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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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教授？”打開門，季顏微微挑眉：“這麽晚了, 您找我有事？”
穆思忠並沒有進門, 只是站在門外直直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陸觀風之前聯系你, 但電話打不通，便聯系到了我。”
季顏摸了下鼻子, 她之前確實沒帶手機：“真是麻煩穆教授了，我會打電話回去，跟陸叔說的。”
這還真是巧了, 當了這麽多年乖寶寶, 偏頭一回晚歸，就被抓個正著。話說回來, 她已經二十了，早就成年了。
“恩。”穆思忠將話帶到，轉身便又回了隔壁。
季顏關了門, 猶豫了一下, 到底沒打這個電話。畢竟是大半夜了，有什麽事, 也明天再說吧。
剩下的時間雖然不多了, 卻也是一夜好眠。待天一亮, 季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一次, 她終於接上了。
是陸舒宜，“小顏，你的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
“昨天考完試出去玩, 手機忘帶了。”
這理由陸舒宜立刻就接受了，畢竟都是同齡人，事實上，他們考完試之後，也出去嗨了一天。“明天我們就過來，有沒有什麽東西要帶給你的……”
結束跟陸舒宜的電話，季顏出門采購去了。也不知道他們要在這裏待幾天，又有什麽安排。不管如何，總是要準備妥當的。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好不容易折騰到房門口，正拿著鑰匙準備開門，就見對面的門突然打開。穆思忠送兩個人出來，她也正好聽著穆思忠的話：“許警官，慢走。”
眼睛微微瞠大，警官？穆思忠終於報警了嗎？
“季顏同學回來啦？”看到季顏，穆思忠還很客氣的跟她打招呼。
“穆教授。”季顏立刻應著，看向那兩個警官時，眼裏有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穆教授留步，我們先走了。”兩個警察順勢觀察了一下季顏，“以後可能還會再來打擾您……”
“沒關系，警民一家嗎。”
將人送進電梯，穆思忠就回來了。季顏的門才打開，還沿進去。他一彎腰，拎起兩個袋子：“走吧，我送你進去。”
“謝謝教授。”
進了門，穆思忠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就沈著臉道：“昨天晚上，青龍幫的老大在迷情裏突發中風，連夜送進醫院，如今已經成了植物人。當時在場的，他的一個情人，被人當場打成重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整個青龍幫內部亂成一團……這件事，你怎麽看？”
季顏好奇的問道：“生老病死，世事無常？唔，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頓了一下，不解之極：“他們找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穆思忠直直的看著她的神色，想從中發現一點端倪。可惜，一無所獲。
“放寒假了，你該回京市。”
這個問題，季顏已經不再考慮了。
第二天上午，她正考慮著，陸舒宜兄妹該上飛機了，她得算著時間去接機。正準備出門，就接到陸舒宜的電話：“倒黴死了，出門就碰到車禍。現在我們都得配合調查，不許去外地。啊啊啊，明明我們都是受害者，無辜路人……”
季顏連忙問她：“怎麽會出車禍？人沒事吧？”
“沒事。”陸舒宜道：“不過，爸爸很生氣。”
季顏又聯系陸觀風，從他那裏其實也沒得到什麽消息。只讓她安心，又提及，陸舒宜兄妹應該不會過來了。對此，她其實是樂見其成的。但心裏到底有些擔心，人不能回去，卻不表示她不能查。
有確切的時間，確切的地點，她直接進入交通監測系統，很容易就能找到需要的。
只一眼，季顏就可以確定，這不是意外。雖然兇手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但他的車目標很明確，整個車禍，就是他所引起的。很顯然，他是想將一切變成意外。
順著這個人查下去，很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收入。剛剛靠著貸款買了房，生活正蒸蒸日上。且他跟陸家沒有任何交集，好的沒有，壞的也沒有。
“唔？”季顏突的一頓，鼠標輕滑，將那個人的資料又給翻到籍貫那裏。這個地方，怎麽那麽熟呢？
