲盡。至此,華願對她的興趣果然就不剩多少了。

用餐之後,庸王繼續問她一些問題。她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從種植到民生,從水利到建設。但凡對方問的,就沒有她答不上來的。也因此,到讓華願對她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們是同門,自然知道他們都學了些什麽。她離開時,小師妹除了學武,最多的就是煉藥。是絕不可能懂這些的!就算在她離開之後師妹學的,可半年時間,根本不可能學得這麽精通。

到是三師兄,對她的話很感興趣。

“聽季先生一席話,令某茅塞頓開。”

季顏笑:“過獎。”

“不知季先生是何方人士?”

“山野村夫罷了。”

“季先生自謙了。”

季顏不願透露,自然誰也套不出話來。庸王爺是絕不可能將她的身份透露出去的,他身邊多外幕僚,哪怕有些本事,誰也不會在意。可若是他身邊的幕僚是聖者的弟子,那麻煩可就大了。

他的那些兄弟以及父親肯定會想,是不是聖者看好庸王爺,想要扶持他上位。那麽立時的,他就會成為所有人最忌憚,且第一個消滅的對手。

這也是為什麽,庸王爺對於華願以及三師兄感情如此覆雜的原因。不能得罪,得罪了他們就等於得罪了聖者。不能親近,親近了就成為別人看好中盯,肉中刺。

兩天的時間,終於到了災區。庸王爺帶的糧種,在確定確實被毀了之後,直接給下面的人當糧食吃了。至於災?其實還沒那麽嚴重。去年天時不錯,百姓手裏雖沒有餘糧,精打細算,也能堅持到秋天。此時送糧種,是未雨綢繆。

既然有人毀了糧種,消息自然就有人透露出去。一行人安定下來不過兩天,百姓就鬧了起來。

庸王爺直接招集人手,開始育紅薯苗,又讓人將種植的冊子,給所有百姓反覆頌讀,直到每個人都熟記於心。待種苗一得,立刻開始整田下種。

這些事情,季顏並未參於。庸王爺的車隊停了,她卻沒停。而是繼續帶著侍從和書童順著河流,一路往下走。每到一處,都讓侍從和書童反覆勘察,繪成地圖。

足足一個多月,才終於回轉。

一個多月的功夫,田地裏已經一片綠茵,到處都是紅薯藤。

“王爺,這紅薯到底是誰獻給您的?您可別跟我說是什麽番邦人,我就沒見過咱們國家境內,出現過什麽番邦人。”她來的不巧,正好碰到女主在追著庸王爺問紅薯的出處。

“華姑娘,這紅薯怎麽來的有那麽重要嗎?重要的是它確實高產,能讓我國百姓填飽肚子。不管獻上的是誰,她並沒有害我。且我已答應對方,絕不透露她的身份。華姑娘何必咄咄逼人,非要本王做一個背信棄義之人?”

這話說得可有些重。不過顯然,庸王爺也是被逼急了。華願之前的追問,也有些質問的意思了。

果然,華願眼眶一紅:“你怎麽這麽說我,我這麽喜歡你……再說,我也是擔心你。”

“咳!”季顏一聲輕咳,華願一僵,擡手抹了一把淚,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轉身跑了。

庸王爺對著季顏一抱拳:“讓先生見笑了。”

真要論真親疏遠近,該是她讓對方見笑了。畢竟,這是她師姐來著。

“王爺不必如此。”她遞上自己這一路上準備的東西,回程的路上,她將該寫的東西都寫好了。“這是某這一個月的收獲,王爺可請人商討一二,看是否可行。”

庸王爺連忙接過,還未看便先笑道:“先生出手,自然沒有不行的。”

“一人之心力到底有限。”她不介意多幾個人多想些辦法,能查漏補缺也是好的。

“先生過歉了。”

季顏也不強求,東西送到,便回去休息了。

過了三日,庸王爺親自過來:“先生大才,此策正是我所需要。只是想要實行,卻還需再等上一等。如今紅薯剛剛種下不久,不管是移民,還是開渠,都不是好時機。”最主要的是,這麽大的動作,還得皇帝首肯。

“自然,王爺自行安排就是。”

季顏回來沒過幾天,一行人便開拔回京。來時幾十車的糧種,回時卻是輕車簡從。

對男主心有執念的華願依舊跟著,那執念讓她根本看不清,她身邊人的變化。她看不到三師兄本來心裏眼裏都是她,可她離開這一個月再回來,三師兄的心裏,已經沒有她了。她也看不出來,男主看她的眼神裏,全是厭惡了。

男主的精神比女主強很多,這是從一開始季顏就知道的事情。這大概就是為什麽,男主從一開始,就對女主的親近是防備,而不是如劇情那般生出情愫了。而不知為何,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女主的精神力似乎越來越弱了。弱到連三師兄,都擺脫了這種影響。

“九尾,女主的精神力是怎麽回事?”

【宿主,你稍等,我找世界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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