在腦子裏找了找，很快就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熟了。因為之前她見過，雖然細節並不一樣，前面的省市縣卻是一樣的。那是許玉涵的老家所在。
當初去上戶口的時候，為了把她們兩的戶口落到陸家，當時她們兩人是跟著一起去的。她還記得，許玉涵老家的那個縣城的字特別難寫，所以一再追問。
巧合還是陰謀？
回過頭來，幹脆從許玉涵這邊開始查，從明面上，跟那個人同樣也沒關系。
有些東西只靠網絡是查不出來的，如果她真想查清楚，那就要人親自去找。因為很多事情，都只出現在人的記憶裏。網絡，就是這一點不好。
“許玉涵，可千萬別是你。”季顏咕噥著，便幹脆也不管了。以陸觀風的手段，她能查到的東西，他肯定能查到更多。畢竟不管是人力還是財力，他都比她要強的多的多。
…………
黑老大出事，讓整個青龍幫都亂了起來。不過，這種事普通人可感覺不到，大家該幹嘛幹嘛。到是警察整天擔心這些人，會不會再做出什麽影響民眾的事。還有同樣的走黑的，趁機瓜分地盤。當然還有他原來的手下，黑老大出事太急，還沒定下誰是他的接班人。那麽，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所以，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各種事件，個中情節，是跌宕起伏，精彩紛呈。
而這就造成了，徐家這邊安生多了。出門不用擔心動不動就出事。回家，也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老實覺了。穆思忠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看不慣那黑老大，所以才出手。但這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在調查秦主任的事情上，更加的用心。
快過年了，季顏將給陸家那邊的禮物一一寄過去。
大年三十，兩邊更是直接開著視頻。吃飯聊天，說八卦。“對了，小顏，這個是哪裏買的？你不知道，我昨天跟著我媽去看姨婆，她家原來是個什麽小姐，對刺繡很有研究。她看了我這條裙子，說跟以前禦用的都不差什麽。嘖嘖，你不知道，要不是我穿在身上，她能讓我脫下來……”
季顏此時拿著紅紙，磨著墨，準備寫字聯，“我自己繡的。”
“什麽？”陸舒宜瞪大了眼睛：“我怎麽不知道，小顏你居然有這本事？”
季顏落筆，開始寫對聯。其實也就寫兩幅，一幅貼在外面大門上，一幅貼在陽臺上。
“哇，小顏你的毛筆字寫的也好好！”
季顏道：“中學的時候，學校不是開了書法班嗎？”這是她為的書畫本事找的理由，當然，上學時也確實有類似的興趣班：“唔，書法老師的母親，乃是繡技大家，我跟著學了點。”
陸舒宜還真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當時還特別請那位到我們學校開了古文化鑒賞來著。不過，還是小顏你自己厲害……”想的多了，還會覺得黯然。以前小顏在家的時候，可從來沒顯現這些本事。
他們那是貴族學校，很多東西，不需要會，只要會看，會欣賞就行。
從早上開著視頻，一直到晚上，放完煙火。季顏在視頻裏看遍了陸家上上下下，連管家傭人都見了不少，可從頭到尾，都沒見到許玉涵。她沒去問，許玉涵怎麽不在。
大年初一，依舊是視頻拜年。紅包直接網上轉發，她依舊得了很多壓歲錢。之後，陸家那邊就要忙了。各處去拜年，不像她孤家寡人，什麽都不用管。
一直到初十，他們終於忙完了，季顏才從陸舒宜那裏知道，許玉涵是怎麽回事。
卻原來，之前碰到的那起車禍，跟她真的有關系。陸家養她們這麽大，不求她肝腦塗地的回報，可至少不是白眼狼。偏偏她幹出這白眼狼的事，自然也就容不得她了。且她也已經成年了，便直接讓人搬出去了。沒直接將她交給警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許玉涵平時想的多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大膽到想要謀殺。這膽子，真是大到讓人害怕。
“對了，你知道她搬出去之後，去了哪麽？”
她既然這麽問，那去的地方顯然是她知道的。
“她搬到童傑那裏了。”陸舒宜諷刺的一笑：“說實話，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我當時就覺得心裏一空。可很奇怪，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對童傑……也徹底放下了。”
季顏跟童傑並不熟悉，她跟他們本就不在同一所學校。她還會刻意控制著跟所有異性的距離。“這是好事。”
陸舒宜笑著點頭：“沒錯，這確實是好事。”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什麽的，總比失身又失心來得強。
“對了，你喜歡的那個人呢？”
季顏怔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之前說的話，“我一直在努力著。”
“什麽時候讓我見見啊？”
她也不知道，宮九能不能來到這個世間啊！“有緣總會見到的。”
“有緣？”陸舒宜臉糾成一團：“你真的假的？他要是想娶你，總是要來家裏提親，到時肯定，必須要看到。你卻說要有緣？”
季顏窘了一下，沒想到陸舒宜還挺古板，這就想到結婚了！
大半年下來，徐家夫妻的情緒終於慚慚的平靜下來了。他們終於接受了，他們的兒子，不再是徐顧，而是換成了穆思忠。他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心如死灰，不將一切放在眼裏。現在，他們也是將穆思忠當成兒子在心疼。
一家三口，看起來相當和睦。
元宵節，他們一家三口，還一起出門，準備去看看花燈。
臨出門前，徐父來敲季顏的門，問她要不要一起。
“好啊！”季顏戴著兔毛手套：“我一個人，反正挺無聊的。”
這一晚到是很平靜，兩老雖然不像旁人那麽輕松開懷，但也不再那麽沈重了。只是走著走著，季顏就有些看出來了，這兩位不知怎麽就升起了，要搓和她跟穆思忠的念頭了。
季顏窘了一下，看了一眼穆思忠，顯然他比她更先發現這兩位的心思。只是面對她的目光，他無比坦蕩。
直到平平安安的將人送回家，穆思忠又被他們安排來給她送湯圓。
季顏能怎麽辦？先把人放進來吧：“嘗嘗吧，我媽最拿手的，花生碎的餡。”
“徐嬸的手藝不錯。”季顏當真嘗了一個。“你有事找我？”
兩老搓和的事情，她自己不會放心裏去，他必定也是如此。畢竟，他喜歡的可是徐顧。但他還是來了，而且一看就就不準備立刻回去的意思。
“秦主任住院了。”
季顏捂了下額頭，才道：“所以呢？”
“青龍幫如今已經有了新老大，秦主任的女兒重傷住院，到現在還沒出來。但是她卻告訴所有人，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害了他們的前老大。新老大要是想坐穩那個位置，替他報仇，將兇手抓出來，是最快的立威辦法。”
他懷疑是她，但沒有證據。
季顏是絕不會承認這件事的。
“秦主任住院，是我下的手。之前的事情，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女兒，都只知道要找這麽樣東西，卻並不知道，真正找的是什麽。”
季顏心電急轉，“你想弄死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為了那麽個渣，你要陪上自己？”
“當然不。”穆思忠一本正經的道：“爸媽現在就我一個兒子，我得好好孝敬他們，給他們養老。我怎麽會這麽看輕自己的性命？”
季顏便有些不懂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青龍幫的前老大，人沒死，卻變成了植物人。而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連藥物檢測都沒有任何反應。”
季顏明白了，他想動手，卻不會將人弄死。想把人弄成植物人，卻又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對方的想法她能理解，但這藥，她還真不能給他。這藥是卡著這個世界煉藥水準能達到的最高標準弄出來的，一旦漏出去，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難道不是惡有惡報麽？”季顏裝作不懂。
穆思忠垂著眼瞼，過了一會兒，就幹脆的告辭離開。
第二天，穆思突然告訴她：“秦主任死了。”
季顏怔住了：“呃，惡有惡報？”
“不。”穆思忠搖頭：“之前我收到一份資料。然後又稍作調查……之後，我將它發給了幾個受害人。昨天晚上，有一位受害者家屬趁著探病的時候，當場把人殺了。”
還是惡有惡報。秦主任死了，徐家夫妻就沒有壓力了。
季顏覺得，自己任務可以高枕無憂了。
穆思忠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就暫時將這邊的事情交給他找來的那些人，轉而投進報仇事業裏去。沒過幾天，科學雜志類的報道上，開始大肆報道秦主任的死亡真相。殺他的人是一個長年受他支助的前學生的家人，一個明明受他大恩的人，為什麽要殺他？是白眼狼麽？
一點點的查下去，抽絲剝繭一般的，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秦主任的種種罪行終於大白於天下。以前的他爬的越高，現在就跌得越慘。以前越風光，現在就越狼狽。可惜，他已經死了，雖然一身罪名，卻並不能給予他半點懲罰。
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個侄子。他沒有女兒，雖然事實上是有兩個，可從來沒有人承認。他的所有財產全都被剝奪，補嘗給那些曾被他害的被家有人家屬。
科研界，鬧得沸沸揚揚。可外界的人，卻半點也不知道。普通人依舊該幹什麽幹什麽！而她，卻迎來了許玉涵。
說實話，看到她時，她是吃了一驚的。哪怕她們兩人一直住在同一幢別墅裏，但以前她一直更喜歡跟陸家的人親近。上學交朋友，都跟他們一起。對她麽，到有些瞧不起，嫌棄的意思。誰讓她當初剛到陸家裏，又瘦又黑，剃個光頭，頭上還有個嚇人的大疤……
但好歹一起長大的，七年呢，情份還是有的。
“你怎麽來了？”
“我懷孕了。”
“咳！”季顏直接噴了出來，半晌才壓低聲音道：“你懷孕找我幹什麽？孩子的父親呢？”
許玉涵淚包在眼裏：“他不願意娶我。”
那又跟她有什麽關系？“所以呢？你不想要孩子了？”
“我想要他，我愛他。”
季顏抿著唇，也不去分辯這個他是指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孩子的父親了：“是誰的？”
“是，是童傑。”
“你準備怎麽做呢？”
“我不知道。”
季顏靠著沙發，半晌才道：“現在，好好的想清楚，孩子要還是不要？”
許玉涵怔怔的看著她，季顏很嚴肅的看著她：“無關任何男人，只想孩子。不管任何其他人的問題，你要不要他？”
許玉涵猶豫了，她用力的咬著唇，看起來可憐極了。
季顏心裏便有數了，她對這孩子的期待並不如她嘴裏所說的那樣。會想要，為的不過是嫁給童傑的一個酬碼，一旦沒有這個作用，她生下他的渴望並不強烈。
“我不知道。”許玉涵哭倒在桌子上。
“回去吧，找孩子的父親說清楚。如果能結婚，讓孩子有個婚生子的名頭最好。若是對方當真不願……你就要考慮，到底要不要他的問題了。若是要，你以後準備怎麽養活他……你現在還是學生，好好想清楚。”
“你不管我了麽？”
季顏詭異的看著她：“你想要我怎麽管你？”
“我聽說，陸叔公司新項目收益裏有你的分紅。”許玉涵眼裏滿是憤恨：“陸叔真是偏心，還是說，你跟陸舒宏一起了？”
季顏眼睛微微瞇起：“因為這個項目是我替陸叔拉到的。可以說，沒有我就沒有這個項目。”
“那你的運氣還真好。”顯然，她並不怎麽相信：“我到知道，那段時間陸叔專門單獨來看你，回去就有了這個決定。你不知道，那幾天正好是陸叔跟阿姨的結婚紀念日。陸叔連阿姨都丟下了……嘖嘖，陸叔對你還真是上心。”
季顏眼睛閃過一絲冷芒。本來還想看著幾年的情份，拉一把的。現在麽：“你從陸家被趕出來了？”
許玉涵臉色一怔：“是又如何？他們根本就沒把我當家人！虧得我爸為了救他丟了性命，居然這麽羞辱我，簡直就是狼心狗肺。”
“所以，你就找人要殺了他們？”
“我沒有。明明是那個人自己要做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就是將我的委屈跟他說一說而已。”
不是直接指使，而是引導。
“童傑為什麽不願娶你？你們不是兩情相悅麽？”
“我怎麽會知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結果突然就改了主意，就算我告訴他我有了他的孩子，他也讓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要，我不要。”
季顏眨了眨眼，對著她輕道：“好了，能決定這個孩子的人，只有你和童傑兩個人。現在，去找他吧，找別人都沒有任何意義！”
許玉涵怔怔的點頭，“對，我要去找他，他是孩子的父親。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她慢慢起身，腳步向咖啡店外走去。
等人離開，季顏才直接靠向沙發背，直接連通陸舒宜。直接告訴她，許玉涵有了童傑的孩子！
她真怕這個童傑會又回去找陸舒宜。不管怎麽說，從長相，氣質，人品，家庭出生上，陸舒宜都完勝許玉涵。最主要的是，陸舒宜對童傑本來就有些好感，如果童傑要回頭，最可能找的就是舒宜。
她不管旁的，但絕對不希望她這顆嫩草被童傑這匹渣馬啃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陸舒宜回了信息：【童傑那個混蛋居然來找我，說什麽現在終於認清也許玉涵的真面目，說許玉涵配不上他的愛。他現在喜歡我……你不知道，差點沒氣死我。哼，我哥把他揍了一頓。不過，許玉涵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信息過來：【你怎麽知道的？不會是許玉涵去找你了吧？】
季顏直接道：【她來了，又走了。應該回去找童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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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忠並沒有進門, 只是站在門外直直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道：“陸觀風之前聯系你, 但電話打不通，便聯系到了我。”
季顏摸了下鼻子, 她之前確實沒帶手機：“真是麻煩穆教授了，我會打電話回去，跟陸叔說的。”
這還真是巧了, 當了這麽多年乖寶寶, 偏頭一回晚歸，就被抓個正著。話說回來, 她已經二十了，早就成年了。
“恩。”穆思忠將話帶到，轉身便又回了隔壁。
季顏關了門, 猶豫了一下, 到底沒打這個電話。畢竟是大半夜了，有什麽事, 也明天再說吧。
剩下的時間雖然不多了, 卻也是一夜好眠。待天一亮, 季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一次, 她終於接上了。
是陸舒宜，“小顏，你的電話怎麽一直打不通。”
“昨天考完試出去玩, 手機忘帶了。”
這理由陸舒宜立刻就接受了，畢竟都是同齡人，事實上，他們考完試之後，也出去嗨了一天。“明天我們就過來，有沒有什麽東西要帶給你的……”
結束跟陸舒宜的電話，季顏出門采購去了。也不知道他們要在這裏待幾天，又有什麽安排。不管如何，總是要準備妥當的。
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好不容易折騰到房門口，正拿著鑰匙準備開門，就見對面的門突然打開。穆思忠送兩個人出來，她也正好聽著穆思忠的話：“許警官，慢走。”
眼睛微微瞠大，警官？穆思忠終於報警了嗎？
“季顏同學回來啦？”看到季顏，穆思忠還很客氣的跟她打招呼。
“穆教授。”季顏立刻應著，看向那兩個警官時，眼裏有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穆教授留步，我們先走了。”兩個警察順勢觀察了一下季顏，“以後可能還會再來打擾您……”
“沒關系，警民一家嗎。”
將人送進電梯，穆思忠就回來了。季顏的門才打開，還沿進去。他一彎腰，拎起兩個袋子：“走吧，我送你進去。”
“謝謝教授。”
進了門，穆思忠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就沈著臉道：“昨天晚上，青龍幫的老大在迷情裏突發中風，連夜送進醫院，如今已經成了植物人。當時在場的，他的一個情人，被人當場打成重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整個青龍幫內部亂成一團……這件事，你怎麽看？”
季顏好奇的問道：“生老病死，世事無常？唔，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頓了一下，不解之極：“他們找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吧？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穆思忠直直的看著她的神色，想從中發現一點端倪。可惜，一無所獲。
“放寒假了，你該回京市。”
這個問題，季顏已經不再考慮了。
第二天上午，她正考慮著，陸舒宜兄妹該上飛機了，她得算著時間去接機。正準備出門，就接到陸舒宜的電話：“倒黴死了，出門就碰到車禍。現在我們都得配合調查，不許去外地。啊啊啊，明明我們都是受害者，無辜路人……”
季顏連忙問她：“怎麽會出車禍？人沒事吧？”
“沒事。”陸舒宜道：“不過，爸爸很生氣。”
季顏又聯系陸觀風，從他那裏其實也沒得到什麽消息。只讓她安心，又提及，陸舒宜兄妹應該不會過來了。對此，她其實是樂見其成的。但心裏到底有些擔心，人不能回去，卻不表示她不能查。
有確切的時間，確切的地點，她直接進入交通監測系統，很容易就能找到需要的。
只一眼，季顏就可以確定，這不是意外。雖然兇手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但他的車目標很明確，整個車禍，就是他所引起的。很顯然，他是想將一切變成意外。
順著這個人查下去，很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工作，普通的收入。剛剛靠著貸款買了房，生活正蒸蒸日上。且他跟陸家沒有任何交集，好的沒有，壞的也沒有。
“唔？”季顏突的一頓，鼠標輕滑，將那個人的資料又給翻到籍貫那裏。這個地方，怎麽那麽熟呢？
在腦子裏找了找，很快就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熟了。因為之前她見過，雖然細節並不一樣，前面的省市縣卻是一樣的。那是許玉涵的老家所在。
當初去上戶口的時候，為了把她們兩的戶口落到陸家，當時她們兩人是跟著一起去的。她還記得，許玉涵老家的那個縣城的字特別難寫，所以一再追問。
巧合還是陰謀？
回過頭來，幹脆從許玉涵這邊開始查，從明面上，跟那個人同樣也沒關系。
有些東西只靠網絡是查不出來的，如果她真想查清楚，那就要人親自去找。因為很多事情，都只出現在人的記憶裏。網絡，就是這一點不好。
“許玉涵，可千萬別是你。”季顏咕噥著，便幹脆也不管了。以陸觀風的手段，她能查到的東西，他肯定能查到更多。畢竟不管是人力還是財力，他都比她要強的多的多。
…………
黑老大出事，讓整個青龍幫都亂了起來。不過，這種事普通人可感覺不到，大家該幹嘛幹嘛。到是警察整天擔心這些人，會不會再做出什麽影響民眾的事。還有同樣的走黑的，趁機瓜分地盤。當然還有他原來的手下，黑老大出事太急，還沒定下誰是他的接班人。那麽，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所以，在普通人不知道的地方，各種事件，個中情節，是跌宕起伏，精彩紛呈。
而這就造成了，徐家這邊安生多了。出門不用擔心動不動就出事。回家，也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老實覺了。穆思忠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看不慣那黑老大，所以才出手。但這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在調查秦主任的事情上，更加的用心。
快過年了，季顏將給陸家那邊的禮物一一寄過去。
大年三十，兩邊更是直接開著視頻。吃飯聊天，說八卦。“對了，小顏，這個是哪裏買的？你不知道，我昨天跟著我媽去看姨婆，她家原來是個什麽小姐，對刺繡很有研究。她看了我這條裙子，說跟以前禦用的都不差什麽。嘖嘖，你不知道，要不是我穿在身上，她能讓我脫下來……”
季顏此時拿著紅紙，磨著墨，準備寫字聯，“我自己繡的。”
“什麽？”陸舒宜瞪大了眼睛：“我怎麽不知道，小顏你居然有這本事？”
季顏落筆，開始寫對聯。其實也就寫兩幅，一幅貼在外面大門上，一幅貼在陽臺上。
“哇，小顏你的毛筆字寫的也好好！”
季顏道：“中學的時候，學校不是開了書法班嗎？”這是她為的書畫本事找的理由，當然，上學時也確實有類似的興趣班：“唔，書法老師的母親，乃是繡技大家，我跟著學了點。”
陸舒宜還真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當時還特別請那位到我們學校開了古文化鑒賞來著。不過，還是小顏你自己厲害……”想的多了，還會覺得黯然。以前小顏在家的時候，可從來沒顯現這些本事。
他們那是貴族學校，很多東西，不需要會，只要會看，會欣賞就行。
從早上開著視頻，一直到晚上，放完煙火。季顏在視頻裏看遍了陸家上上下下，連管家傭人都見了不少，可從頭到尾，都沒見到許玉涵。她沒去問，許玉涵怎麽不在。
大年初一，依舊是視頻拜年。紅包直接網上轉發，她依舊得了很多壓歲錢。之後，陸家那邊就要忙了。各處去拜年，不像她孤家寡人，什麽都不用管。
一直到初十，他們終於忙完了，季顏才從陸舒宜那裏知道，許玉涵是怎麽回事。
卻原來，之前碰到的那起車禍，跟她真的有關系。陸家養她們這麽大，不求她肝腦塗地的回報，可至少不是白眼狼。偏偏她幹出這白眼狼的事，自然也就容不得她了。且她也已經成年了，便直接讓人搬出去了。沒直接將她交給警方，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許玉涵平時想的多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會大膽到想要謀殺。這膽子，真是大到讓人害怕。
“對了，你知道她搬出去之後，去了哪麽？”
她既然這麽問，那去的地方顯然是她知道的。
“她搬到童傑那裏了。”陸舒宜諷刺的一笑：“說實話，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我當時就覺得心裏一空。可很奇怪，我居然一點都不意外，對童傑……也徹底放下了。”
季顏跟童傑並不熟悉，她跟他們本就不在同一所學校。她還會刻意控制著跟所有異性的距離。“這是好事。”
陸舒宜笑著點頭：“沒錯，這確實是好事。”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什麽的，總比失身又失心來得強。
“對了，你喜歡的那個人呢？”
季顏怔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之前說的話，“我一直在努力著。”
“什麽時候讓我見見啊？”
她也不知道，宮九能不能來到這個世間啊！“有緣總會見到的。”
“有緣？”陸舒宜臉糾成一團：“你真的假的？他要是想娶你，總是要來家裏提親，到時肯定，必須要看到。你卻說要有緣？”
季顏窘了一下，沒想到陸舒宜還挺古板，這就想到結婚了！
大半年下來，徐家夫妻的情緒終於慚慚的平靜下來了。他們終於接受了，他們的兒子，不再是徐顧，而是換成了穆思忠。他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心如死灰，不將一切放在眼裏。現在，他們也是將穆思忠當成兒子在心疼。
一家三口，看起來相當和睦。
元宵節，他們一家三口，還一起出門，準備去看看花燈。
臨出門前，徐父來敲季顏的門，問她要不要一起。
“好啊！”季顏戴著兔毛手套：“我一個人，反正挺無聊的。”
這一晚到是很平靜，兩老雖然不像旁人那麽輕松開懷，但也不再那麽沈重了。只是走著走著，季顏就有些看出來了，這兩位不知怎麽就升起了，要搓和她跟穆思忠的念頭了。
季顏窘了一下，看了一眼穆思忠，顯然他比她更先發現這兩位的心思。只是面對她的目光，他無比坦蕩。
直到平平安安的將人送回家，穆思忠又被他們安排來給她送湯圓。
季顏能怎麽辦？先把人放進來吧：“嘗嘗吧，我媽最拿手的，花生碎的餡。”
“徐嬸的手藝不錯。”季顏當真嘗了一個。“你有事找我？”
兩老搓和的事情，她自己不會放心裏去，他必定也是如此。畢竟，他喜歡的可是徐顧。但他還是來了，而且一看就就不準備立刻回去的意思。
“秦主任住院了。”
季顏捂了下額頭，才道：“所以呢？”
“青龍幫如今已經有了新老大，秦主任的女兒重傷住院，到現在還沒出來。但是她卻告訴所有人，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害了他們的前老大。新老大要是想坐穩那個位置，替他報仇，將兇手抓出來，是最快的立威辦法。”
他懷疑是她，但沒有證據。
季顏是絕不會承認這件事的。
“秦主任住院，是我下的手。之前的事情，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女兒，都只知道要找這麽樣東西，卻並不知道，真正找的是什麽。”
季顏心電急轉，“你想弄死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為了那麽個渣，你要陪上自己？”
“當然不。”穆思忠一本正經的道：“爸媽現在就我一個兒子，我得好好孝敬他們，給他們養老。我怎麽會這麽看輕自己的性命？”
季顏便有些不懂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那個青龍幫的前老大，人沒死，卻變成了植物人。而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口，連藥物檢測都沒有任何反應。”
季顏明白了，他想動手，卻不會將人弄死。想把人弄成植物人，卻又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對方的想法她能理解，但這藥，她還真不能給他。這藥是卡著這個世界煉藥水準能達到的最高標準弄出來的，一旦漏出去，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難道不是惡有惡報麽？”季顏裝作不懂。
穆思忠垂著眼瞼，過了一會兒，就幹脆的告辭離開。
第二天，穆思突然告訴她：“秦主任死了。”
季顏怔住了：“呃，惡有惡報？”
“不。”穆思忠搖頭：“之前我收到一份資料。然後又稍作調查……之後，我將它發給了幾個受害人。昨天晚上，有一位受害者家屬趁著探病的時候，當場把人殺了。”
還是惡有惡報。秦主任死了，徐家夫妻就沒有壓力了。
季顏覺得，自己任務可以高枕無憂了。
穆思忠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就暫時將這邊的事情交給他找來的那些人，轉而投進報仇事業裏去。沒過幾天，科學雜志類的報道上，開始大肆報道秦主任的死亡真相。殺他的人是一個長年受他支助的前學生的家人，一個明明受他大恩的人，為什麽要殺他？是白眼狼麽？
一點點的查下去，抽絲剝繭一般的，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秦主任的種種罪行終於大白於天下。以前的他爬的越高，現在就跌得越慘。以前越風光，現在就越狼狽。可惜，他已經死了，雖然一身罪名，卻並不能給予他半點懲罰。
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個侄子。他沒有女兒，雖然事實上是有兩個，可從來沒有人承認。他的所有財產全都被剝奪，補嘗給那些曾被他害的被家有人家屬。
科研界，鬧得沸沸揚揚。可外界的人，卻半點也不知道。普通人依舊該幹什麽幹什麽！而她，卻迎來了許玉涵。
說實話，看到她時，她是吃了一驚的。哪怕她們兩人一直住在同一幢別墅裏，但以前她一直更喜歡跟陸家的人親近。上學交朋友，都跟他們一起。對她麽，到有些瞧不起，嫌棄的意思。誰讓她當初剛到陸家裏，又瘦又黑，剃個光頭，頭上還有個嚇人的大疤……
但好歹一起長大的，七年呢，情份還是有的。
“你怎麽來了？”
“我懷孕了。”
“咳！”季顏直接噴了出來，半晌才壓低聲音道：“你懷孕找我幹什麽？孩子的父親呢？”
許玉涵淚包在眼裏：“他不願意娶我。”
那又跟她有什麽關系？“所以呢？你不想要孩子了？”
“我想要他，我愛他。”
季顏抿著唇，也不去分辯這個他是指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孩子的父親了：“是誰的？”
“是，是童傑。”
“你準備怎麽做呢？”
“我不知道。”
季顏靠著沙發，半晌才道：“現在，好好的想清楚，孩子要還是不要？”
許玉涵怔怔的看著她，季顏很嚴肅的看著她：“無關任何男人，只想孩子。不管任何其他人的問題，你要不要他？”
許玉涵猶豫了，她用力的咬著唇，看起來可憐極了。
季顏心裏便有數了，她對這孩子的期待並不如她嘴裏所說的那樣。會想要，為的不過是嫁給童傑的一個酬碼，一旦沒有這個作用，她生下他的渴望並不強烈。
“我不知道。”許玉涵哭倒在桌子上。
“回去吧，找孩子的父親說清楚。如果能結婚，讓孩子有個婚生子的名頭最好。若是對方當真不願……你就要考慮，到底要不要他的問題了。若是要，你以後準備怎麽養活他……你現在還是學生，好好想清楚。”
“你不管我了麽？”
季顏詭異的看著她：“你想要我怎麽管你？”
“我聽說，陸叔公司新項目收益裏有你的分紅。”許玉涵眼裏滿是憤恨：“陸叔真是偏心，還是說，你跟陸舒宏一起了？”
季顏眼睛微微瞇起：“因為這個項目是我替陸叔拉到的。可以說，沒有我就沒有這個項目。”
“那你的運氣還真好。”顯然，她並不怎麽相信：“我到知道，那段時間陸叔專門單獨來看你，回去就有了這個決定。你不知道，那幾天正好是陸叔跟阿姨的結婚紀念日。陸叔連阿姨都丟下了……嘖嘖，陸叔對你還真是上心。”
季顏眼睛閃過一絲冷芒。本來還想看著幾年的情份，拉一把的。現在麽：“你從陸家被趕出來了？”
許玉涵臉色一怔：“是又如何？他們根本就沒把我當家人！虧得我爸為了救他丟了性命，居然這麽羞辱我，簡直就是狼心狗肺。”
“所以，你就找人要殺了他們？”
“我沒有。明明是那個人自己要做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就是將我的委屈跟他說一說而已。”
不是直接指使，而是引導。
“童傑為什麽不願娶你？你們不是兩情相悅麽？”
“我怎麽會知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結果突然就改了主意，就算我告訴他我有了他的孩子，他也讓我把孩子打掉……我不要，我不要。”
季顏眨了眨眼，對著她輕道：“好了，能決定這個孩子的人，只有你和童傑兩個人。現在，去找他吧，找別人都沒有任何意義！”
許玉涵怔怔的點頭，“對，我要去找他，他是孩子的父親。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她慢慢起身，腳步向咖啡店外走去。
等人離開，季顏才直接靠向沙發背，直接連通陸舒宜。直接告訴她，許玉涵有了童傑的孩子！
她真怕這個童傑會又回去找陸舒宜。不管怎麽說，從長相，氣質，人品，家庭出生上，陸舒宜都完勝許玉涵。最主要的是，陸舒宜對童傑本來就有些好感，如果童傑要回頭，最可能找的就是舒宜。
她不管旁的，但絕對不希望她這顆嫩草被童傑這匹渣馬啃了。
【放心吧，我知道了。】陸舒宜回了信息：【童傑那個混蛋居然來找我，說什麽現在終於認清也許玉涵的真面目，說許玉涵配不上他的愛。他現在喜歡我……你不知道，差點沒氣死我。哼，我哥把他揍了一頓。不過，許玉涵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信息過來：【你怎麽知道的？不會是許玉涵去找你了吧？】
季顏直接道：【她來了，又走了。應該回去找童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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